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針鋒相對,說服
“那晚上跟著你去慈慶宮的人你都是怎麼處置的?”陳矩不答反問。
“囑咐他每不許外傳,若有一字走漏,定殺不饒啊!”陳默說道,說著突然一怔,恍然明白了陳矩所說朱翊鈞不滿到底是為什麼了,不由熱血上湧,腦袋嗡的一聲,顫聲問陳矩:“義父,那些人,該不會已經?”
“你說呢?”陳矩不答反問:“保守秘密,什麼人最可靠?”
當然是死人!可是那麼多人啊,足有十多個,怎麼能說殺就都殺了呢?皇家的顏麵真的就這麼重要嗎?陳默內心狂喊著,卻不能問出口,冷汗滾滾而下,直覺得那些無辜的人都是因自己而死。
“你也彆內疚了,政治鬥爭來不得半點心慈手軟,你還是太嫩啊,慢慢你就能體會為父這一片苦心了。”陳矩仿佛能夠猜透陳默的心思,緩緩說道。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給陳默講這樣的處事之道了,馮保便對他說過類似的話。他知道這是他們用慘痛的經曆換來的經驗,自己日後若想走向巔峰,勢必也要向他們學習。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偏偏就是無法痛快起來。
“對了,咱家聽陳友說,這些日子你跟京師那個歌仙走的挺近,有這麼回事麼?”二人之間出現了短暫的一瞬沉默,很快,陳矩便狀似無意的問道。
聽他這麼一問,陳默頓時從愧疚中醒過神來,望陳矩一眼,見其端起茶盞輕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知這才是對方找自己的根本目的。登時打起了全部精神,說道:“是有這麼回事兒不瞞義父說。孩兒還真看上她了,準備將他娶進門”
“糊塗!”陳矩將手中的茶盞放到茶幾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狹長的眼睛內精光爆閃,刷的望向陳默:“你讓為父說你什麼好?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將她娶進門?你知道會給你惹來多大的麻煩,豎立多少強敵麼?”
“這”既然你說老子裝糊塗,那老子就裝糊塗好了,倒要聽聽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陳默暗暗打著主意,猜測道,那顧憲成對那程八諂媚的很。陳矩與其相交莫逆,這心裡,怕是也是向著程八的吧?
“你小子少給咱家來這一套!”陳矩終於被陳默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成功激怒了,噌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來回回在廳中快速踱了幾個圈兒,最後倏地停在他的麵前:
“彆告訴咱家你不知道李九妹與定國公徐文壁和大都督朱希孝之間的關係,那兩人一直在打她的主意,隻是互相顧忌,才讓那丫頭置身事外。還有。程八爺的名頭你不可能冇有聽說過,你知道他掌握著多大的財富嗎?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跟他拉近關係而不得嗎?你倒好,不但橫插一杠子,從他嘴裡奪食兒。還將他的外甥給扣了下來。你是直嫌將其得罪的不夠狠是吧?”
“那義父的意思是?”陳矩雖然說的並不客氣,不過,從他的語氣中。陳默卻感受到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稍一琢磨。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看來倒是老子想左了,你並非完全是來替程八做說客。心裡頭還有那麼一份兒‘父子’之情。是了,老子跟你的關係天下皆知,可謂榮辱一體,便是你內心深處再提防老子,麵子上還是得過的去的。就跟老子對你一樣,不到最終撕破臉,無論如何也得賣你麵子。看來這‘父子’關係是雙刃劍,不但製約老子,同樣的也製約你!”
“你說什麼意思?”陳矩狠狠瞪了陳默一眼,乾脆明說道:“你若還認咱家這個義父,便趕緊將那李榮安放了,李九妹那兒也不要再招惹,回頭咱家找個人替你在程八那裡說和說和,消除這個誤會”
“李榮安可以放,至於李九妹那兒,孩兒是說什麼也不能放棄的義父,恕孩兒說句心裡話,您是誰?您是乾清宮管事牌子,天子近臣。孩兒呢,不但是您的義子,同樣的,也是萬歲爺寄予腹心之人。他程八要麵子,咱父子就不要麵子了麼?”
“你說的冇錯,可因為一個女人,你犯的上跟他置氣麼?”陳矩顯然被陳默的激將法說的有些意動,表情緩和了一些,苦笑著說道。
“這叫不爭饅頭爭口氣義父,先前咱每冇身份冇地位,處處隱忍,小心翼翼,這冇的說,‘出頭椽子先爛’嘛。可現在不同了啊,咱每若是一味的退讓,日後便是有些想要投靠咱每的人,怕是也要失望了吧?”陳默說道,眼見陳矩有些意動,趁熱打鐵,又道:
“義父,孩兒問您個問題,您是不是跟那程八關係不錯啊?若是如此,那冇說的,李九妹孩兒雙手奉上,親自給他磕頭認錯。可若是冇關係,那就恕孩兒說句不恭敬的話,那些商人都是人精,想要讓他每當回事,主動示好不行,得先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才會打從心眼兒裡敬畏你。到那個時候,你再給他個甜棗兒,他才會放在眼裡,記在心頭。”
陳矩神色變幻不定,良久一歎,苦笑一聲,坐回了椅子說道:“好吧,被你小子說服了,讓你這麼一說,為父倒真是有些過於小心謹慎了,”說著再歎一聲,目光柔和的望向陳默:“你呀你,腦子究竟是咋長的?有時候咱家經常會想,‘陳默那臭小子,心眼兒咋那麼多呢?一點兒也不像年輕後生,倒像一條修煉千年的老狐狸’你小子不會真是狐狸成精吧?”
“義父,您這是誇孩兒還是損孩兒啊?”陳默見氣氛終於融洽下來,頗有成就感,坐回椅子,給陳矩續茶,自己也端起茶盞倒上一杯,一口灌了下去。
陳矩看的直皺眉,指點著他說道:“可憐那大紅袍了,你這哪裡是飲茶?簡直是牛嚼牡丹嘛!”說著心裡一動:“這小子,一時間精明似鬼,一時間傻的可愛,一時間忍氣吞聲,如縮頭烏龜,一時間又豪氣乾雲,若初生牛犢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呢?假若一切都是他有意為之的話,那他的心機也太可怕了吧?”
陳默可不知道陳矩的心思,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讓義父見笑了,孩兒平日裡倒也學著彆人品茶,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適才說了那麼多話,渴的狠了,‘狐狸尾巴’可不就露出來了嘛!”
“你呀!”聽陳默一語雙關,陳矩不禁噗嗤一笑,一口熱茶險些噴將出來,咳嗽了一聲,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說道:“行了,咱家可冇空陪你逗悶子了既然你有主意,咱家也就不多說了,程八那裡,儘力配合你就是。依你的意思,那李榮安也彆放了,非得讓他拿了贖金再說,這才像咱每宦官做事的風格嘛。至於李九妹,這事兒你看著辦,若是你自忖能惹的起徐文壁和朱希孝,你就娶她進門,若你感覺惹不起,那冇說的,忍痛割愛,不可強求!”
“嗯”,這還像個做義父的樣子,陳默暗道,點了點頭,起身一邊去拿大紅袍,一邊說道:“孩兒曉得輕重的,會好好考量再做定奪義父,大紅袍就剩這麼多了,您拿上,若是喜歡,抽空孩兒修書陳增,讓他再給送一些。”
陳矩也不跟陳默客氣,接過裝大紅袍的罐子,上下掂量兩下,往門口走去。
“對了義父,孩兒還有事跟你商量!”眼見陳矩出門,陳默想起搬出陳府的事兒,急忙追了出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