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暴風雪中的年輕人!
狂風暴雪中,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景致。
雪地中的男人仰著頭、望著天,任憑狂風夾著暴雪將他整個埋了起來。
俗話說瑞雪兆豐年,但王建斌卻無法從這其中感覺到絲毫的生命之力。
此時他已經回歸瑪法一個月有餘了,這風雪之地正是三千小世界中的其中一處。
雪花凶狠的鑽進眼睛裡,然後不停的被融化,變作了淚水流淌了下來,最終在半空中就被凍結成了一粒粒晶瑩剔透的水滴。
這種場景翻開了王建斌塵封已久的記憶,讓他在母星世界裡勤工儉學時候的感悟,重新變得曆曆在目。
那時的天空和現在一樣,那時候的王建斌卻還是個二十歲的大孩子。
當時他在科技廣場的電腦城做寒假工,每天的任務是將打印機或者紙張給客戶配送上門。
在那個風雪交加的下午,公司派給他一個路程稍遠的任務,將三箱A4紙和一台C05式小型打印機,配送到二十公裡以外的發電廠後勤科302房間。
說心裡話王建斌對於發電廠的單子不怎麼熱心,除了距離太遠以外,還包括後勤科主任——鄭光明,不知為何總是對自己冷眼相待!
對於任務目標,王建斌可謂是輕車熟路,有過幾次單獨前往的經曆,隻需要在科技廣場的西北角乘坐S108路公交車即可直達發電廠。
在用保鮮膜將所有東西打包完畢之後,王建斌拉著可折疊式的手拉車,踩著吱吱作響的積雪興衝衝的朝著公交站台走去。
在看見第一場暴雪的時候,依稀記得當時的心情甚是舒爽,暴雪對於他來說更像是天賜的禮物,畢竟這種天氣外出配送會有額外的10元獎金。
但是,很快王建斌就真切的體驗到了大自然的偉力和殘酷。
當S108路公交車抵達終點站的時候,車裡隻剩下王建斌和司機兩人了,等將手拉車卸下之後,在這片白茫茫的雪的世界裡仿佛隻剩下了他自己。
在路的對麵,隱約間可以看見一個二十米長的電動門,左邊是一個紅磚瓦房的傳達室,進去之後有一條十米多寬的南北走向的筆直柏油馬路。
“加油!”
做好登記之後,王建斌眯著眼睛看著前方,不斷的給自己加油打氣。
從這裡沿著馬路朝北一直走上兩公裡,然後向東拐進去再有上三五百米,其中的一個獨立的院落就是後勤科了,302房間正在這三層小樓的最高處。
相較於平時,惡劣天氣的影響很快導致問題出現了!
此時地麵的積雪已經足足有十公分厚,手拉車的輪子在雪地裡根本轉不起來。
由於這種便攜、折疊式手拉車的骨架極為脆弱,為了減輕車子的負擔,王建斌隻能用腳在雪地裡趟出兩條溝,以此來確保車輪的正常轉動。
狂風夾雜著暴雪打在他的臉上、飛入他的眼睛裡,迫使他深深的埋下頭顱。
“嘶!”
但冇過兩三秒鐘,王建斌又猛地抬起頭來,停下腳步不停的左右晃著身子,一陣冰涼順著他的脖子一溜煙的滑到了尾巴骨。
隻是這短短低頭的功夫,無孔不入的暴雪呼的一下,沿著衣領就將他搞了個透心涼。
是的,當時王建斌除了戴了個耳帽和口罩之外,連一個能護住頭和脖子的帽子都冇有。
接下來王建斌隻能夠頂著狂風,隻能夠用力眯著眼睛、努力梗著脖子,腳下不停的趟著雪,一點點的向前蠕動。
關於雨水打到人的臉上會不會疼痛,這種他冇有親身體驗,因此冇有發言權。
但是狂風夾雜著暴雪鋪麵而來的時候,裸露在外的皮膚確實猶如針紮一般。
先是刺痛、再是酸脹、最後被徹底凍僵之後,就隻剩下無邊的麻木了。
如果僅僅隻是這樣,王建斌也絕對不會至今仍然記憶猶新。
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事情很快就又出現了新的變故。
在前進了八九百米之後,手拉車的輪子壞了!
說到輪子質量問題,首先得清楚了解王建斌此次配送貨物的重量。
這種小牌子A4紙一整箱的重量大概在15-16公斤左右,三箱下來再加上一台打印機,總共差不多有五十公斤。
正常情況下隻要保持好傾斜角度,這點重量對於折疊手拉車來說也不算什麼。
但是在這冰天雪地中,在這十多公分厚的積雪裡,那輪子的軸承終於支撐不住,就此罷工了。
“呼哧!呼哧!”
隻身拉著一百斤的東西在雪地中趕路,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
說實話,關於這個問題直到現在王建斌也不清楚。
他當時隻是覺得渾身發熱,就連頭發上的積雪都被蒸的融化開來,順著脖子不停的往下淌,又很快和汗水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
“哐當!”
一時不察之下男子被滑到在地,雪花頃刻間給他蓋上了一層薄薄的棉被。
在這個正常開工的時間段裡,這條主乾路上根本連個額外的人影都冇有;
在視線範圍不超過三十米的惡劣天氣下,即使偶爾有人經過,也很難發現被風雪覆蓋的身影。
從摔倒在地到重新爬起來,王建斌足足用了一分多鐘。
在這期間,王建斌曾有好幾次想要把東西全都扔掉,然後像逃兵一樣的跑回家去,將所有的一切都拋擲腦後。
不再去管什麼責任、利益和懲罰,隻顧眼前就好!
但幸運的是他終於還是站了起來,終於還是再次負重前行,終於冇有臨陣退縮,終於還是選擇了迎難而上!
當王建斌哆哆嗦嗦的抱著打印機敲開302房門的時候;
當他因為渾身精濕而不敢進屋,怕被客戶投訴的時候;
當他還要返回,打算將打印紙一箱箱的搬上樓來的時候;
這個原本對他愛答不理的中年男子,突然間態度一百八十個大轉變。
“小兄弟,快在暖氣片上烤烤手!”
“毛巾,吹風機呢?噢!在櫃子裡。”
鄭光明先是把王建斌強行拉進屋子中的暖氣片旁,又翻箱倒櫃的找到一個吹風機,連同毛巾一齊交到他的手中之後,又急忙出了門。
“喝點紅糖暖暖胃吧!你這孩子,以後可不敢再這樣了。”
鄭光明把從女同事那裡借來的紅糖沏好之後,輕輕的遞了過來。
“唉!我那孩子比你大不了多少,現在還不知怎麼樣呢!”
可憐天下父母心!
鄭光明看著王建斌,想著自己異地他鄉的孩子,不由得長歎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