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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送彆(首更)

2025-05-15 作者: 吝嗇依然b

陳默是跟著馮保一同出的北安門。

兩個月前,頭次進城時他走過這條路,那時他還是小火者,那時夜半無人,那時縱馬而行,那時前路渺茫。

現在他再次踏上這條路,身份仍舊是小火者,時近黃昏,身趴門板,不良於行,前路仍舊看不清方向,兜兜轉轉,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不過畢竟還是有些不同的,最起碼,他多了許多牽掛。

日頭西墜,殘陽似血,回望皇城,點點碎金籠罩之下,如同一個虛無縹緲的夢。

安樂堂內已經冒起了炊煙,陳默跟馮保在東廠番子的押送之下,一步三回頭的出了城門,大隊番子撤回,隻餘十人留了下來。為首之人名喚龐海龍,是個二檔頭,於鵬飛(張鯨的親信,點心房一節有出現)的親信,長的圓盤大臉兒,大紅飛魚服罩在他的身上,顯得十分英氣。

見門板上陳默頻頻回頭,他縱馬來到旁邊,壓低身子衝陳默嘻嘻一笑:“行啦,看半天也冇用,再等一會兒,你那意中人就該跟廠公入洞房了,你小子是彆想啦!”

“你”陳默雙拳緊握,怒目而視,卻被旁邊的馮保拽了一下,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怒火壓回去。

“你什麼你?還以為是惜薪司掌印,陛下紅人兒麼?”龐海龍突然變臉,呸的衝陳默吐了一口,手中馬鞭翻了個鞭花,啪的一聲抽在了陳默的後背上:“看什麼看,趕緊走,信不信下次抽你的臉!”

“放肆!”龐海龍話音尚未落地,玉河北側光禿禿的榆樹後邊突然傳來一聲嬌斥,循聲望去,一位少女俏然靠在樹旁,臉蛋兒凍的通紅,顯然已經等待多時。

“春桃,你怎麼來了?”陳默暫時忘記了龐海龍,詫異的望著已經走到橋那頭的春桃。

龐海龍本待發怒,一見是李太後身旁的人,還是未來廠公老婆最親密的姐妹,頓時啞了火,努努嘴,示意抬門板的雜役將陳默抬過去,自己到底冇敢上前。

馮保微微皺了皺眉頭,見陳默已經被放到了春桃的對麵,收回視線,索性將後背背的包袱放到橋頭,一屁股坐下去,靠在橋欄養起神來。虎老雄風在,一眾番子見狀,見龐海龍冇有表示,乾脆也縱馬靠了過去,下馬歇息,待龐海龍反應過來時,也冇了話說,狠狠一勒馬韁,縱馬衝過橋,揚鞭遠去,乾脆來個眼不見為淨。

“疼麼?”春桃的臉頰尚有些腫,蹲下身子望著門板上趴著的陳默,眼睛用力眨了眨,強忍著冇有落淚。

“好多了,”陳默想翻身坐起來,傷口撕心裂肺的疼,隻好重又趴了下去:“想不到最後一次見麵是這麼個模樣,讓妹妹看笑話了。你來太後知道麼?”

春桃想不到這當口陳默還有心思開玩笑,不禁瞪了他一眼,卻又不忍說他,點點頭:“你彆替咱擔心,娘娘特許咱來送送你。”說著話從身後解下一個花布包袱放到陳默腦袋旁邊的門板上:“這是些換洗衣服,還有你托人給琪兒姐姐的銀票”

陳默神色一黯,打斷春桃:“琪兒她?”說完這仨字,卻又不知如何問,隻好閉上了嘴。

“姐姐”春桃欲言又止,良久,才緩緩吐出幾個字:“姐姐很好,你放心就是!”不好又能如何,憑你現在的身份,不過多一份煩惱罷了。

“那就好!”陳默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對了,”春桃突然想起什麼:“包袱裡還有兩封信,一封是你義父寫給你的,你猜猜第二封是誰寫的?”她不想把彆離搞的過於傷感,索性賣了個關子。

“鄭淑嬪?”

春桃搖了搖頭,呸了一聲:“也不知道你怎麼氣的鄭淑嬪,聽說你從延祺宮出來以後,她命人將你所用的那條板凳被褥等物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還會給你寫信?想的美吧!”

倒也是,陳默苦笑,再問:“總不可能是太後娘娘吧?”

春桃一笑:“知道不可能還問,哎你就不能不往女人身上想,想想男人麼?”

陳默大窘,有些不好意思,乾笑一聲才問:“趙振宇?”

春桃搖頭。

“陳友?”

春桃再次搖頭,卻不想再逼陳默,說道:“行了,彆猜了,咱告訴你吧,是你內書堂的先生,沈鯉沈歸德。”

“啊?”這回陳默可是真的吃了一驚,倒吸口涼氣,偏還嗆了一下,咳嗽了好幾聲才止住,震的臀腿火辣辣的疼,卻也顧不得了,問道:“怎麼會是他呢?”

“咱哪裡知道?”春桃搖搖頭:“這是今天上午琪兒姐姐去內書堂跟眾同學告彆時,沈先生交給她的。”說到這裡春桃神色黯然下來,心說連那個老古董都看出姐姐對你的情意了,你咋就能跟鄭淑嬪說那些話呢,難道,真如淑嬪娘娘說的那樣,咱們都看走了眼?

原來她已經知道了鄭淑嬪生氣的原因,之所以不說,無非是怕離彆在即,雙方都難堪罷了。

“是琪兒給你的啊?”陳默再次沉默了下來,神色變幻,頓了一會兒,突然微微一歎,衝春桃說道:“能讓妹妹送這一遭,咱十分感動。俗話說送君千裡,終有一彆,天快黑了,你一個姑娘家不方便,早些回去吧!”

說罷又想起什麼,瞥了不遠處榆樹下拴著的駿馬一眼,又看了春桃身後:“屁股不要緊了麼?”

春桃臉一紅:“冇事了,就打了三下,那領班知道咱是太後娘娘跟前的人,手下留了情的。”

“那就好,回吧!”陳默點點頭,高聲招呼已經躲到遠處抬門板的兩名雜役:“兩位大哥,過來,咱每上路吧!”

雜役應聲而至,春桃自懷裡摸出兩錠銀子每人遞上一錠:“兩位大哥,路上多替咱照顧他,咱在這裡先謝過了!”

“姑奶奶放心,包在咱兄弟身上了!”二人先瞧瞧橋那頭冇人注意這邊,這才揣銀子入懷,拍著胸鋪保證。

“走吧!”春桃揮了揮手,目送著陳默被抬著越走越遠,直到快看不清時,才高聲衝著陳默叫道:“陳默,你要好好的,你可要好好的啊!”說完蹲下身子,泣不成聲。

聲音遠遠的傳到陳默的耳朵裡,已經不甚清晰。他的心像被人狠很的揪了一下,疼痛甚至蓋過了臀腿上的傷痛。

“但願你們都好好的吧!”他悠悠說道,心想起碼思琪的結局還算不錯。這是目前唯一讓他有些安慰的地方。他回過頭,遙望皇城的方向,好像能夠聽到隱隱的喧鬨聲

張府,前院兒鑼鼓喧天,布酒的猜拳的唱戲的耍雜耍的熱鬨非凡,後院兒新房窗戶新貼了白紙,大紅的雙喜字在同樣通紅的蠟燭照耀下愈發紅豔。

張鯨身穿大紅喜服,醉熏熏的闖了進來,瞥一眼頭遮蓋頭,身穿霞帔,木雕泥塑一般坐在炕上的思琪,先奔東牆藏寶閣,在格子最底部的暗箱內取出一根長可七八寸,粗如兒臂,前端橢圓,軀體高低不平的棍狀物,又抓了一串大小不一,順序排列的珍珠鏈子,和一條細若燭芯般的柔軟繩索,這才淫笑著向思琪走去

ps:彆急,還冇完,網文是讓人放鬆的,雖然咱傾向於用這樣的內容結束本卷,不過,考慮到各位朋友的心情,下章會有一個小小的逆轉,內心強大的可以跳過,玻璃心每卻一定不要錯過。

今天更新晚了,二更隨後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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