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想起一出是一出,延祺宮竟成閻羅殿
“什麼先例不先例,為了你,朕開的先例還少麼?”朱翊鈞冇好氣的說道,接著一笑:“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能者多勞,誰敢刮噪,朕老大耳刮子抽他!”
“謝主隆恩!”陳默笑嘻嘻的跪倒磕頭,也不等朱翊鈞讓平身就自己站了起來,笑臉不見,神情已經嚴肅了下來:“萬歲爺,其實內臣此番進宮,還有事跟您說。”
“哦?”陳默變臉太快,朱翊鈞笑容僵在臉上,忍不住就是一愣。
“時不瞞萬歲爺,前晌的時候,奴才去看戚元敬戚大人來著”見朱翊鈞不動聲色,他便繼續往下,將戚繼光被智化寺的和尚欺負,自己如何如何出頭教訓,又如何如何勸說戚繼光主動放棄兵權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說道:“虎落平陽,元敬大人昔年也曾是橫掃六合威震八荒的堂堂大帥,如今竟然被一群賊禿欺負,想想也真是讓人心酸。奴才拿萬歲爺當朋友,也能體會萬歲爺的為難,隻求萬歲爺念在老人家也曾有功於社稷,就準了他這乞骸骨的願望,賞他個安度晚年罷!”
說到此處,他噗通一聲再次跪倒,以頭搶地,再不起身。
朱翊鈞沉默了,他不是不明是非的昏君,那些關於戚繼光造反的傳言,兩人心知肚明,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他隻是擔心戚繼光掌握兵權太久,日後尾大不掉罷了,如今既然他願意主動放棄兵權,陳默又不惜打感情牌幫他求情,若是再不答應。便顯得太過不講情理了。
“好吧,此事朕準了!”沉默良久。他終於長歎一聲,答應了下來。同時暗道:“元敬國之利器也,朕又何嘗願意背負兔死狗烹的名頭呢?能如此處理,怕是最完美的結局吧?”
“主上英明!”陳默大喜抬頭,說道:“如此一來,非但於萬歲爺名聲無損,日後便真有戰事需要,再重新起複,料他戚元敬也要感恩戴德,儘力而為也!”
“唔。這都是你從中周旋之功,倒是了了朕一樁心事起來吧,過來,挨著朕坐,跟朕說說,你是咋想起去見他的?”
此刻氣氛融洽,陳默也不推辭,一屁股結結實實挨著朱翊鈞坐了,腆然一笑。說道:“其實開頭咱也冇想這麼多,就是早就聽說過戚大人抗倭名頭,那日又在慈慶宮有一麵之緣,左右無事。便想去拜會拜會,不成想就惹出這麼一番事來其實咱琢磨著,這戚元敬是個人才。真要讓其高老回鄉,也著實可惜了些。依著奴才的,此人軍事素養極高。閒著也是浪費,倒不如讓他留在京城,賞他個閒置,冇事兒的時候讓他去熱氣球基地出出主意,才算是人儘其用”
“你小子,還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啊!”朱翊鈞冇好氣的說道,琢磨片刻,點了點頭:“不過你說的也冇錯,這樣的人,真要讓他徹底回家養老,也真是有點浪費了,熱氣球是新生事物,未來戰場上作用不可估量,朕一直琢磨著如何製定一套完美的戰法,若有這戚元敬相助,果然是件事半功倍的美事。你這主意出的好,看來事先怕是也征求過他的意見了吧?朕琢磨琢磨,看看賞他個什麼職務”
他沉吟起來,陳默也不打斷,靜靜等待。
“對了,這事兒先放放,你倒說說,昭陵的掌印由誰接任的好?”
朱翊鈞突然說道,君臣二人,同樣的“想起一出是一出”,陳默暗笑,毫不猶豫的說道:“若讓內臣舉薦,自然是李天佑。此人是張鯨的義子,卻又跟內臣相交莫逆,由他接掌,不但張鯨那邊說不出什麼,內臣也保證他絕不讓萬歲爺您操心。”
“李天佑?”朱翊鈞重複一句,隱隱有些印象,點點頭:“既然你覺得他行,就他罷!”
陳默本來還琢磨著提一下讓馮保也回來的事,這一下算是徹底放下了心。
“行了,時辰不早了,朕還有好多折子要看,你先退下罷!”朱翊鈞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下了逐客令。
此行圓滿,陳默當然也不糾纏,老老實實告退,剛要出門,卻又被朱翊鈞叫住了:“先彆忙著走,抽空去一趟延祺宮,鄭氏那兒正在準備內臣大檢查的事兒,這兩天忙的腳底朝天,你過去搭把手,順便也讓她每查查!”
“是!”陳默急忙答應,待出了暖閣,才發現渾身已經被冷汗打透,皺眉苦笑,暗暗發起了愁:“看來那個韓榮發還真把朱翊鈞嚇著了,這是要來真的啊?他知道思琪跟老子的關係,若是僅僅思琪替老子作證,怕是無法讓他信服。可彆人查也不行啊,馬上穿幫怎麼辦?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若非帶著剛叉帽,他真恨不得扯下幾把頭發來。往日裡巴不得去延祺宮跟鄭氏拉關係,如今延祺宮竟成了閻王殿,若非混到如今這地步不容易,又有諸多牽掛,他真想馬上出宮,就此隱形埋名,再也不踏進皇宮半步。
“要是真有鎖陽術就好了,老子來它個縮陽入腹不過就算真的有,現在再練怕也不趕趟啊!”
他自言自語的嘀咕,磨磨蹭蹭的出了乾清宮,正衡量著要不要跑路,便被一聲熟悉而又驚喜的聲音驚醒:“陳公公,你這是去哪兒啊?”抬眼一看,正是一身淡粉,揉捏著手裡帕子,羞澀望著自己的春桃。
“剛從乾清宮出來,正要去延祺宮”他下意識說道,待反應過來,想要後悔時已然來不及。
春桃大喜:“奴婢正好也要去延祺宮呢,真是巧了!”
瞧春桃那副喜滋滋的模樣,陳默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這下想跑也跑不了了這妮子對咱有情,又跟思琪姐妹情深,若是讓她檢查,應該不會暴露老子秘密吧?隻是,她的證明,能讓朱翊鈞那小子信服嗎?假如再加上思琪的證詞呢,或者,把彩玉也拉進來?”
適才事發突然,讓他一時間亂了方寸,此刻冷靜下來,腦子不禁恢複了靈光,忍不住琢磨起如此操作的可行性來。
等到走到延祺宮門口,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回頭看一眼身後,毅然向內走去:“死就死吧,老子就再賭上一次這宮裡的女人大多欲求不滿,陳太後老子都應付過去了,大不了再獻一次身,結果未必真就如老子想象的那般可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