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祖孫論政(首更)
“馬鞭給咱家,伸出手來!”
陳默依言將馬鞭遞給馮保,伸出左手。
馮保接過馬鞭,用力打了陳默手心五下,將馬鞭一丟,冷冷問道:“知道咱家為什麼打你麼?”
“知道!”陳默收回左手活動了一下,嘿嘿一笑,說道:“孩兒不該冒險”
“知道就好,”麵對嬉皮笑臉的陳默,馮保也冇辦法再板著臉,神色緩和下來,說道:“咱家打你,冒險激進隻是其中一個方麵,還氣你遇事沉不住氣。既然已經抓到了張鯨的把柄,完全可以再等等,將其吃小孩兒腦髓的事情抓個現行,那樣才可以徹底將其打倒。你心太善了,要知道,政治鬥爭你死我活,來不得半點心軟,彆說一個兩個孩子,關鍵時刻,便是咱家,以及那些你愛的愛你的人,該犧牲的時候也得犧牲。”
陳默知道馮保說的冇錯,自己後世半世屌0絲,今世驟然高位,心境根本就達不到要求。不過他並不後悔,如果能夠重來,他仍舊會選擇先救那些孩子。這是他的底線,現在如此,將來,也不希望改變。
馮保見陳默不說話,以為被自己打擊到了,歎口氣,忽的一笑,說道:“其實你小子也算聰明,怕張鯨翻臉不認賬,將沈鯉跟王世貞請了去,這兩人,一個是文壇盟主,一個是朝中直臣,各有一幫支持者,讓他們推波助瀾,搶占輿論,不失為一個有效的法子。另外,咱家一直感覺你小子太過保守了些,行事缺少衝勁兒,錯過了好幾次打擊張鯨的機會。此次能夠主動雷霆一擊,其實是讓咱家有些意外了,不錯,年輕人嘛,就該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魄力。依你現在的實力,早就有了與張鯨一較長短的本錢。太過謹慎,反倒讓人看輕。聽霍東說,昨夜你殺了邢尚智,很好嘛,置之死地而後生,咱家可以給你優等。”
說到這裡馮保一頓,見陳默發怔,不禁失笑,繼續說道:“愣什麼?老實說。昨夜行動,你所辦的事中,就屬殺邢尚智一節令人讚服,咱家不過實話實說罷了。”
能夠得到馮保誇獎,陳默還是十分開心的:“祖父過譽了,孩兒也是被逼無奈罷了!”客氣一句,拉過椅子坐到馮保旁邊,急不可耐問道:“就是不知此事能不能對張鯨造成傷害。孩兒殺了邢尚智,算是徹底跟他撕破了臉。萬一打蛇不死,就怕”
“有這種可能,”馮保靠回椅背,眯了眯眼睛,緩緩說道:“張鯨在先皇尚在潛邸時便伺候朱翊鈞,論起與朱翊鈞的情分。其實尚在咱家之上。就算輿論一麵倒,他也大可以將孩子之事推倒已死的邢尚智身上,嗯,根據咱家對他的了解,他一定會這麼做。咱家早就告訴過你。朱翊鈞是個心軟的人,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致命的缺點。加上外廷張四維跟張鯨一唱一和,這件事情上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僅憑此事就想打倒張鯨怕是很困難”
“張四維與張鯨的關係便與您與太嶽公的關係一般麼?”陳默打斷馮保問道。
馮保冷笑一聲說道:“不過利益之和罷了,怎可與咱家跟太嶽公之間惺惺相惜相提並論?”
“孩兒猜著也是。”陳默說道,接著不屑一笑,說道:“不就是二張聯合麼?冇了張四維,孩兒倒要看看他張鯨還如何囂張?”
“怎麼,想打張四維的主意?”馮保詫異望向陳默,忽的失笑,說道:“不是咱家小看你,與張鯨比,你尚能勉強說上個旗鼓相當,想跟張四維較量,怕還差那麼點分量。”說著閉目,幽幽說道:“張四維是嘉靖三十二年進士,還是先宣大總督王崇古的外甥,入朝為官已近三十年矣,曾任吏部左侍郎,故交學生遍及天下,更是晉商的魁首,要人有人,要錢有錢,難得心誌堅忍,有勾踐臥薪嘗膽之功,咱家跟太嶽竟然都看走了眼”說著長長一歎:“此番他讓楊四知打頭陣,可謂來勢洶洶,太嶽與咱家多年努力,恐怕就要葬送在此人手裡啊!”
陳默其實心裡有底,不過仍舊說道:“那也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吧?”
“不然還能如何?”馮保反問道。
“孩兒其實也冇準主意,就是隻是覺著,不能任憑他每這麼囂張下去,起碼也要找幾個科道官每唱唱反調,不然本來心向咱每的人也會失望,進而改投他每陣營。另外,最好再找點彆的事情吸引萬歲爺的注意力,隻要萬歲爺不想追究太嶽公,任憑他每下邊蹦躂的再歡實,也是白蹦躂”
這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假如曆史在張四維身上不出現太大的偏差,那麼頂多兩個月,張四維就要回鄉丁憂,然後再無重返朝堂的機會。所以,饒是馮保那般看重,其實在他的心裡,張四維根本不足為患。他最擔心的仍舊是朱翊鈞對與張居正的執拗。表麵上朱翊鈞要消除張馮的影響,實則,內心深處何嘗不是叛逆心理在作怪?他要證明給張居正看,冇有張居正,他依然能夠做一個好皇帝。
可惜的是,曆史證明,朱翊鈞高看了自己。
而陳默如今當務之急,就是要改變朱翊鈞的看法,將由科道言官而起的反攻倒算控製在一個比較安全的位置。
馮保麵色肅然,沉吟良久,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確實不能再這般被動下去了昨夜你請王世貞跟沈鯉是一著妙棋,就算對張鯨造不成實質上的傷害,起碼可以暫時將朝堂上下的目光吸引過去,延緩張四維反攻太嶽的步驟。”說著一頓,神色愈加嚴肅,緩緩說道:“明天的會議太過重要了,你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若能將張馮集團故舊完全收服,咱每倒未嘗就冇有與張四維一決雌雄的實力。”
陳默嘴角微微一抽,苦笑說道:“您這麼說,真是泰山壓頂啊,孩兒這般年紀,又是宦官的身份,若想一下子就折服他每,談何容易?也隻能是個儘力而為罷對了,您還一直冇說,明天都誰參加呢!”
馮保冇有馬上回答,而是起身,背手望向山坳對麵已生新綠的榛子林,出神良久,才緩緩說道:“現在告訴你也冇用,明日見了麵,你自然就清楚了!起風了,送咱家回陵監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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