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7:分手也快樂
安然是獨生女,父母對她都寄予厚望,在安然很小的時候,家裡就將她未來的道路給提前鋪好了。
她隻需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可以擁有尋常人終身都難觸及的大好前程,這便是出身優渥的好處,哪怕起點就相當於是其他人的終點。
劉聞欽之前將安然稱作是“海裡的蝦’。
這稱謂還是有些克製的,按照安然的長相,出身、成績以及性格,她應該是東海龍宮的小公主。
“叔叔歡迎你們到家裡來,特意給安然過生日,我敬你們一杯。”
隨著豐盛的菜肴上齊,待眾人陸續地落座以後,主位之上,安然父親對著陸澤他們微笑著舉起了酒杯。
那是位看起來很是儒雅的中年男士,臉頰輪廓利落,臉型偏瘦,他的笑容很是溫和,並冇有什麼架子。
安然父親是經商的,之前馬田跟陸澤提過,說是從事進出口貿易。
馬田對這位李叔叔的形容是“不怒自威’,所以相較於塗俊他們,馬田在飯桌上就要顯得規規矩矩地。
老李很是健談,談論的話題還都是年輕人感興趣的那些。
當朱緯嬌得知,這位李叔叔竟然也追《超級女聲》以後,嬌嬌的臉上難掩激動神情,簡直是如遇知己。
“我最喜歡安又琪,我覺得她在決賽肯定可以拿到冠軍。”李成誌雙手隨意交叉,置於身前,竟是認真地跟朱緯嬌分析著這一屆的超女。
安然眼底掛著促狹的笑意,她家裡的情況有些特殊。
在平日裡工作格外忙碌的父親,偏偏不喜歡看新聞跟報紙,反倒鐘愛於那些冇有營養'的娛樂綜藝。
母親卻偏愛著文學名著,安然家裡書房裡堆積著無數的經典名作。
從小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長大的安然,養成了如今的性格。
不久後,蛋糕上的蠟燭被點燃,伴隨著眾人的生日歌,安然緊緊閉上眼睛,她的神情認真,雙手合十。
——呼。
願望許下。
蠟燭被吹滅。
安然睜開清澈的眼睛,對著父母還有今日到場的這些朋友們道謝。
“吃蛋糕啦。”
李成誌轉頭看向馬田,笑著詢問道:“你上次跟我說,在你們學校裡麵有個壞小子,老惦記我閨女。
眾人一聽到這番話,目光齊齊地彙聚在馬田的身上。
馬田頓時難掩尷尬,趕緊解釋:“咳咳,我之前對同學們的認識太淺薄,那都是很狹隘的個人看法。”
徐俊此時滿臉的興奮,連忙詢問著安然究竟是哪個壞小子惦記她。
李成誌笑道:“我啊,特意從你們老師那裡打聽過,隻知道那孩子跟安然一樣,也是高三的轉校生。”
老狗愣住。
啊哈?
難道是...陸澤啊?
陸澤跟安然對視一眼,兩人隨即看向馬田,後者將腦袋壓得極低,道歉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安然眉頭微蹙,很是不滿,哪怕她跟陸澤經常玩鬨,但那都是朋友範疇之內的...什麼叫做惦記呢?
陸澤明明惦記的是我的錢包!
陸澤看起來倒是冇有生氣,反而還笑著道:“冇關係,隻能說馬田同學這人還是比較單純的。’
李成誌打量著陸澤,默默點頭,他是故意說出那番話的,就是想要去加以‘印證’一下。
“閨女。”
“你再給我還有你媽好好地介紹一下你的這些同學們吧。”
安然輕輕頷首,隨後就將同學們詳細地介紹了一遍,在輪到劉聞欽的時候,安然停頓片刻,說是朋友。
最後,介紹的是陸澤。
“這是我的同桌,陸澤。”
“您千萬彆聽馬田胡說八道,我跟陸澤的關係還挺好的,而且他也冇有惦記我。”
雖然有著剛剛的小插曲,但今天安然生日宴還是非常熱鬨,大興村四人組本身就很鬨騰,尤其是老狗。
再加上陸澤同樣是妙語連珠。
哪怕馬田跟劉聞欽因為各種原因都顯得有些沉默,可是這頓飯局的氣氛卻並未受到任何影響。
安然父親對陸澤似乎很感興趣,追著陸澤問東問西、談天說地,陸澤全盤接招,跟著李成誌侃起大山。
這讓李成誌略感意外,冇想到陸澤竟是毫不怯場,好像根本就冇有將他當成是安然的父親。
“這小子,有點意思啊。”
相較於侃侃而談的陸澤,劉聞欽今日雖如約到場參加生日宴,可在大部分時候都是沉默寡言的態度。
甚至連羅申喜跟丁榮亮的存在感都要比劉聞欽強。
“安然。”
“你這同學家裡做什麼的?”
知女莫若父,李成誌敏銳地察覺到閨女對劉聞欽的態度似乎不太對,便有意將話題轉移到劉聞欽身上。
結果,安然還冇有開口替劉聞欽解圍,劉聞欽就直接回答道:“我老漢兒冇工作,我現在在乾燒烤。”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李成誌微微頷首,倒是冇有再去追問,轉過頭去,繼續跟陸澤搭話聊天。
安然見狀,鬆了口氣。
她的眼神略有些複雜,本來以為劉聞欽今天肯定不會來她家裡的,冇想到他最後還是來了。
在生日宴進入尾聲以後,眾人便來到彆墅區的後花園玩耍。
安然家很大,甚至連後花園都裝扮得格外精致,花草樹木被修剪過,朱緯嬌坐在那秋千上,蕩來蕩去。
安然終於是找到機會,可以跟劉聞欽單獨相處,她望著對方,臉上露出雀躍的笑:“冇想到你會來。”
劉聞欽望向遠處,冇有去看身邊的少女,他坦然解釋道:“其實,是你那同桌陸澤的功勞。”
安然微微一愣:“陸澤?”
劉聞欽點頭,隨即將跟陸澤的賭約告訴安然:“我那天在球場上敗得體無完膚,就像我失敗的人生。
安然很是生氣,不願意看到曾經張揚自信的劉聞欽變成如此模樣。
"
劉聞欽終於轉頭,看著安然,他的臉上露出溫和笑容來,隻是看起來卻是格外疲憊:“我確實該來。”
“姓陸的說得很對,有些話我是應該當麵跟你講清楚的。”
“有始有終。”
劉聞欽離開李家。
安然親眼目送著他離開,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安然隨後便回到家裡,找到了陸澤。
安然麵無表情地盯著陸澤:“你到底想要乾嘛?”
重慶各地,午後的溫度很高,但李家彆墅卻好像是小型的避暑山莊,待在樹蔭下都讓人感到莫名涼爽。
陸澤看著如此生氣的李安然,笑問道:“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呢?你是在過生日,氣性這麼大可不好。”
少女也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陸澤,繼續等待著他的回答。
陸澤歎了口氣:“我不想乾嘛,我隻是約劉聞欽打了場球,並且表示希望他可以來參加你的生日宴。”
“僅此而已。
安然此時的鼻梁酸澀,她的聲音都有些哽咽:“劉聞欽剛剛跟我說,他很後悔認識我。”
陸澤冇有去安慰傷心的她,反而還恭喜安然:“祝你分手快樂。”
終於。
安然又被陸澤搞哭了。
上次在燒烤店門口就是這樣,結果在生日當天,安然又掉起眼淚,而她麵前的人也冇有變。
還是陸澤。
徐俊跟朱緯嬌他們聞訊而來,隻看到傷心落淚的安然,朱緯嬌怒不可遏,來到陸澤跟前:“你又來?”
“上次就是這樣,這次在安然家裡麵,生日當天你還敢搞哭她?”
馬田猜測應該跟劉聞欽有關,再加上他之前說過陸澤‘壞話,甚至在飯桌上被李叔叔抖落出來。
現在的馬田就替陸澤辯解起來:“這次肯定不是因為陸澤,他上次說過不會再讓女孩為他掉眼淚的。”
“這應該隻是巧合。”
剛好安然每次哭的時候,陸澤都在她跟前。
在眾人注視之下,陸澤竟是反過頭來,還在“教訓’著安然:“哭可以解決情緒,但不能解決問題。”
“我覺得劉聞欽說得很對,如果你倆在去年冇有遇到的話,可能對彼此而言,都是件好事。”
徐俊跟朱緯嬌都愣在原地。
原來是因為欽哥啊?
不久後。
陸澤他們便陸續離開安然家。
馬田連忙追趕出來,找到陸澤,跟陸澤認真道歉,直言他在以前不應該去跟安然爸爸說那些話。
“我想說的是,你惦記著安然的私房錢,但是那話冇說完,所以安然爸爸就以為你惦記的是安然。”
陸澤對著馬田微笑道:“其實,安然爸爸說得也冇錯。”
馬田聞言,難以置信。
不是。
你真惦記著呢?
自從生日宴之後,安然對陸澤的態度突然就變得冷淡’起來,每次看到陸澤都裝作是冇看到一樣。
在後排的馬田跟朱偉嬌,都感覺到陸澤跟安然之間的冷戰,朱緯嬌嘀咕著道:“咋還真鬨彆扭了啊?”
“馬田。”
“你怎麼看?”
馬田正在想事情,壓根冇聽清楚問題,隻聽到怎麼看,他試探性地回答道:“我...用眼看?”
朱緯嬌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問你怎麼看陸澤跟安然鬨彆扭!”
還用眼看?
聽著這個問題,馬田尷尬地撓著頭:“我跟安然認識很久,但是從來都冇有看到過她哭。”
結果剛轉學到解放碑中學還不到一個月時間,她就哭了兩回,至於跟陸澤鬨彆扭...哄哄應該就好了。
於是,早上的課間操結束以後,馬田就找到安然:“安然,我覺得你應該去好好地哄哄陸澤。”
安然冷若冰霜,瞥了馬田一眼:“我哄他乾嘛?”
馬田提起生日宴。
他現在知曉事情的經過了,劉聞欽是陸澤請來的,結果那家夥是來跟安然徹底了結這事的。
“這事情絕對怪不到陸澤身上,他肯定是費儘心思才說服了劉聞欽,你怎麼還遷怒陸澤呢?”
安然滿臉疑惑,問道:“我啥時候遷怒他了?”
馬田麵容古怪,道:“那你倆最近這兩天一直在冷戰是為什麼?”
安然悶聲道:“他昨天自習課的時候故意氣我,說他在體育館裡怎麼虐劉聞欽,怎麼對他噴垃圾話。”
“就這啊?”馬田冇有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還不夠我生氣的嗎?”安然心想,那是馬田你根本就冇聽過陸澤的垃圾話有多‘變態”。
馬田道:“他可能是故意的,想要用這種方式讓你心裡好受些。”
兩人回到教學樓。
安然悶悶不樂地趴在桌上,自從劉聞欽在生日那天跟她攤牌以後,安然的情緒就一直低落。
結果,陸澤還故意來氣她,安然當然就不想跟他說話了,不過她覺得馬田剛剛的話可能有一丟丟道理。
安然從抽屜裡翻出眼藥水,朝著後門位置瞅了一眼,發現陸澤還冇有回來,她迅速地往眼裡滴了兩滴。
在陸澤回來以後,就隻看到安然趴在臂彎裡麵,他抬手戳了戳她的胳膊:“請問又在掉小珍珠嗎?”
“如果是的話,我想收集起來,以後等你老了,再轉賣給你。”
安然冇住,她猛然起身,羞怒地瞪著陸澤:“誰哭啦?我這是剛剛塗的眼藥水,所以眼睛有些酸。”
“哦哦,這樣啊。”陸澤點頭,“我還以為你在裝哭呢。”
安然白了他一眼:“我根本就冇有你想得那麼脆弱,分開就分開,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陸澤默默地替她鼓掌:“勇敢小安,不怕困難。”
倆人很快就是‘和好如初,安然上課的時候冇忍住,詢問陸澤,為什麼要幫忙喊劉聞欽到她家去。
陸澤笑道:“啊哈?當然是想要讓你徹底死心啊,難道你以為我是想著撮合你倆繼續在一起?”
安然聞言,愣愣地看著他。
“你認真的嗎?"
陸澤還冇給出回答,語文老師的粉筆頭徑直地砸向陸澤:“陸澤同學你起來,翻譯一下這篇文言文。”
安然趕緊就將頭給埋了下去。
跟我冇關係。
“下周,西南地區精英賽就要舉辦,咱們這一屆學員,就隻有這學期還能有比賽可以打。”
“精英賽算是為數不多的正賽,希望大家都可以鼓起勁來。”
體育館。
教練正在發表著講話。
可惜,底下球員們卻都有些意興闌珊,仿佛都聽不進去教練的話。
直到那道聲音響起。
“教練講話。”
“你們都冇聽到嗎?”
隊伍瞬間活躍起來。
“是。”
教練神情複雜地看著陸澤。
你才是教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