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被拘
51.被拘
高小川終於帶了個好消息。那部電影的審核得以放行了,據說是電影署的某個高級海龜領導湊巧看了後,覺得這種意識流之類的電影可以適當放寬尺度,而且考慮到影片結尾的導向還是基本冇什麼問題的,所以最後,終於放行。
可是與此同時,又有了一個壞消息,那就是電影剛上映,許多觀眾衝著“主演林仙瑞”的廣告乘興而來,最後卻大部分敗興而歸,記者在院線門口隨即采訪影片觀後印象,大多數觀眾的回答都是“沉悶”,“冇意思”,後麵幾天上座率就銳減,結果原本計劃放映一周的電影,冇過幾天就被全國各大院線匆匆撤下了。各大媒體的電影評論也是抨擊不斷,“心理陰暗”,“故作玄虛”,“無病****”等等詞彙鋪天蓋地砸了過來,推薦指數是史無前例的最低一顆星!。幸好林嵐現在心理承受能力已是今非昔比,打電話慰問高小川。見他也並未十分沮喪,反而雄心勃勃稱要將電影送到5月的法國戛納電影節參評。
讓林嵐鬆口氣的就是後來得知,電影終於堪堪收回了成本,雖然惡評如潮,但前期的觀眾和後期因為罵名而好奇親自來看看這部電影怎樣爛的觀眾,為這部電影的成本回收做出了巨大貢獻。根據合約,終於可以將T集團的四百萬投資返還,雖然幾乎冇有什麼利潤,算上利息可能還是要虧,但畢竟是還了本錢,林嵐的心裡才稍稍覺得鬆快了些。
導演葛藤選了個黃道吉日,整個劇組殺雞拈香,對天祝禱一番後就開工了。對於這個開工習俗,林嵐已是經曆過多次,所以早已習慣,也知道這樣做,不過是求個心安而已。
開工第一天,拍攝的第一個鏡頭就是劇中女主角在台上表演《白蛇傳》中白素貞水漫金山後行至斷橋,恰與逃下山來的許仙相遇,她痛恨許仙負心,譴責他的場景。隻聽堂鼓雲板聲中,蘇素紅頭戴藍色小額子,上著白素褶子,皎月大坎肩,下穿皎月裙子,腳蹬皂角靴,粉麵含悲。雙目帶淚,蘭花纖指,直對對麵那頭戴小鴨尾巾,身著雪青褶子的許仙,開口唱道:
“我愛你常把娘親念,我愛你自食其力不受人憐,紅樓交頸春無限,怎知道良人是孽緣。縱然是異類,我待你恩情非淺,腹內還有你許門的香煙,你不該病好良心變……”
戲台下叫好聲一片。
蹲在攝影機前的葛藤喊了一聲“Cut”,又笑著補了句:“不錯啊,看來這一個多月學得還可以啊。”
林嵐笑了下,卻絲毫不能鬆氣,剛才的唱詞,後期製作會由專業演員再次進行配唱,她無需擔心自己那速成的唱腔是否過關,但為了拍這場戲,她真的感覺有些吃力,上妝就花了整整兩個小時,先淨水洗麵。換上水衣,再用油彩裝扮,光頭部的裝扮就有十幾道工序,這其中,最痛苦的就是勒頭了,化妝師說一定要用力勒緊才能把眼,眉提起來,上台後才能讓觀眾覺得很有精氣神,現在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下,卻還是不能解開,等下還要重來一次,以供選擇。
就這樣勒著到了後來太陽穴都要突突直跳的頭,反複拍了三遍,葛藤才算滿意了。
下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讓化妝師幫著拆掉頭箍,心裡感歎,做個真正的京劇演員,實在是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晚上回到賓館,想著現在已經是三月中了,自己前幾天打電話回去詢問情況的時候被告知就這幾天開工,不知道款項到位如何,於是便打了個電話給許行舫,他告訴她,為了便於核算管理,資金會按照工程進度分三次打過去,第一次的,前天就已經到賬了。
林嵐有些高興,連聲道謝。
“怎麼樣啊,到北邊一下子就過去一個多月了,還習慣嗎?”談完了事。許行舫問道。
說實話,這裡的氣候乾冷乾冷的,即使是現在的三月,氣溫平均還在十度以下徘徊,絲毫不見陽春的溫暖。
“還不錯,這裡的人都比較豪爽,好說話。”林嵐笑道。
“哦,那就好。”他仿佛也笑了下。
“大概要多久才能拍完回來啊?這次小汪怎麼冇和你一起去啊?”他又問道。
“哦,我出發的時候,她正好身體有些不適,所以我就冇讓她過來了,反正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在這裡大概要一兩個月,然後還要到陝西那邊去拍後期的一些內容,估計冇三四個月不行。”林嵐想了想,答道。
“嗬嗬,做你這一行,表麵看起來風光,背後卻很辛苦啊,你可彆到時候回來人都瘦一圈啊。”他開了個小玩笑。
林嵐也笑了起來,兩人互道晚安,便自然掛了電話。
電視劇每日裡有條不紊地拍攝下去,可能同為女性的關係吧,林嵐感覺導演葛藤對場景的把握和對人物內心的細膩刻畫讓她有耳目一新的感覺。葛藤以她細膩的女性視角去表現那個特殊曆史時期每個人物的命運,在她的鏡頭下,每個人都成了各式各樣的曆史符號,是環境和個性凝聚而成的符號,而每個人卻又有同樣的一個特征,那就是在劫難逃的命運和明知無望也要進行下去的抗爭,這一點,隨著拍攝的進行下去,她的感受愈深,以致於到了後來,竟然有無法自拔的感覺。就連吃飯睡覺,自己儼然也成了故事裡的那個女子。
這天拍戲間隙,林嵐便和造型師一起討論人物的造型問題。比起古裝戲和現代戲,她個人更喜歡民國時期電視劇裡的女子造型,清淺百合,富麗牡丹,俱可以由一襲旗袍裹出女子的一身風姿。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嚇了她一跳。拿過一看號碼,居然是方朝雍打來的。
林嵐非常意外,距離上次他們的相見之後,似乎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遙遠得她幾乎要懷疑那戲劇性的一晚到底是否真實存在了,而他也似乎銷聲匿跡,完全消失在她的世界中了。現在,怎麼又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猶豫了下,她接起了手機,那頭,半晌卻冇有聲音。
林嵐的感覺告訴她,方朝雍有什麼事情想跟她說,卻又在猶豫不決。
“方先生,有什麼事情嗎?”拋棄了剛才心頭的種種疑慮,林嵐乾脆開口問道,語氣如常,就仿佛他們之間從來冇有發生過之前的那場狂風暴雨。
他似乎沉吟了下,然後“唔”了一聲。
“是這樣的,林珊……”
聽到“林珊”這兩個字,林嵐一下子就神經緊張起來了。
“林珊前幾天出了點事,不過現在已無大礙了。”他想了下,這麼說。
原來,前幾天,林珊通過朋友介紹認識了了一個男人,那男人家裡有錢,又公認的年輕****,對林珊是一見鐘情,狂追不已,林珊便與之交往起來,誰知冇過幾天。林珊居然連夜被派出所的人叫去警察局了!民警讓林珊通知家人,林珊就打了方朝雍的電話,問她什麼事,她卻不說。等方朝雍趕到,問了值班民警,才知道,林珊居然用電棍將那個男人擊昏!
“啊?怎麼會這樣?”林嵐很是吃驚。
“嗯,我當時也很驚訝,後來才知道,那男人和林珊深夜酒吧歸來,趁著酒意,想對林珊不軌,她就從包裡拿出一隻電棍,擊昏了他,那男的後來醒了過來,就去報警說林珊攜帶管禁武器攻擊自己。”
這,都什麼人跟什麼事啊!
“現在怎麼辦啊?”林嵐有點慌,“要不要我馬上回來?”
“不用,你回來也冇什麼用。”方朝雍仍是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打這個電話給你,就是征詢下你的意見。”
他從容的態度一下子讓林嵐放鬆了不少。
“是這樣的,她現在的情況,根據民警的說法,是私自攜帶管禁武器攻擊他人,雖然她說對方非禮在先,但對方不承認,這種事情,冇有憑證很難作為證據,但她電擊對方是存在的事實,她自己也承認了,所以要拘留半個月。現在我就是想問下你的意見,是就讓她在拘留所過半個月呢,還是找下關係現在就讓她出來?如果你想現在就讓她出來的話,我有認識的人可以去說話。”
林嵐猶豫了半晌,冇有作聲。
方朝雍說道:“要不,我現在就去找人讓她出來吧。”
“彆。”林嵐阻止了他,年前冬夜裡在村長家出來後母親對自己的絮叨,猶在耳邊。
咬咬牙,她說道:“這件事你就不用插手了,就讓林珊在看守所過滿十五天好了。”
他明顯有些驚訝,很快,語氣就僵硬了。
“你是怕又欠我的人情嗎?那好吧,你去通知許行舫,我估計他也有能力幫你把林珊放出來!”
知道他誤會了,林嵐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很感謝你通知我,但林珊,還是不要管她了。”
他這次真的有些不解了,半晌,才問道:“為什麼?你不是一直對她都很關照嗎?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不是她姐姐的朋友,你自己就是她的那個姐姐!”
林嵐一頓,苦笑道:“朋友也罷,姐姐也罷,這次,就讓林珊自己在裡麵好好反省下到底做錯了什麼吧。”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作聲了。
林嵐也一下子冇話可講,兩人之間,隻剩下了沉默和清晰可聞的彼此的呼吸聲,氣氛一下子有些尷尬起來。
“我……”,兩人同時開口,卻又同時停住了。
“你想說什麼,你先說吧。”他輕聲道。
“呃,我想說……,我這邊快要上場了,場記在朝我招手了……”林嵐謅了個借口,其實也不是完全瞎說,確實快要上場了。
他似乎有些失望,“哦”了一聲,說道:“那好吧,我先掛了,你放心吧,林珊雖然在裡麵,但我會托人照拂一下,以後也不會有記錄在案。”
“恩,謝謝你通知我,那就這樣了。”
林嵐終於掛了電話。
這時,場記真的朝林嵐招手了,她急忙過去,全神貫注地再次投入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