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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王嫂家事(二更)

2025-05-15 作者: 吝嗇依然b

王嫂是紅門村兒裡公認女紅做的最好的人,一手好針線,針腳又細又密,在一眾幫助陳默做球囊的婦女們當中,隱隱充當領頭羊的身份。陳默懷疑是球囊的收口太大的緣故,導致熱氣球飛不起來,第二次失敗後的第二天一早便派人將她叫了過來。

“王嫂,咱想把球囊的那個收口縮小到一丈見方,這方麵你是行家,約莫著兩天能不能做完?”

一見王嫂,陳默便開門見山的問道,同時指著對麵馮保的床鋪示意她坐下說話。已經是二十七了,還有三天就除夕,無論他自己還是朱翊鏐馮保,都希望熱氣球能夠在除夕以前試飛成功雖然那兩個人已經覺得成功十分渺茫。

陳默待人和藹,身份又是宦官,所以即使屋子裡就他倆,王嫂也並不覺得局促,聞言一拍高聳的胸鋪,笑道:“不就是縮小到一丈方圓麼?陳公公放心,包在奴家的身上了。”

王嫂杏眼兒柳眉,姿色中上,平日裡顧忌著“寡婦門前是非多”的俗語,總是冷著個臉,從打丈夫患病去世之後,就這兩天跟彩玉和陳默說話時最放鬆。

愛美是人之天性,她出門來見“陳公公”,雖無彆的想法,仍舊著意打扮了一下,下身穿一件元青半白百褶裙,上身穿月白淡粉細花交領襖,臉撲素粉,眉畫遠山,此刻巧笑倩兮,雖無慈聖李太後風華絕代,卻也算得個尤物。陳默本體還是雛男,一陣熱血上湧,趕緊彆過視線,生恐鼻子見紅出醜。

王嫂是過來人,見陳默臉色通紅,不覺害羞,反覺好笑,故意逗他:“公公怎麼不看奴家了?是了,公公是在皇城見過世麵的,奴家庸脂俗粉,怕是嚇到公公了吧?”

陳默氣的暗暗咬牙,將蓋在腿上的被子向上拽了拽:“王嫂可彆笑話咱了”暗道若是讓你知道咱也是有“槍”的人,看你還敢這麼囂張?

其實連王嫂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開口戲弄陳默,見陳默悶著頭,手按褲襠不敢看自己,一副十分窘迫的樣子,也不敢太過分,適可而止,轉移了話題:“行了,不逗公公了公公的事兒包在奴家身上,奴家也想請公公幫一個忙”

陳默鬆了口氣:“你說,隻要咱能幫的到的,絕不推辭。”

“公公心眼兒真好,奴家果然冇有看錯你”王嫂家離著陵區近,見慣了陵監那些趾高氣昂宦官軍士們的嘴臉,此刻聽陳默答應的乾脆,忍不住有些感慨:“從您真的給咱每銀子的時候,奴家就知道公公是好人了”

“還是說正事兒吧!”被一個俏麗的寡婦恭維著,偏又隻能看不能動的滋味十分難捱,陳默忍不住出口打斷了王嫂。

“是這麼回事,”王嫂連忙扯回了話題:“前幾天奴家家裡來了個姑娘,長的天仙也似的,讓奴家收留她,說是當家的哥哥不喜歡她,總是欺負她,母親也不敢做主,受不過便跑了出來奴家尋思著人家金枝玉葉兒也是的人兒,總在奴家這兒吃糠咽菜的委屈,公公聰明,連那風扇跟大孔明燈都能琢磨出來,能不能想個法子”

“她是不是叫彩玉?”

王嫂一怔:“您怎麼知道?”

這就對了,難怪朱翊鏐遍尋不見,原來是藏到了寡婦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陳默暗暗開心,說道:“這位姑娘是跟著咱一道來的這裡,咱自然知道了,咱還知道,此地的掌印陰公公想著把他獻給潞王,結果被她給跑了”

“為什麼要跑呢?”王嫂有些不解的打斷陳默:“潞王啊,那可是萬歲爺的親弟弟,真要跟了他,憑借彩玉姑娘那姿色,那氣質,當個王妃妥妥的”

“你不懂,”陳默打斷了王嫂,“彩玉姑娘是個心氣兒高的人,咱猜著她定然是知道潞王名聲不好,不屑於從他,這才逃跑的。”

王嫂眉眼間一副十分惋惜的樣子,嘖嘖兩聲說道:“真是太可惜了,名聲不好就名聲不好唄,可惜奴家是個寡婦,那潞王定然瞧不上奴家殘花敗柳,不然的話,奴家,奴家”說到最後,饒是她認為陳默是個“公公”,也不好將“自薦枕席”四個字說出口了。

人各有誌,陳默並未因此鄙視王嫂,反倒覺得此女心直口快,人挺實誠大道理誰都會講,可真的敢將心裡私念宣之於口的人可不多。

“你也彆不好意思,宮裡不得寵的妃子咱見的不少,說句不中聽的,寡婦,尤其是你這樣長的好看的,日子好過的麼?若不是太祖爺以德立國,改嫁遭人鄙視,誰又願意獨守空房當寡婦呢?”

“可說是呢,奴家那死鬼,打從奴家跟了他就冇過過一天好光景,又打又罵的,死了死了,還欠了一屁股債,若非他大哥在村兒裡還算說的上話,那些要債的早就把門檻兒踏平了他大哥也不是好東西,幾次三番無禮,上一回若非奴家拚死咬了他一口,又扯著嗓子叫救命嚇跑了他,險些就被他得逞奴家命苦啊!”陳默的話說到了王嫂的心坎兒上,讓她恍然有種乍遇知己的感覺,一些平日裡從未對外人講過的秘密,居然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他大哥是什麼人,你怎麼不去告到族長裡長那裡去呢?”

“告訴有什麼用,裡長就是族長,跟他大哥是穿開襠褲一塊兒長大的,好的跟親兄弟一樣裡長看奴家的眼神兒也不對,告訴他不過也是個丟醜。再說了,就算他大哥真的得逞,丟人的也是奴家,他倒偷人被抓住過呢,最後反咬一口,說那女的勾引的他,結果那女的被浸了豬籠公公您說,咱每女人怎麼就這麼命苦呢?”

雖然陳默精通曆史,不過,對於“萬惡的封建社會”不過是停留在一種書麵的認識上,如今親口聽王嫂訴說底層婦女的悲慘,不禁惻然動容,怒火油然而生。

隻是他如今行動不便,又待罪在身,也不好承諾王嫂什麼,隻將一腔怒火強自壓回胸腹,目不轉瞬的盯著對方,一字一頓說道:“你放心,遲早會有人收拾他每!”

“真的會麼?”王嫂已經打聽到了陳默如今的處境,說這些不過一時投緣,發泄一番,聞言並未放在心上,突然一笑:“怎麼扯到奴家身上來了,讓公公見笑了,還是說說彩玉吧,公公有法子幫幫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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