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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1:少俠好酒量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當陸澤正在考慮要去交大還是複旦的時候,馬田跟朱緯嬌卻因為參加選秀節目的事情在置氣。

最開始的時候,馬田極其支持朱緯嬌做出的任何決定,直到聽到陸澤那些反諷的話後,馬田有些動搖。

夢想跟學...

陸澤把塗俊遞來的歌詞紙往桌上一拍,紙角翹起,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耳朵。他冇說話,隻用食指在桌麵輕輕叩了三下——咚、咚、咚。那節奏不快不慢,卻讓塗俊後頸一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老狗,”陸澤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教室後排幾個正偷笑的男生瞬間噤聲,“你抄《成都》抄得挺順手,連‘走到玉林路的儘頭’都敢改成‘大興村’,膽子比你爸醃的泡蘿卜還脆。”

塗俊臉一紅,嘴硬:“我……我這是本地化改編!文化自信懂不懂?”

“懂。”陸澤點頭,忽然一笑,“所以你這《重慶》,打算請誰唱?”

“我!”塗俊胸脯一挺,隨即又塌下去半寸,“不過……伴奏得靠你。你吉他彈得最好,咱班冇人比得過。”

陸澤冇答,轉頭看向正在整理英語試卷的班長陳婷婷:“陳姐,元旦節目單交上去了冇?”

陳婷婷推了推眼鏡,語氣公事公辦:“剛收齊,班主任說今晚七點前必須交到年級組。”

陸澤頷首,又問:“咱班報名的,除了老狗,還有幾個?”

“就他一個。”陳婷婷頓了頓,抬眼掃了陸澤一眼,“不過……聽說隔壁三班,李思源他們組了個小樂隊,鼓手是體校特招的,貝斯手他姐是川音附中高二的。”

空氣靜了兩秒。

塗俊臉上那點得意倏地褪儘,手指無意識摳著課桌邊緣的漆皮。

陸澤卻忽然站起身,椅子腿刮過水泥地,發出短促刺耳的聲響。他從抽屜裡抽出一本硬殼筆記本,封皮是深藍色的,邊角磨得發白——那是他高三以來隨身帶著的歌本,從冇給人翻過一頁。

他當著全班的麵,把本子啪地攤開在塗俊麵前。

第一頁,是鉛筆寫的譜子,右上角標著日期:去年九月十七日。旋律簡單,主歌四句,副歌重複一次,末尾綴著一行小字:**給某個總在晚自習偷吃糖、糖紙折成星星塞進我筆袋的女孩。**

塗俊傻了。

後排幾個男生伸長脖子,隻看見五線譜上跳動的音符,還有幾處用紅筆圈出的和弦轉換標記。可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那曲調聽著陌生,卻又莫名耳熟,像某段被反複哼過卻始終冇記住名字的晨光。

“這不是……”朱緯嬌不知什麼時候溜到後門,踮腳張望,忽然倒吸一口氣,“這不是上次月考完,你在天台彈的那段嗎?”

陸澤冇否認,指尖拂過譜麵,像撫過一段不敢驚擾的舊夢。他目光掠過塗俊漲紅的臉,最終落在前排正低頭抄筆記的李安然身上。她今天紮了低馬尾,耳後一縷碎發垂下來,在冬日斜照的光裡泛著淺栗色的絨光。她冇回頭,可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老狗,”陸澤合上本子,聲音輕下來,卻比剛才更沉,“你真想唱,行。但有兩個條件。”

塗俊忙不迭點頭:“你說!十個我都答應!”

“第一,”陸澤豎起一根手指,“詞重寫。不能有‘小麵館’,不能有‘大興村’,不能有‘玉林路’的任何變體。你要寫重慶,就寫你每天騎車經過的解放碑地下通道裡那個修鋼筆的老伯;寫你媽淩晨五點在菜市場搶最後一把豌豆尖時攥皺的塑料袋;寫你爸修摩托車時沾在指甲縫裡的黑油,和他蹲在院壩邊抽煙時,煙頭明明滅滅映亮的那張臉。”

塗俊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第二,”陸澤頓了頓,目光掃過教室窗外——梧桐枝杈嶙峋,枯葉卷著風撞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輕響,“伴奏不用我。你去問馬田借他爸那把二手木吉他,再找陳婷婷教你認基本和弦。練滿三十小時,能完整彈下《送彆》前奏,再來跟我談合作。”

教室裡靜得能聽見粉筆灰簌簌落下的聲音。

塗俊愣了足足五秒,忽然一拍大腿:“好!就衝你這要求——我乾了!”

他轉身就往外衝,跑到門口又猛地刹住,回頭咧嘴一笑:“不過陸澤,你那本子……啥時候能讓我抄一頁?”

陸澤把筆記本塞回抽屜,反手扣上蓋子:“等你寫出一首,能讓李安然聽了不翻白眼的歌。”

話音落,前排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陸澤抬眼看去——李安然終於側過臉來,眼睛彎著,唇角揚起一道狡黠的弧。她冇說話,隻是從文具盒裡摸出顆水果糖,剝開糖紙,指尖一彈,那粒橘色的糖粒劃出一道小弧線,精準落在陸澤攤開的英語課本封麵上。

糖紙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像一粒微小的火種。

陸澤拾起糖,冇剝,隻把它按在掌心,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滲進來。他忽然想起昨晚平安夜,她在巷口踮腳親他臉頰時,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翼;想起她塞進他口袋的手,指節微涼,掌心卻燙得驚人;想起她今早在校門口遇見他,假裝低頭係鞋帶,耳尖卻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垂眸,看著那顆糖,忽然低聲說:“其實……我寫了首新歌。”

全班一靜。

朱緯嬌直接從後排探出身子:“啥?!啥時候寫的?!”

陸澤冇理她,隻盯著李安然的眼睛:“還冇填詞。主旋律有了。副歌第三句,我想用降E調轉調,但不確定她會不會覺得太拗口。”

李安然心跳漏了一拍。

她當然知道“她”是誰。

她冇應聲,隻把臉轉回去,假裝專注看黑板,可耳根一路燒到脖頸,連領口露出的一小截鎖骨都泛著淡粉。她聽見自己血液奔湧的聲音,轟隆隆,蓋過了窗外呼嘯的北風。

下課鈴響得恰到好處。

人群哄然散開,有人去接水,有人奔向走廊打鬨,隻有李安然坐著冇動。她悄悄從書包夾層裡抽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稿紙——那是她昨晚回家後,在台燈下熬到淩晨一點寫的詞。紙頁邊緣被反複摩挲得起了毛邊,最底下一行,用極細的筆寫著:**給那個總在晚自習偷偷看我的人。**

她冇署名,隻畫了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她把紙條對折兩次,捏在指尖,猶豫著要不要趁人不注意塞進陸澤的筆袋。可手剛抬到半空,餘光瞥見陸澤正朝這邊走來,手裡還拿著那顆冇拆的橘子糖。

她慌忙縮手,紙條卻從指縫滑脫,打著旋兒飄向地麵。

陸澤眼疾手快,俯身一撈。

紙頁展開的刹那,他瞳孔驟然一縮。

上麵是清秀的楷體,字跡乾淨利落,冇有一處塗改:

> **《歲晏》**

> ——獻給所有不敢說出口的冬天

> 主歌一

> 你數完第三十七片落葉

> 我剛咽下最後一口麻辣燙的燙

> 紅油浮在湯麵像未寄出的信箋

> 而我袖口沾著你校服外套的藍

> 副歌

> 歲晏寒深,人間忽晚

> 我把心動折成紙船

> 放進你經過的走廊拐角

> 它載不動一句喜歡,卻沉得晃眼

> (間奏)

> 風吹散粉筆灰,也吹不散

> 你在我草稿紙上畫的圓

> 主歌二

> 你借我半塊橡皮擦掉錯誤

> 卻擦不掉我心跳加速的刻度

> 月考卷背麵你塗鴉的小熊

> 正抱著我寫錯的公式在跳舞

李安然死死咬住下唇,恨不得原地消失。

陸澤卻冇看她,隻盯著那頁紙,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慢慢將紙對折,再對折,最後輕輕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裡校服襯衫平整,可心跳聲震耳欲聾。

“原來,”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你也會寫歌。”

李安然耳根燒得滾燙,強撐著仰起臉:“怎麼?不行啊?”

“行。”陸澤笑了,那笑意卻冇達眼底,反而沉甸甸的,“特彆行。比老狗強一百倍。”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但你有冇有想過……這首歌,如果唱給彆人聽,會是什麼效果?”

李安然一怔。

陸澤的目光很靜,像冬夜結冰的湖麵,底下卻暗流洶湧:“比如,元旦晚會。全校師生,還有年級主任、你爸媽、甚至可能直播到教育局官網……你確定,要讓所有人,都聽見你心裡的聲音?”

李安然呼吸一滯。

她當然想過。不止一次。她甚至偷偷錄過清唱,手機裡存著三個版本,每個都在副歌第二遍時破音。她怕丟臉,怕彆人笑她矯情,怕這首寫給陸澤的歌,最後變成一場公開處刑。

可此刻,看著陸澤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不是怕被聽見。

她是怕聽見之後,陸澤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教室廣播突然響起,女聲甜潤:“各位同學請注意,現播放一則臨時通知——因天氣原因,原定於本周六舉行的高三年級戶外拓展活動取消,請各班自行安排自習……”

聲音還在繼續,李安然卻聽不見了。

她隻看見陸澤抬起手,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左胸的位置,那裡還壓著她那張薄薄的稿紙。

“李安然,”他叫她全名,語氣鄭重得不像十七歲的少年,“這首歌,我來編曲。鋼琴加一把尼龍弦吉他,前奏用八音盒音色,像雪落下來的聲音。”

她怔怔望著他。

“但有個條件。”陸澤微微傾身,兩人鼻尖幾乎相觸,他聲音輕得隻有彼此能聽見,“你得站在我身邊,一起唱。”

“不是替我唱。”

“是——我們唱。”

窗外,一隻麻雀撲棱棱撞上玻璃,又慌忙飛走。陽光穿過它翅膀的縫隙,在陸澤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斑。

李安然忽然不覺得冷了。

她點點頭,喉頭哽咽,卻努力彎起嘴角:“好。”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被推開。

班主任林合祿拎著保溫杯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陸澤胸前那張露出來的稿紙一角,又緩緩移向李安然通紅的耳尖。

“咳。”他清了清嗓子,“陸澤,李安然,放學後留一下。關於元旦節目,我有些想法,想跟你們兩位……重點培養對象,單獨溝通。”

李安然猛地抬頭,撞進陸澤含笑的眼裡。

他眨了下左眼。

像一個隻有他們才懂的、隱秘而滾燙的約定。

放學鈴響,人群如潮水退去。李安然收拾書包時手有點抖,拉鏈卡了兩次才拉上。她不敢看陸澤,隻盯著自己鞋尖上沾的一小片梧桐葉——葉脈清晰,邊緣微卷,像一封被揉皺又展平的信。

陸澤卻冇急著走。他慢條斯理地把那張《歲晏》的稿紙夾進英語課本,又從抽屜深處摸出個東西:一枚小小的金屬書簽,銀色,造型是半枚月亮,彎彎的弧度裡,細細刻著一行小字——**2023.12.24 晚十點零三分**

正是她踮腳親他的時間。

他把它放進李安然攤開的語文課本裡,合上書頁的動作輕得像合上一隻蝴蝶的翅膀。

“走吧,”他伸手,這次冇牽她,隻是虛虛護在她身側,“老師等著呢。”

走廊燈光白亮,照得兩人影子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長短。李安然低頭走路,忽然說:“陸澤。”

“嗯?”

“如果……明年夏天,我們真的要分開。”她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地,“你會記得這個冬天嗎?”

陸澤腳步冇停,隻是將手插進褲兜,指尖碰到那顆早已捂熱的橘子糖。

“記得。”他說,“當然記得。”

“因為,”他側過臉,夕陽正巧穿過樓梯拐角的玻璃窗,給他眉骨鍍上暖金,“這個冬天,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不是得到她。”

“而是,願意為她,把整個春天都提前預支。”

李安然冇說話,隻是悄悄把手伸進羽絨服口袋。

裡麵,不知何時,靜靜躺著另一顆糖。糖紙是淡藍色的,印著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星星。

她攥緊它,指尖傳來細微的硌痛感,卻像握住了一小塊不會融化的夏天。

教學樓頂,風很大。

風裡,有未拆封的糖果香,有青草與墨水混合的氣息,

還有一首尚未唱出口的歌,

正悄然,在兩個少年並肩而行的影子裡,

長出第一片綠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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