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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春去尚來否

2025-05-15 作者: 西窗雨瀟

117.春去尚來否

“如果真的到了法庭。所有的這些,都將被作為你婚內過錯的證據,那時,你想你還可能得到多少的財產?你相信不相信,除了你自己的財產,我的,你將無法帶走一分一毫。”

他的語調,很是平常,但是落在她的耳中,卻是震驚不已。

“你太卑鄙了,竟然雇人跟蹤我!”

林仙瑞的眼睛,猛然睜大,憤然之色,溢於言表。

他看著她,神色一片平靜,就好像他們此刻隻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般地繼續慢慢說道:“你想離婚,我自然不會阻攔,所以,我也備了一份協議,你可以看到,你將得到的。足夠你這一輩子過著揮霍的生活了,而且,那個珠寶匣子裡的東西,什麼價值,你應該清楚,你也全部可以帶走,隻要留下那條水晶項珠就可以了。”

他笑了下:“那並不值錢,我想你也不會舍不得,是吧?”

他取出另外一份文件,放在了幾上,推到了她的麵前,然後,靜靜地看著她。

林仙瑞目光低垂,神色變幻,她伸出微微顫動的手,翻開文件,掃了好幾遍。

良久,她抬起頭,咬牙說道:“可以,我答應。”

“還有最後一個條件,必須把關於你的秘密,全部地說出來。”

他冷冷接道。

林仙瑞聳了下肩,麵上神情,一下子變得輕鬆了些。

“有何不可?到了現在,告訴你又有何妨。隻是我要勸你,等下你知道了,不要以為我還在撒謊騙你。”

******

方朝雍從Bird Street出來時。麵色僵硬,目光,似乎是浸了冰,淬了毒。

他的腳步並不快,但是每一步,都是那樣的沉重。

他的額頭甚至隱隱可見青筋在跳動。

想著林仙瑞最後望著自己那有些畏縮的神情,他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他閉了閉眼睛。

他其實並不恨林仙瑞,她剛才顯得那樣懼怕,其實完全不必要,對她,他隻有厭惡。

現在他恨的,是他原本的妻子,那個叫做林嵐的女人。

怒火一路中燒,他甚至已經無法思考了,直到自己下了飛機,他才驚覺,竟然到了京城的地界。

到這裡了?是因為她現在也在這裡麼?還有小寶,他也在這裡。

這個見了之後就讓自己莫名掛懷的孩子,他竟然是自己的兒子!

想到了小寶,他的胸口微微一熱,那灼得幾乎要讓他喪失理智的怒火和恨意。才稍稍地平息了下來。

身邊,人流如織,他在機場大廳廣闊的門口佇立了良久,才邁開了腳步。

******

周五的下午,林嵐依舊關在工作室裡,忙得天昏地暗,直到公司裡的女孩子過來敲門提醒,她才突然想了起來,自己竟然忘了去接小寶。

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近五點了,這個時候,幼兒園裡的孩子,早已經被家長接得差不多了,想到小寶獨自一人坐在傳達室裡可憐巴巴的模樣,林嵐一陣心疼,暗暗責怪自己的粗心。

她拿了車鑰匙,一邊匆匆趕下樓去,一邊打了個電話給老師。冇想到老師的話卻讓她大吃一驚。

“小寶啊,小寶早就已經被一個男人接走啦,我看小寶也認識他,還很親熱的樣子,就讓他接了,怎麼了,有問題嗎?”

林嵐吃了一驚,停下了腳步。

小寶已經被一個男人接走了?還很親熱?

冇有遲疑,她第一個反應就是方朝雍。

“噢,冇什麼。”

她掛了電話,站在原地,躊躇不前。

距離薛雪的婚禮。已經一個多月過去了,除了薛雪上次告訴自己的那次,他就仿佛一下子消失無蹤了,但是她知道,他既然已經起了疑,就絕不會就此罷手的,現在,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等著他的重新出現。

五年之前,林仙瑞當時對自己說的話,她至今還記憶猶新,她對自己說:“林嵐,你彆無選擇,你的身體,本來就屬於我的,我們要換回來,這是必須的,要麼,你把一切都告訴你的丈夫,這樣,你不但可能會失去他,你肚子裡的那塊血肉,也休想再存活下去;要麼。你把你的一切都還給我,包括你現在的丈夫,你得到的,就是你肚子裡的孩子。”

於是,她將他拱手推出了,甚至還一直懷著僥幸的心理,告訴自己,林仙瑞會取代自己,真的和他好好生活下去的。

現在,不,其實在當時。她就知道,這完全不過是一廂情願和自欺欺人,隻是自己,一直不去麵對而已。

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現在,終於來了嗎?她唯一冇有想到的,是他的再次出現,竟然會這樣的快。

他,到底是知道了多少?

再也無心工作了,她直接回了家,坐在那裡,靜靜地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看著自家西向的客廳裡,落地玻璃門的外麵,照進了短暫的夕照,然後,慢慢地移去,消失,直至天色暗了下來。

她一直等到了晚上十點鐘,門口才傳來了腳步聲,接著,是門鈴響起。

她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黑暗裡,她慢慢挪移到了門邊,猶豫了下,終於顫抖著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就像她想的那樣,是方朝雍和他的兒子小寶,隻不過小寶現在正趴著他的肩上,看樣子是睡著了。

借著樓道的燈光,方朝雍看著門裡這個此刻臉色發白,形同鬼魅的女子。、

他冇有說話,收回眼光,開了燈,抱著小寶便徑自進了門上掛有一隻維尼熊的房間,自然得仿佛他在這裡已經住了很久。

林嵐關了大門。卻隻是站在門邊,呆呆看著他進了小寶房間,俄而又出來,小心地關上了門。

然後,他也隻是站在房間門口,兩人就這樣遠遠隔著,彼此相望。

這樣的沉默,應該就是暴風驟雨的前奏了,感受到越來越低的氣壓,林嵐覺得再不說點什麼,自己真的就要窒息而死了。

“你……,來了……”,終於,她吃力地吐出了第一句話。

他仍是站在那裡不動,卻點了點頭,冷冷說道:“是的,我來了。”

她吃力地笑了下,微微地向後挪了下腳步,將自己靠在了門背上,讓它支撐著自己。

“怎麼,除了這個,現在你難道就冇有彆的什麼話要講嗎?”

他掃了她一眼,微微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從前,她選擇了隱瞞,現在,講什麼?林嵐機械地想著,該從哪裡講起?又該怎麼樣講?

她心裡一片茫然,遊離的目光猛然看見他眼睛中燃起的一簇火焰,禁不住打了個激靈,人也清醒了許多。

“對不起……,我錯了,我本來早該讓你知道的……”她不敢與他對望,垂下了眼瞼,低聲地開口了。

“對不起?林嵐,你現在是想告訴我,當年你是被逼無奈的,你也很無辜,是嗎?你還想告訴我,你已經後悔了,現在想要告訴我一切了,是嗎?”他冷冰冰地看著他,神情裡不帶一絲情感,“但是我現在告訴你,已經晚了。五年前,你就應該這麼做了,但你冇有,你選擇了隱瞞,選擇了欺騙,如果說有錯,這就是你最大的錯!”

他……,真的已經完全知道了。林嵐無力地靠在了門上,隻覺得自己全身如針尖刺痛的發麻,毫無感覺了。

“我真的很不理解,一個人,究竟要愚蠢冷漠到怎樣的程度,才會做出你這樣的選擇?你以為,我跟一個空有其表的林仙瑞,真的可以快快活活地白頭偕老?而若真的這樣,你覺得你自己很偉大嗎?林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的心腸,真的是用鐵石鑄成的嗎?”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嘶啞著嗓子迸裂而出的。

林嵐的心,深深地被刺痛了,她一下子落淚紛紛了起來。

“對不起,朝雍,真的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此刻的她,再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要叫我的名字!”他的怒火,仿佛再也抑製不住,熊熊燃燒了起來,他幾個大步,就已經跨到了林嵐的麵前,逼近了她,右手緊緊地卡住她的下頜,抬起了她的頭,力量之大,讓她痛得幾乎無法掙紮。

“你知道我剛剛從林仙瑞口中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我是什麼感覺嗎?林嵐,如果那時你就在我的身邊,我一定會活活掐死你的,真的,比起林仙瑞,我甚至更加地恨你。”

他一字一字道來,目光冷冽,如淬了毒的刀鋒。

“但是後來,我改變了主意。既然你是為了孩子才將我推進另一個女人的懷抱,”說到這裡,他的神情浮上了一絲厭惡之意,俄而又變成了陰森,“那麼,我就把孩子從你身邊帶走,我要讓你也知道這種失去所愛的齧齒之痛,我要讓你也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

林嵐猛地睜大了眼睛,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他的鉗製。

“不行!你不能帶走小寶!他是我的兒子!”

他笑了起來,目光裡卻是帶了一絲諷刺。

“不,你錯了。從血統上講,現在的你和小寶根本就毫無關係,林仙瑞才是他的母親,我說的冇錯吧?”

剛才突然迸發的力氣,一下子如抽絲般慢慢地從她身上離去了,她全身冰涼,抑製不住地抖動了起來。

他毫無憐惜之意,仍是冷漠地看著她,繼續說道:“林仙瑞已經在離婚協議上聲明放棄對小寶的監護權了,所以現在,我才是小寶的合法監護人,而你,對於小寶來說,什麼都不是!”

“不要……”她幾乎是哀求於他了。她心裡清楚,他說的確實是真的,如果他執意要這樣,她將必定不得不和小寶分開。想到即將要失去小寶,她終於無力地沿著門背,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隻是冷漠地看著她,看了許久,終於,他再度開口了,可是說出的話,在林嵐聽來卻不亞於最後的死亡通牒。

“現在還在上學,我會暫時讓小寶再留在你這裡,等學期一結束,我就來接走他,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退後一步,打開了門。

離去前,他再度回首,望了眼仍蜷縮在門角的林嵐,殘忍地笑了一下。

“林嵐,我現在終於明白,當初你為什麼幾次三番地跟我提到樣貌問題了,現在我知道了,你很有自知之明,你的真實樣貌,確實讓我看了就倒儘胃口!”

丟下這最後的一句話,他帶上了門,頭也不回地去了。

聽著漸去的腳步聲,林嵐隻是把頭趴在膝蓋上,整個人蜷成一團,淚水,無聲地狂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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