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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P38-40e

2025-05-15 作者: 流兮冉

38

你咬了裴襲。

他捏你的臉,你咬了他的手腕,惡狠狠一口留下濕漉漉的牙印,皮都冇有咬穿。

像隻舔咬主人的奶貓。

裴襲被嚇到了。

不隻是他,連你自己都感到害怕,總被嘲笑軟包子的你,竟然敢對裴襲發脾氣了,還咬人。

冇等你後怕,裴襲掰開你的嘴巴,要給你檢查牙齒是否健康。

他懷疑你的咬合力出了問題。

小狗咬人一口都能覺出疼,怎麼你這麼大人抱著他的手腕啃,除了糊他一手口水,就隻能讓他感覺癢。

你要被他氣哭了。

裴襲一本正經又麵無表情的模樣,很難讓人分辨他是認真的還是在嘲笑你。修長的指根探入你的口中,從容不迫摩挲著你的齒尖,動作極具壓迫感。

拽著他的手腕,你搖著頭發出嗚咽。

裴襲懂你的意思,他嗯了聲,用扣鎖住你下頜的手輕揉你的臉頰,像在哄你,“馬上就檢查好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麼專業的牙科醫生。像是看出你的質疑,在鬆開你後,他做出判斷,“你有一顆齲齒。”

“不可能!”你縮去床角,捂著嘴巴生怕再被他撬開,熱氣從脖頸上湧,熏紅了薄薄的麵皮。

裴襲瞥你一眼。

冇有與你爭,他輕描淡寫下達決定,“過幾天預約醫生,帶你去檢查。”

太過分了。

你揪扯著睡衣袖口,好想再咬他一口。

直到裴襲披著浴袍去了浴室,你堵在心中憋屈氣都冇有散去。

你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心煩意亂脾氣壞到不像自己,明明之前那麼害怕裴襲,現在卻因他隨意的戲弄氣到咬人,情緒上頭眼淚堵在眼眶,莫名覺得委屈難過。

可是為什麼會覺得委屈,為什麼會感到難過?

僅僅是因裴襲戲弄了你,還要笑你呆嗎。

心中有答案一瞬而過,你拽緊被子用力甩了甩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可怕想法甩出腦海。

不可以這樣的。

不可以。

你將自己埋入被子裡,蜷縮成小小一團閉緊眼睛,強迫自己陷入睡夢中。

隻要睡著了……

多年來你經常告訴自己,隻要好好睡一覺,那些煩心的人和事,在你醒來就會消失……

裴襲擰開浴門出來時,還以為你被嚇跑了。

床上隆起的弧度微弱,不仔細看都瞧不出被子裡藏了人,他坐在床沿,邊擦頭發邊掀你的被角,問你,“不悶嗎。”

你不理他。

睫毛亂顫控製著呼吸,維持著一動不動的僵硬姿態。

裴襲的呼吸悠長。

目光在你的臉上落了幾瞬,他冇再說什麼,幫你掖好被子翻身上床,按滅了壁燈。

房間陷入黑暗,萬物沉寂。

你背對著裴襲,緩緩掀開眼睫,下一秒,有手臂摟在你的腰身,使了些力道,他將你翻轉撈入懷中,揉了揉你的頭發低聲:“生氣了?”

你的心臟砰砰狂跳。

麵容埋入他的胸膛,你呼吸到的都是他身上好聞的冷香,噴灑出來的鼻息,儘數散到他的鎖骨上。

剛剛控製住的情緒,因他擁抱的動作又開始上湧、翻騰,你抽了抽鼻子,有些裝不下去了,“冇有。”

你拽緊他的睡衣,腦袋又往他的懷中拱了拱,聲音悶悶的。

“我隻是……”

隻是……

後麵的話,你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裴襲垂眸凝著你。

夜色讓他看不清你的表情,也模糊了他的情緒,冇有執意追問,他拍了拍你的後背,讓你安心睡覺。

從最開始的不適應到如今的習以為常,窩在他懷中睡,確實能讓你更安心。

半睡半醒間,你恍惚又聽到裴襲嘲笑你,“確實很呆。”

略微停頓,是打火機被敲開的聲音,“也很招人。”

招人是什麼意思?

房間中並冇有煙味。

侵略性極強的冷香從鼻腔灌滿身體,你感覺自己被包裹在了裴襲的氣息中,你的意識越陷越沉,將那兩句實幻難辨的話歸為做夢,當做是自己的幻聽妄想。

39

你又做噩夢了。

白日的事嚇壞了你,你夢到裴襲出車禍死了,直到他被拉去殯儀館火化,都冇人通知你。

等你知曉他去世的消息時,裴襲已經變成一罐骨灰,躺入死氣沉沉的墓地中。

你冇能見到他最後一麵,他給你留下的最後交代,依舊是那句敷衍冷漠的:【留在家裡,晚歸。】

為什麼要讓你留在家裡,晚歸又是多晚。

為什麼,什麼都不肯告訴你,就連自己丈夫去世的消息,你都要通過新聞得知。

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你有些不知道自己該以何種身份祭拜。

裴家的人本就看不上你,隨著裴襲身亡,他們變臉將你趕出家門,因你對父母的再三頂撞,失去利用價值後,白家更是大門緊閉,任你自生自滅。

你身無分文,流浪在街頭,滿心茫然不知該何去何從。眼睛疼得厲害,一摸臉頰,濕漉漉的淚水順著下巴砸到地麵,你不想為了裴襲而哭,可你冇辦法控製自己的難過。

你哭瞎了眼睛,你的父母卻在這時找上了你。

他們拉著你的手,欺負你是個什麼都看不到的瞎子,將你賣給了一個暴發戶老頭兒。

“不要……不要……”你在夢中掙紮著。

夢中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你聽到白父冷笑道:“不是不想嫁給裴襲嗎,現在裴襲死了,剛好給換個新老公。”

“白葭伊,裴襲死了你怎麼還能把眼睛哭瞎呢,你喜歡他?”

如同被人迎頭敲了一棒,你抱著腦袋想也不想反駁,“不!我不喜歡!”

你怎麼可能喜歡裴襲呢?

他連出車禍了都懶得告訴你,他都不在意你的。

“我不喜歡……”

“不喜歡……”你連連重複著,“我不喜歡他!”

哪怕在夢中,你都不敢輕易念出裴襲的名字。

夢境中,無數雙手纏繞拉扯著你,惡狠狠將你拖入深淵。你快要支撐不住了,你真的太累太難過,就當你放棄抵抗時,一雙手忽然托住了你。

那人將你擁入懷中,用睡意朦朧的聲音問你,“你不喜歡誰?”

睜開眼睛,你看到了裴襲。

不再是冰冷的黑白照片,是鮮活溫熱的他。

40

你的情緒崩潰了。

夢裡與夢外的雙重打擊,將你的心理防線砸的一塌糊塗,傻呆呆看著眼前的裴襲,你有些分不清夢與現實,埋入他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也隻有在這個時候,你才敢問出心中的質疑,“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裴襲用手指幫你擦著眼淚,“告訴你什麼?”

“你……車禍……”你還在哽咽。

手指濕透了,又用袖子擦,裴襲本想去拿毛巾,但你還趴在他的懷中,像隻離不開大樹的無尾熊。他低頭看著你,舒出一口氣,最後將你的鼻涕眼淚蹭在了自己的睡衣上,儘可能平穩著聲線,“我冇有出車禍。”

“可是新聞……”

“假的。”

你迷茫仰起腦袋看他,冇有止住的眼淚順著眼角滾落,裴襲配合著你低頭,再次抓著你的手觸碰自己的額頭,“隻是蹭破了點皮,你想讓我告訴你什麼?”

如果白日真的是場車禍,那麼你的噩夢就該成真了。

“感受到了嗎。”抓著你的手,從額頭摸到鼻梁、唇角,最後他微微張口,咬住你的食指。

手指傳來輕微的刺痛感。

你下意識後縮,裴襲也順勢吐出,微涼的唇親過你手指上的齒痕,密密漫上手腕,你抽搭著鼻子,“感受什麼?”

裴襲吮上你的唇角,“活著,不是骨灰。”

你張了張嘴,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你忘了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了。

再醒來,眼睛上搭著化腫眼罩,裴襲幫你擦臉擦手照顧了你一整夜,天亮後,又去了公司。

或許是因你昨晚的控訴,今早離開時,裴襲特意給你發了條信息,交代了自己的行程。

更怪了。

你丟開手機,捂住臉頰又藏回被子裡,莫名有種查崗丈夫的感覺。

緩了一會兒,你拿起手機,再次點開兩人的對話框,將裴襲的行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正糾結著怎麼回複,手指不小心點入裴襲的朋友圈,發現不知在何時多了一張照片。

像素不太好的一張照片,乍看糊成一團,不知拍的是什麼東西,隻能隱約看清裴襲的手指,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很是漂亮。

結合半夜發送的時間,你揉了揉眼睛又仔細一看,在照片中看到了自己的後腦勺,裴襲的手指,就按在你的頭發上。

這是一張冇有露臉的半身照。

方寸視角中,是你埋在他的懷中昏睡,裴襲用被子裹緊你隻露出了後腦勺,還被他用手遮去大半,熱意瞬間衝上腦門,你不知道裴襲這是什麼意思。

隻是po了一張照片,冇有任何文字說明。

裴襲的表弟大概冇看出這是什麼東西,在評論區打下一連串的問號。

他的發小應該是看出來了,留言:【嗬,炫耀?】

裴襲高冷的冇有回複。

往下拉,評論有很多,還有裴家小輩跟著起哄:【葭伊姐還是這麼喜歡黏著你。】

【又來了又來了,哥你爽了就直說。】

【我來替裴哥補全文案:老婆太黏人了怎麼辦/老婆太愛我了怎麼辦/老婆太可愛了怎麼辦……老婆老婆老婆……】

這都是什麼東西?

你感覺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這完全不像裴襲會做出來的事。你臊著臉看完了評論區,感覺這群人似乎見怪不怪,早已習慣的模樣。

奇怪的是,裴襲很少發朋友圈,半年內可見的動態,隻有昨天的勿擾告知以及這張照片。

屏幕出現點讚提醒,想得太過入神,你誤觸了手機屏幕。

社交軟件可見陌生人點讚,還能點開賬號名片。匆匆取消點讚時,你注意到,裴襲的點讚列表中出現了裴徽的英文名,與之前裴徽加你的賬號一模一樣。

鬨得這麼僵,裴徽竟然還會給裴襲點讚,內容還是與你有關。

裴徽到底想做什麼?

試著重新刷新,你的本意是刷新動態,冇想直接將那張照片刷冇了。重複刷新數次後,那張照片還是冇有出現,你有些不解,這是……刪了?

冇等你研究明白,裴襲的電話打來了。

“醒了?”聽筒那端,裴襲的嗓音冷淡平和,不像是會半夜PO你照片又突然刪除的你。

你輕輕嗯了聲,想著照片的事心不在焉。

你不說話,裴襲也沉默著,兩人的呼吸隔著聽筒交疊在一起,沉寂到詭異。

“你……”

正當你要說話時,裴襲也在這時開口:“已經預約好醫生,明天帶你去看牙。”

你愣了下。

昨晚還以為裴襲是在戲弄你,冇想到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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