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馮保來京的目的
陳默回到外宅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李九妹跟杏兒聽力異於常人,他剛插上大門向院兒內走,兩人就披著衣服迎了出來。
“老爺回來了?”黑漆漆中杏兒先問道。緊接著李九妹舉起手裡蠟燭,已經看清了陳默,跟著說道:“還以為老爺不回來了呢,幸好給您留了門兒。”
“彩玉走了麼?”陳默問道。
“冇走,太老爺來了,陪著聊到挺晚”
“太老爺?”陳默一愣:“我祖父來了?”
“正是!”李九妹跟杏兒同時點頭,杏兒又問:“對了老爺,您替太嶽公跟皇帝老爺求情了麼?聽太老爺說,他此番進京,就為此事而來。”
“哦?”陳默再怔,看了眼以前席曉磊住的西邊,問道:“住那邊?早睡了吧?”
話未落地,就見西邊窗紙一亮,傳來馮保的聲音:“是少言回來了麼?”
“你倆進去歇著吧!”陳默急忙示意李九妹跟杏兒,邊往西走邊道:“都怪孩兒,吵到祖父休息了!”
“不妨事兒,這人一上了歲數兒覺就少了把那杯水給咱家端過來,冇事兒,咱家這身子骨兒還算爭氣,不怕涼!”馮保披衣靠在炕圍子上,接過陳默遞過來的茶盞一飲而儘,將空盞放到炕圍子上,順手一指:“坐啊,坐下說話!”
“是,”陳默盤膝上炕,坐到馮保對麵,直入主題:“剛才聽杏兒她每說祖父是為了太嶽公的事兒進京,不知?”
“現在說這些晚了。你都替他去向朱翊鈞求情了”
“巧了,萬歲爺昨夜偶感風寒”陳默一笑。衝馮保眨了眨眼:“所以,無論您看到了什麼。現在說都不晚!”
“冇說成?”馮保大喜,嗬嗬笑了幾聲,說道:“看來老天爺都眷顧你啊咱家此來,其實是想問問你,對與你跟朱翊鈞未來的關係發展怎麼看。咱家知道,你倆又是君臣,又是朋友,可天家感情不能常理度之,你真的認為你倆的關係能一直這樣保持下去而不發生衝突麼?而一旦有一天發生的衝突。你又如何應付?”
“祖父,不是說太嶽公麼,怎麼扯到這上邊來了?”陳默有些不以為然,笑嘻嘻問道。
“咱家冇跟你開玩笑,你認真點,老實回答咱家這個問題!”
馮保的神情十分嚴肅,讓陳默不得不認真思考了起來,凝神良久,這才說道:“孩兒知道祖父擔心什麼。其實孩兒並冇有將前途完全寄托在跟他的關係上,比如最近,孩兒就利用他的名義,再搞一家錢莊。還有李太後那裡。孩兒也在努力打好關係。另外,還有陳太後,更是在不久前那啥”
“嗯?”馮保聽傻了:“你是說。你跟陳太後?還有那什麼錢莊,咱家倒是聽到些消息。可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你小子趕緊老老實實仔仔細細的跟咱家說說!”
“是!”陳默點頭。絲毫也不隱瞞,將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事情一五一十詳細講了一遍,最後總結似的說道:“所以,表麵上看孩兒好像挺傻,將您交給咱的家業全盤上交,其實不過名義上多了個鄭氏掌總而已,就算冇有大檢查這事兒,孩兒也有信心全盤操控。何況更因為這份坦誠,獲得了皇上的信任,將錢莊的事情全權交由孩兒處理了。現在因為檢查的事情,鄭氏跟孩兒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陳太後那兒,不管因為什麼,總之對孩兒也挺好,今晚還將韓榮發手下陰風衛的花名冊交給了孩兒。李太後那兒有彩玉跟思琪在,更不用說。日後錢莊真正運行起來,巨量資金彙聚在孩兒手中,就算有朝一日真的跟皇帝起了衝突,怕是他也要掂量掂量吧?”
馮保早就已經聽傻了,暗暗尋思:“咱家這是認了個什麼人當孫子啊?如此老謀深算,未雨綢繆,便是咱家年輕的時候,怕也比不上他現在的一半吧?”怔了良久才道:“難為你這腦子咋長的了,簡直就是個小狐狸嘛,虧咱家還在這兒替你操心,真是”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形容,隻能開心一笑,說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英雄出少年。就衝你這一翻心思,日後咱家再無需操心,隻等著享清福了!”
“瞧祖父您說的,孩兒這點微末道行,給你提鞋都不配,日後還得您經常耳提麵命,為孩兒指點方向才行!”
“你小子用不著謙虛,”馮保翻了陳默一眼,話鋒一轉:“不過有些事情你得收斂著點。比如慈寧宮和慈慶宮,女人的心思太複雜,能成事,也能敗事。這倆女人都非善茬兒,不能掉以輕心,該防備還得防備。錢莊這主意不錯,但是要注意參股的人選,不可貪多,是人不是人的都放進來,隻取那些特彆有影響力的人便好。至於太嶽公這事兒,你已經儘力了,咱家的建議,是靜觀其變,甚至可以稍稍推動一下。”
“推動?”陳默知道馮保不可能無的放矢,雖然不可思議,卻並未與其爭論,而是誠懇說道:“孩兒愚鈍,還請祖父賜教!”
“說不上賜教,算是咱家給你提個建議吧。”麵對陳默智多甚妖的腦袋,馮保不肯太過武斷,緩緩說道:“朱翊鈞這人算是咱家看著長大的,對他十分了解。此人聰明絕頂,誌向遠大,與乃祖嘉靖十分相似。但他也有許多缺點,比如優柔寡斷,比如獨斷專行,比如過於自信這其中,最致命的是叛逆心太重。這或許跟他年幼時咱家以及太嶽和李太後對他過於嚴厲有關。之所以縱容那些上書彈劾太嶽的人,包括當初對待咱家,都是源自於對咱每的不滿。說白了,他這是在報複。可他過於自信了,根本就不了解那些外臣。在那些外臣的眼裡,什麼是明君?安安分分在紫禁城裡逍遙自在,時不時賑濟一下災民,表彰一下良善,上朝時上朝,日講時日講,一切按著他每的規矩來,便是明君了。緊壓製他每,他每還想從皇帝手裡爭奪權利,如今一旦放開口子,任憑那些外臣言官追究曾經的太傅帝師而不加以阻止,勢必助漲他每的氣焰,最終達到一個不可收拾的程度”
“是啊,孩兒也是擔心這些。”對於馮保對未來的遇見如此精準,陳默十分佩服,自然也就愈加想不明白了,打斷對方問道:“可既然祖父也看到皇帝這麼做的危險了,為何還要孩兒在後邊推波助瀾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