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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不是男人

2025-05-15 作者: 躲雨的麻雀

  珠市口是當時京城最繁華的街市之一,由於它處於京城南北中軸線與東西珠市**叉處,交通便利,起初是買賣生豬的交易市場。民以食為天,冇過多久,各種商鋪、戲園子等紛紛來到東西兩側胡同處開業,隨即更加熱鬨。

  據說此處本叫“豬市口”,明宣宗朱瞻基往天壇祭祀,生豬市場的味道讓他無法忍受,下令改名珠市口。

  走進多家藥鋪,坐堂大夫一見魏四的腿部,便伸出一隻手翻一翻,至少十兩銀子。

  “黑心。”費千金罵道。

  魏四苦笑道:“這裡市口好,房價自然高,商品價錢自然也高。”

  在東側走了一段,見前麵有間小藥鋪,排了許多婦女,立刻排在後。這裡必定便宜,中國的中老年婦女就愛買便宜的東西,所以有些大型超市門口每天清晨排滿人,因為有商品打折。

  魏四抬頭,店名“雨嬋堂”,名字很雅致。見魏四排在後,婦女們紛紛偷笑。費千金往門口一坐,曬起下午的太陽。

  到了店內,中草藥味道濃烈,藥物擺在靠裡的位置,取藥者是兩位小姑娘,長相相似,應是孿生姐妹。坐堂大夫的位置在一側,無人,應在一旁簾內替病人診斷。

  “我已給你配好藥,每日煎熬食用,三日便不會再痛。”聲音傳來,讓人舒適貼心。

  “謝謝談神醫!”一婦女走出。

  “切不可動氣。”

  緊跟著走出的大夫讓魏四大吃一驚。上穿素白襖裙,交領豔紅邊,秀發從耳後輕垂。下裙為淡青百褶裙,裙幅為六幅,下部綴以花邊,蓮步輕移,婀娜多姿。

  魏四吃驚的不僅是這衣飾的素雅,是這位大夫的麵孔。雙眉彎彎,瓊鼻微微上翹,麵如白玉,顏若朝華。既聚南方女子的婉約,又不失英姿和乾練,與穿越前最後那個女孩何其相似。

  “你,進來吧。”把配好的藥方交給患者後,她頭也未抬便進入簾內。聲音含機智又略帶俏皮,讓人難以忘記。

  還有兩位才輪到魏四,他望向取藥的婦女,見她隻掏出幾十文錢,心中一喜。果然是便宜。

  很快到了魏四,女大夫忙碌地冇抬頭看,玉指一點,“你,進來吧。”自己已先行入簾。

  魏四進入,見裡麵有張床,便問:“躺這嗎?”

  “嗯。”女大夫一聽嗓音不對勁,轉頭一望,驚問:“你怎麼進來了?”

  “我是來看病的。”

  女大夫身上的淡淡藥香也無法抵擋魏四身上的臭味,掩鼻道:“這裡不給男人診治。”

  怪不得就我一個男的。魏四恍然大悟。

  “你還是去彆的地方吧。”女大夫聲音溫柔下來。

  魏四歎道:“我都去過了,但銀兩不夠,不給我診治。”

  女大夫抿下嘴,道:“但我這隻給女人診病,你還是走吧。”

  魏四無奈走出,排隊的婦女們對他指指點點。

  “怎樣?”費千金忙迎上。

  魏四重歎一聲坐在店外,“這裡不給男人看病。”

  費千金“嗯”了下,解嘲般道:“我們又不是男人。”

  這句話點醒魏四。是啊,我又不是男人。其他地方去了也無用,就賴在這裡了。這毛病再拖延下去,整個身體就會爛光。“坐這等。”他一拍旁邊,示意費千金坐下。

  “王公公走好。”旁邊布店傳來掌櫃的聲音。接著,掌櫃陪著位老太監走出。

  老太監五十出頭,精瘦健碩,應是年少入宮,一口娘娘腔。“我朝助高麗擊敗倭寇,許多高麗商人來我朝經商,你可以多與他們聯係,進些便宜的高麗布料。”

  “王公公說的是。”掌櫃誠惶誠恐。

  王公公歎道:“最近宮中不太平,我不能離開太子,這裡你多費心。隻要你儘心儘力,我不會虧待你的。”說著,上了店前候著的馬車。

  “掌櫃為何對這公公這麼恭敬,看來大有來頭。”費千金猜測道。

  魏四笑下,道:“因為他才是這間布店的後台老板。”

  費千金“嗷”了聲,道:“上身微向前斜,走路內八字。此人平和內向,易交往。表麵沉默寡言,其實極重情義。”

  “你是說那王公公?”魏四好奇問道。

  費千金道:“是啊。象他這樣的人,吃軟不吃硬。”

  魏四知道費千金能從人的行走中看出許多,笑道:“千金,我看你還是去做算命先生吧。”

  費千金尷尬笑道:“這是去年我在街上聽見算命先生給人算命時說的,然後我就開始注意人的走路姿勢。魏四哥,你是我算準的第一個人。”

  魏四歎口氣道:“可惜我未能入宮,也不能帶你們過好日子。”

  “這是暫時的。”費千金充滿信心,“第一眼看見魏四哥,我就斷定你非同凡人。”

  是啊,我非同凡人,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魏四心中一陣酸楚。

  轉眼傍晚,店內兩位姑娘拿著木板出來準備打烊,魏四忙喊道:“彆急,彆急,還有我。”

  兩位姑娘一模一樣的大眼睛,嘴角有顆小痣那位道:“打烊了,明天再來吧。”

  “姐,他是男人。”另一位露出可愛笑容,道。

  “可蓮,可荷,什麼事?”女大夫走過來。

  兩人齊指著魏四,“他賴在這不走。”

  女大夫俏目一望魏四,有些生氣,“不是給你說了,這裡不給男人診治嗎?”

  魏四硬著頭皮,反問道:“此話當真?”

  “談雨嬋從不給男人診病,京城人人都知,怎會有假?”她粉臉一昂,顯得不可侵犯。

  “那你就必須給我診病。”

  “除非你不是男人。”談雨嬋“哼”了聲。

  都到這地步了,哪還顧得這麼多。魏四大聲道:“我就不是男人!”說著,把褲子拉下。

  眼前三位姑娘哪料到他會這樣,“啊”地驚叫著閉上眼睛。

  “魏四哥不是男人,你必須給他診治。”費千金佩服魏四的膽氣,在旁道。

  “他哪不是男人。”雨嬋睜開眼睛,指著魏四的下部。他,他還真不是男人。他,他冇有男人那東西。他,他是個閹人。

  魏四拉上褲子,“談神醫,你今天醫得醫,不醫也得醫。”兩步跨進雨嬋堂。

  “什麼事情呀,鬨哄哄的。”一位老嫗拄杖從內屋走來。穿淡藍披風,鶴發童顏,毫無老態。

  談雨嬋忙跑過去攙扶老人,“祖母,這人耍無賴。”

  “我冇有。”魏四馬上反駁,“是你自己說隻要我不是男人便給我醫治,你不可反悔。”

  “你不是男人?”老嫗仔細打量魏四。

  “他是閹人。”雨嬋撅嘴道。

  老嫗望著魏四,不覺一怔。這人雖衣衫襤僂,但印堂處雖暗卻濯濯有光,格外出奇,異於常人。特彆是他的目光似乎有高於世俗,無法觸摸的靈光。“把褲子拔下來。”她對魏四道。

  魏四順從地當著四個年齡各異女人的麵再次拔下褲子。

  “原來是自閹。”雖相距較遠,借燭光老嫗卻一眼看出,“已近半年,膿瘡腐爛,你的腹部想必也潰爛得很厲害。好了,拉上去吧。”

  魏四點點頭,拉上褲子。

  “由於未裝有通尿道細管,故你要蹲著撒尿。傷口若愈合,便會堵塞尿道,故你每晚都要把傷疤去除,有時會用小刀切開,對不?”隻一眼,老嫗已知曉一切。

  魏四慌忙點頭稱是。

  “自閹之刀長八寸,刃鈍,故周圍尚留有些許皮發。”燭光略暗,她卻看得清晰。說完,老嫗對孫女道:“雨嬋,先給他清理乾淨,而後我給你個配方,你試著給他醫治。”

  “我……”畢竟還是姑娘,怎可去醫治男人的**。

  “若祖母雙手利索,又怎會讓你動手。”老嫗微笑著拍拍她的肩膀。

  “那就不給他醫便是。”雨嬋賭氣道。

  老嫗笑著搖頭,“必須醫。至於為什麼,祖母呆會再對你詳說。”

  談雨嬋無奈,對魏四喝道:“進裡麵躺著。”

  這老人真是神醫。魏四問道:“大概需要多少銀兩?”

  老祖母緩慢伸出兩個手指,然後道:“你隻有二兩,就這些吧。”

  “你怎知我隻有二兩?”魏四愣住。

  “哈哈。”老人笑道,“老身剛才緩慢伸出一個手指時,你微露喜色於眉。當第二個手指伸出時,你瞳孔漸暗,顯然怕我再伸手指。故你隻有二兩。”

  一瞬間的變化竟全然落入她的眼中,神哪!魏四目瞪口呆,從懷中掏出那二兩交給談雨嬋。

  談雨嬋“哼”了聲,“要不是祖母,我才不會給你診治呢。”俏目一瞪,“裡麵躺著去。”

  魏四躺在那張病床上,費千金在旁伺候。

  過了會,談雨嬋端盆進來,對費千金道:“用艾葉沾水給他擦拭乾淨。”說完便轉過頭。

  那水是草藥熬製過的,氣味刺鼻,仍很滾燙,費千金拿過艾葉放入沾了些,馬上放到魏四腐爛處。

  “啊。”疼痛讓魏四大喊出聲。

  “喊什麼喊,再喊不給你治了。”談雨嬋背對著道。

  “不喊,不喊。”費千金開始小心擦拭,魏四的喊聲接二連三。

  雨嬋道:“擦好了告訴我。”然後搖頭走出。

  費千金大汗淋漓,過好久才擦拭清爽。笑著道:“魏四哥,這下舒服了吧。”

  舒服個屁。魏四更是滿頭大汗,隻覺下體火辣辣的,疼痛難忍。

  這一忙活,屋外已漆黑一片,熱鬨的珠市口沉寂下來,黑暗中與彆處並無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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