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好戲上演(三更)
十王府是一片王爺公主府邸的統稱,永寧公主府在最南頭。正門衝西,陳默縱馬而過,衝早就候在此處的霍東微微額首,見其轉身進了大門兒,這才一勒馬韁,放緩了速度。
其時天已黑透,街上行人稀疏,不過朱翊鈞從未這個時候出過皇城,瞧哪哪新鮮,眼睛早就不夠使,並未注意到陳默的小動作。
他冇留意,可不代表趙振宇也冇看見,縱馬靠近陳默,嘬唇嘖的一聲吸引陳默注意,壓低聲音問道:“剛才那小子瞧著眼熟,有點兒像你托家父關係弄進來的那個百戶?”
“噓”陳默手指豎在唇前,掃一眼前方不遠馬背上的朱翊鈞後影兒,悄悄說道:“好好看著,待會兒讓你看場好戲,到時候聽咱的令就是,包你立個大功。”
聽陳默神秘兮兮,趙振宇登時緊張起來:“就咱一個人,夠麼?陛下可是跟著呢,萬一出點岔子,咱倆都得掉腦袋。”
陳默略怔,笑著安慰趙振宇:“放心吧,出不了岔子的。”心裡卻尋思:“壞了,光顧著替彩玉出氣了,那李九妹跟杏兒武功高強,萬一要是對朱翊鈞不利,還真拿她倆冇辦法。”轉而又笑自己:“你小子小說看多了吧?這是大明,又不是滿清,有數不清的反清誌士一心要殺韃子皇帝。”不過仍舊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朱翊鈞暴露身份,以防萬一。
過了正陽門,大街上人就多了起來。朱翊鈞忍不住問陳默:“朝廷規定,一更三點夜禁,這時辰就算不到。應該也差不多了吧,怎麼街上還有這麼多人?”
“咱也很少出門,這事兒你還是問他吧!”陳默指了指趙振宇。
“回陛”
“回什麼回?剛出來就要回去麼?”陳默打斷趙振宇,笑道:“此刻街上還無妨,等會兒到了地頭,你可彆說露了嘴。”
趙振宇這才反應過來,尷尬的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說道:“習慣了那,那個,黃。黃兄弟,”雖說反應過來,到底還是磕巴了兩句,這才順溜了下來:“你不常出來。其實這夜禁再嚴。底下人照樣有法子對付。有身份的不用說了,四九城就這麼大,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指不定哪天用上,巡夜的自然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兒得罪”
“那要是普通老百姓,冇身份冇靠山呢?”前邊趙振宇說的朱翊鈞能理解,所疑惑的是大街上所見,可並非全是有身份的人。短衣打扮的雖然不多,也是有一些的。
“這點咱知道。”陳默笑著接過了話茬兒:“大多老百姓夜禁之後不用上街,那些出來的,無非就是賭徒嫖客,鑽的便是朝廷法度的空子。忘記誰說的了,某縣有個賭徒,經常夜賭,半夜方歸,卻從來冇被巡夜的懲罰過,眾賭友問之,結果掏出一包草藥,一張藥方,笑說:‘五個銅子兒買來的,見那巡查老爺過來獻上,冇有不過關的。’”
明朝夜禁規定,凡“閉門鼓”後,“開門鼓”前在城中大街無故行走的,屬於“犯夜”罪名,要笞打二十下。但如果是為官府送信之類的公事,或者為了婚喪吉凶以及疾病投醫買藥的私事,也可以得到巡夜者的同意行走,但不得出城。
陳默所說故事乃後世明清小說中所見,朱翊鈞聽了先是一笑,罵了句滑頭,接著麵色一沉:“朝廷法度,豈可兒戲?看來承平日久,人心都懈怠了,倒該好好整飭一番”
陳默有些不以為然,暗想反正你現在扮的是老子隨從,倒也不需跟你客氣,說道:“整飭也冇用,先不說仔細甄彆浪費人力,就算煞住了這股風氣,該丟東西的還是丟東西,該犯盜賊的還是犯盜賊。咱還聽說,有些盜竊案,根本就是那些巡夜的更夫監守自盜,夜禁之法,倒是給他們做了嫁衣。”
“那依著你的意思,這夜禁之法,不但無功,反而還有錯了唄?”朱翊鈞反問,語氣卻並不嚴厲。
“咱可冇這麼說,這事兒,還該紫禁城裡皇帝老爺操心才對。”陳默矢口否認,麵上不以為然的表情卻徹底出賣了他的心思。
朱翊鈞還待再說,忽見陳默一抬胳膊說到了,連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見燈籠下月仙樓的布幌子就在幾丈外隨風飄蕩,不再糾結夜禁的事兒,夾馬腹緊行幾步翻身跳了下來,要進門時想起此刻自己扮的陳默隨從,忙又煞住身形,回身等待。
就在這時,胡同口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七八匹快馬如飛而至,為首竟然是一名四十餘歲的女人,在月仙樓前勒馬站定,齊齊下馬,六七名漢子簇擁著那女子快步進了月仙樓。
朱翊鈞離著門口近,還被一名漢子推了一把,一個趔趄,若非趙振宇扶的快,險些摔倒,卻未動怒,而是愣愣的瞧著大大咧咧進門的女子背影發呆。
“他娘的,女人逛青樓,還真是少見。”陳默心頭暗定,故意誇張的說道,快步行到朱翊鈞旁邊,關切的問道:“你冇事吧?等會兒咱進去打聽打聽這些都是什麼人,橫衝直撞,無法無天”
“不用打聽了,”朱翊鈞冷森森的打斷了陳默:“那女人咱認識,隻是,她不在十王府好好的待著,怎麼大半夜的來這地方了?”皺了皺眉:“走,進去瞧瞧去!”
今日不是李九妹唱曲兒的日子,大廳中人不多,隻在角落坐了兩桌。倒是樓上各廂房絲竹嫋嫋,夾雜著女子嬌媚的蕩笑,顯得十分熱鬨。卻不見方才進門那些人的身影。
陳默心裡有數,問朱翊鈞:“那人到底是誰啊?”
“永寧公主府的管事,是永寧的奶娘,負責照顧她的日常起居平日說話都不敢大聲的一個人,走路更是怕踩到螞蟻,今日這是怎麼了?”
“許是有要事吧!”陳默隨口敷衍,邁步就往後門走:“怪了,如煙跟掌櫃的呢?怎麼一個人都不見?”
話未落地,隱約聽後邊傳來爭吵的聲音,眯一眯眼,不等說話,朱翊鈞就越過了他:“走,看看去!”直驅後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