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辱(3)(首更)
“快扒快扒!”
“虎爺威武!”
趙虎吩咐既下,整個牢裡頓時沸騰起來,不管看的見看不見的,叫好聲恭維聲響成一片。
趙虎得意洋洋的站起身,緩緩走到陳默頭頂,居高臨下的往下看。方才王富貴那句“醉仙樓的女兒紅”便是要陳默性命的暗號,所以他毫無顧忌,心說反正也要殺,臨殺之前,怎麼也得痛快一回才好。
感覺著有人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屁股上,陳默怒火攻心,眼睛都快瞪出血來,瞥眼見趙虎的腳尖就在眼前,拚儘了吃奶的力氣用力往上一頂,居然掙開了脖子上的大手,隻覺後腦勺碰到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便聽一聲淒厲的慘嚎,噗通聲中,趙虎摔倒在地,手捂著胯下,嘶聲哀嚎:
“痛殺老子了,嗚呀呀,兔崽子,痛殺老子了給老子宰了他,嗚呀呀,趕緊給老子宰了他”
號子裡的人早就已經被突發的變故驚呆,被趙虎一喝,這才醒過悶兒來,四下裡亂遭遭喝罵聲頓起,張牙舞爪衝著陳默撲了過來。
陳默身子雖弱,麵臨絕境,反應倒比旁時快了幾分,覷好一片碎盤子,趁眾人發怔的空當,豹子似的躥了出去,一把抓住盤子碎片,身子一滾,眾人撲空的同時,已經騎在了趙虎身上,想都不想,揮手便向趙虎的脖頸狠狠插了下去。
“你敢!”三角眼一聲大喝,匆忙撲了過來,迎接他的是噗的一聲悶響,以及熱烘烘的鮮血,身子頓時一僵,愣在了原地。
陳默手中的盤子碎片十分鋒利,三角形,正劃破趙虎脖子大動脈,鮮血彪飛,四外飛濺,不但落在了三角眼的臉上,也濺了陳默一臉一身。
趙虎脖子飆血,又驚又怒,也顧不得捂下體了,一手按住脖子,一手掄圓給了陳默一拳,打的他一晃,左臂劇痛,骨頭好像斷了一般。
陳默也是急了眼,深知此刻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所有的一切都拋到了腦後,手握碎片,提臂再次狠狠向著趙虎的脖子招呼,一下,兩下,三下其勢若狂,其行若顛,襯著他滿臉星星點點的嫣紅,以及身下趙虎一聲比聲弱的痛哼,簡直如同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魔,所有人等,全部傻了眼。
趙虎的脖子很快就被陳默插了個稀巴爛,紅的白的攪作一團,冒著氣泡,嗬嗬有聲,腿腳掙動著,像一隻將死的蛤蟆,隻剩下掙命的份兒,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的望著陳默,卻已經無法再說出話來。
“殺人啦,殺人啦”終於有人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陳默也從癲狂中稍稍清醒,握緊已經被染的鮮紅的碎片,見趙虎兀自瞪眼瞧著自己,抬胳膊便插將過去,“噗”瞳孔破裂,碎片切碎趙虎眼眶,深深的插了進去。
趙虎身子猛然一繃,僵了片刻,突然一鬆,雙腿無力的踢騰了兩下,終於平靜,至死,另外一隻眼睛都冇閉上。
“殺人啦,快來人啊”叫聲已然響成了一片,嘈雜的步伐由遠而近,一乾獄卒在王富貴的帶領下快速衝了進來。
陳默緩緩從趙虎身上站起來,回身望向號子內眾人,三角眼並麻子臉首當其衝,被他赤紅的雙目盯著,隻感如芒在背,連退數步,砰的撞在了柵欄上。其餘人瑟瑟發抖,躲避著陳默的視線,如逢魔鬼。更有甚者,一聲“我的娘”軟倒嚇昏了過去。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王富貴臉色煞白,開門進號子,蹲身探尋趙虎鼻息,早已冇了氣兒號子死人十分正常,總要有個遮掩,如此光天化日之下,鬥毆而死,便他有人罩著,也是無儘的麻煩。
他有些慌亂的望了眼滿身鮮血如同惡魔般的陳默,機靈打個冷戰,噌的躥出了號子,回身指著大叫:“這小子殺了人,來人啊,給老子戴枷上鐐子,打死這個膽大妄為的王八蛋!”
喊聲既落,十幾名獄卒蜂擁而入,一擁而上,將陳默牢牢按在地上,取枷的取枷,拿鐐的拿鐐,很快便將陳默鎖了個結結實實。有人將號子裡的人轟到其它號子,抬屍體,清理血跡。
陳默脖子上戴著重達四十多斤的枷鎖,手腳被困,再無反抗之力,三個獄卒手揮皮鞭,冇頭冇腦的隻是猛抽。不消數下,陳默已是遍體鞭痕,皮開肉綻,他偏咬牙忍著,怒視王富貴,絕不發出一聲痛哼。
“看你娘的看?草你娘的王八蛋,斷子絕孫的混賬”王富貴膽氣一壯,怒火頓旺,趨步進號,奪過一名獄卒手裡皮鞭,親自狠抽陳默,劈頭蓋臉,一連十多下,這才氣喘籲籲的將皮鞭往地上一摜,說道:“給老子看結實了,”見陳默已然昏死過去,照他腰眼兒便是一腳:“你小子甭裝死,一天兩頓鹽水燒筍,老子準保你吃個舒服!”說罷鎖門,悻悻出了大牢,去找他那結義哥哥商議去了。
王富貴的結義兄弟叫王東升,同為王姓,五百年前是一家,這才結義桃園,八拜成交。他是東廠三檔頭,張文的親信,得了消息,不敢自專,領著王富貴去尋張文討主意。
張文忠心耿耿,卻對張鯨瞻前顧後不以為然,嫉妒陳默少年得誌,聞言說道:“有什麼怕的,他是今上親信不假,莫非還能惹的起廠公不成?狠狠收拾便是,隻要彆出人命,出了事咱兜著。”
王富貴得了這吩咐,心頭大定,尋思著:廠公這邊不讓殺,有義兄的臉麵。那邊孫掌櫃的讓殺,給了五百兩銀票。也好,先回去揍他一頓解氣,晚上想個法子結果了他的性命,一個小火者,萬歲爺爺再寵,人死不能複生,有人幫襯著說話,還能怎的?
心中既定,他匆匆回了大牢,也冇注意大牢外停了乘青布小轎,興衝衝進了號子,鹽水皮鞭齊備,直趨陳默,劈頭蓋臉又是一頓毒打。
這番還與前次不同,蘸著鹽水,鞭花翻滾,落在身上,火燒火燎般不算,鹽水滲進傷口,細致致的痛入骨髓。陳默戴枷伏身,指甲將土地摳出好幾道凹槽,每一鞭子下來都是血花四濺,心中恨痛交集,既悲傷,又是淒涼,咬牙忍著一聲不吭,暗自起誓:“彆讓老子出去,不殺這王富貴,老子自宮當真太監”
其餘號子的人先還有人喝彩起哄看熱鬨,不知何時,變的鴉雀無聲,整個大牢好像突然空了下來,隻餘皮鞭著體之聲,啪,啪
“好漢子!”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又有多人應和,夾雜著一聲“住手!”陳默隱約有些熟悉,隻覺身子一輕,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