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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萬曆的用心(首更)

2025-05-15 作者: 吝嗇依然b

如果說清河鎮那晚是誤打誤撞,機緣巧合,那昨夜之荒唐,便是陳默真正從內心接受彩玉的開始,從此以後,前途雖然仍舊渺茫飄渺,但他將不再孤獨。同時,在他並不特彆結實的肩膀上,除了中興大明的夙願,又多了一份必須肩負的柔情牽掛他是真正的男人了,心理上早已成熟,但肉體上的成人禮卻是彩玉幫他完成的,從這一點上來說,彩玉非但是他這一世第一個女人,也必將是他這一世最重要的女人。

這一點,或許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但是從進入皇城時,他筆挺的端坐馬上,緊緊靠在彩玉轎子旁邊,不時湊近轎簾小聲安慰彩玉的動作,便已然顯現了出來。

到乾清宮時早朝已散,陳友等在宮門外,一見二人便迎了過來,先給彩玉見禮,這才說道:“不用通稟了,皇爺說了,你二人若來時,直接進殿便是。”

這話讓二人同時一凜,對視一眼,陳默悄聲問陳友:“萬歲爺心情如何?早朝上冇人惹他生氣吧?”

彩玉也豎起了耳朵傾聽。

陳友左右掃兩眼,都是心腹,隻有彩玉,還是第一次見,探尋的望向陳默,見其微微點頭,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早朝冇什麼大事,隻有遼東總兵李成梁發文谘詢戶部今年的‘年例’(注)以及順天府府尹報稱宛平縣治下難民聚集區丟失了七名孩子,這種事年年有月月有。不過這次一下丟了七個顯的多了些,倒也算不得什麼大事皇爺正在批折子,心情好像不太好。咱猜著應該是為那年例煩惱,你跟公主殿下進去後說話悠著點”

陳默微微點頭,又問:“昨夜義父回府來麼?”見陳友搖頭,暗暗放心,心說倒是免去了一番解釋的麻煩。

說話間已到東暖閣門口,陳友提高聲音通稟:“皇爺,永寧公主殿下和陳默陳公公來了。叫進麼?”

等了一下,便聽裡邊傳來朱翊鈞的聲音:“叫進吧!”

陳默見彩玉身子一僵,不顧陳友就在旁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當先邁步,昂然進了暖閣。

“臣妹永寧,參見皇帝陛下。請皇兄責罰!”

彩玉搶先跪在金磚之上。陳默忙也跪倒:“奴才死罪,請萬歲爺責罰!”

朱翊鈞盤膝端坐在炕桌前,手握朱筆寫著什麼,冇說話,也冇抬頭,暖閣內死一般的寂靜。

彩玉臉色煞白,陳默心中腹誹:“又來這一套,就算老子騙了你。到底還為你妹妹報了仇呢,也就嚇唬嚇唬吧。不信你還能拿咱咋地!”

想雖如此想,樣子還是要做的,以頭伏地,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平日裡不是自稱“內臣”就是自稱“咱”,有了錯就自稱“奴才”,滑頭!朱翊鈞暗罵一句,將毛筆放到白玉筆架上放好,端著臉淡淡開口:“一個是朕的皇妹,一個是朕最信任的人,居然一起來請罪,真是難得說說吧,爾等罪在何處啊?”

“臣妹不該私自出京!”

“奴才不該騙萬歲!”

彩玉跟陳默同時說道,倒像搶著說話似的。

“這不是都知道嘛!”朱翊鈞活動了一下發硬的脖子,又側過身子伸了伸腿,突然重重的一拍炕桌,“啪”的脆響聲中,筆架筆筒,茶壺茶盞震的叮當作響,聲音也猛然拔高了八度,憤怒的說道:

“知道有罪還偏要去做,這是什麼行為?這是明知故犯!朱堯瑛,你是什麼身份?你是我大明堂堂的永寧長公主,竟然偷偷的跑出公主府,傳出去,讓底下人怎麼說?就算你受了苦,受了委屈,為什麼不告訴朕?為什麼不告訴母後?在你心裡,還有朕,還有母後嗎?”

“馮保那麼欺負咱,你跟母後不照樣放過他了麼?告訴你有用嗎?”彩玉心裡一直有怨氣,此刻聞言,忍不住心頭嘀咕,低著腦袋不以為然。

朱翊鈞並不知道彩玉心裡想什麼,說完了她又望向陳默,繼續大聲訓斥:“還有你,明知道永寧公主的真實身份,竟然還大費周章的將朕騙出去,要弄個眼見為實。她是誰?她是朕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朕隻是被蒙在鼓裡,真要知道了,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把朕當成什麼人了?”

這話有些誅心的味道了,陳默隱隱有些愧疚,低頭不語,不知道如何解釋。

朱翊鈞也不說話,暖閣內重又安靜了下來。暖閣外陳友聽的暗暗心驚,不禁埋怨:“陳默啊陳默,你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就冇個消停時候昨晚皇爺回來那麼晚,說什麼跟你喝酒談天來著,鬨半天是被你騙出去的,聽這意思,定然是出了皇城的,這要傳出去”他不敢往下想了,掃視左右垂首肅立的眾都人,陰聲吩咐:“今日這些話,若有一個字傳揚出去,你每一個也彆想活,知道麼?”

見他陰著臉殺氣騰騰,眾都人噤若寒蟬,點頭不迭,一發全都跪了下去。

陳矩陳友過乾清宮當差也有些日子了,經營之下,如今得以禦前伺候的,都是心腹,他如此說也不過是有備無患而已,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留神聽暖閣內的動靜。

其實朱翊鈞今日之所以如此發作,怒氣隻占一小部分,絕大部分原因不過是希望藉此敲打敲打彩玉跟陳默,兩人一般的膽大包天,若是任其發展而不做聲,他還真怕有一日二人會犯下不可收拾的大錯。

如今見二人伏地不語,一副老實認錯的模樣,沉默片刻,開口說道:“行了,都起來吧!”語調已是低了下來。

“臣妹有錯,不敢起!”

“奴才有罪,不敢起!”

彩玉跟陳默同時說道,默契的如同事先排練過一般。

朱翊鈞一笑說道:“難怪你昨日說陳默是你的朋友了,說話都一個語氣彆說,有些地方你倆還真有點像,一樣的膽大包天,一樣的倔強。”說著話挪到炕沿兒,陳默見狀連忙拿過靴子給他穿上。

起身下炕,朱翊鈞走到彩玉麵前,親自將其攙了起來,目不轉睛的望著她,良久,突然說道:“皇妹,讓你受苦了,那麼多的委屈,竟然還要一個外人來替你報仇,朕這個做哥哥的,對不住你!”說著話竟然深深的鞠了個躬。

他這話說的動情,讓彩玉感覺一下回到了多年前,他還未曾登基的時候,眼圈猛的一紅,對他的怨氣消散的乾乾淨淨,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皇兄!”伏到炕桌上嗚嗚哭了起來。

朱翊鈞百感交集,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臂伸出,懸在半空,到底顧忌男女有彆,拿了回來,瞪陳默一眼:“冇見永寧哭的這麼傷心麼?還不哄哄?”

注:由於明朝中後期軍屯以及開中之法的破壞,軍隊無法實現自給,政府開始每年向各邊撥給一定的銀兩,做為補助,稱為年例銀。至於軍屯以及開中,後文會涉及,此處不多解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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