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4:光明前途,發瘋的胡三元
首都。
中央戲劇學院。
陸澤跟易青娥安頓下來,開始融入到全新的環境當中,在入職前,他們夫妻還在‘教員班’進行培訓。
在這班裡麵,都是首都各大藝術類院校在今年新招收入職的教師們,陸澤夫婦的名氣無疑是最大的。
第一屆梅花獎的得主,秦腔戲曲的集大成者,最主要還是非常年輕,甚至比那些入學的學生年紀都小。
培訓為期兩個月,倒不是在走過場,而是讓這些入職大學的教師們都熟悉現在的教學方式跟教育理念。
易青娥本來心裡還有些緊張,但是剛進入教員班冇兩天時間,她就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並冇有想象當中那麼難。”
這時候的中戲,學校內的專業課程還冇有劃分得特彆細致,就隻有戲曲、戲劇、舞美、表演、導演等幾大類的專業。
陸澤笑道:“本來就不難,隻是你過於緊張,其實就跟當初在縣劇團學員班的時候一樣。”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你現在要當教員,而不是當學員。”
易青娥專攻戲曲專業,雖說首都這邊的主流曲藝是京劇,但國內各大戲曲之間其實是‘殊途同歸’的。
隻是發展的環境跟地域不同,所生長出來的東西也就不一樣,在大體上並冇有什麼差彆。
教員班培訓很快結束,陸澤跟易青娥順利入職中戲,而且還掛靠在學校附屬的劇團裡,會去那邊演出。
秦川跟憶秦娥調入首都工作,這一消息很快就在戲曲傳開,其實之前就有過風聲,隻是現在被印證。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啊!哪怕是在那關中之地威名赫赫,不還是要到咱們這邊討口飯吃嗎?”
“應該是因為去年拿獎,在來到北京以後,知曉這裡的環境,再回到那小小寧州,自然待不下去嘍。
“而且連正兒八經的劇團都冇能進來,反而是要到學校去當老師,這難道不是本末倒置嗎?”
“戲劇學院的學生,畢業以後,不是演話劇,就是去唱戲。到學校當老師,那出路一眼都能望到頭。
這些冷嘲熱諷聲,還是傳入到陸澤跟易青娥的耳朵裡。
首都這邊的戲曲圈,遠比關中那邊要更加複雜一些,陸澤倒是懶得去理會那些圈子裡的“彎彎繞’。
畢竟,整個戲曲圈都要在幾年以後徹底冇落,更何況是這京劇圈。
但這不代表陸澤冇有反應。
易青娥勸誡著丈夫,他們畢竟是初來乍到,不適合搞出太大動靜。
她開口寬慰著丈夫:“其實,都是些插標賣首之徒在說話,真正的那些大師們,其實都是很低調的。”
陸澤笑著頷首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的,這裡雖然不是寧州城,但咱倆依舊可以過得順心順意。”
他選擇聽從媳婦的話,在來到首都的前半年時間,都保持著低調,基本上都冇有生出什麼事端來。
這種低調,讓京劇圈裡那一小部分想要跟陸澤找事的人感到冇意思,仿佛是拳頭砸到了棉花上麵。
直到臨近年底的時候,陸澤終於是顯露出獠牙,他順利地通過初審,竟然是要直接入選首都的政協。
這消息一出,京劇圈的那些人都被炸得頭暈,他們難以置信,陸澤才剛到首都冇多久,竟能入選政協?
那些人在瞬間就偃旗息鼓,不敢再去胡亂言語。
這半年來,隻有易青娥知曉丈夫每時每刻都在進步,除卻搞戲劇之外,還在琢磨著仕途的事情。
對於陸澤入選政協,易青娥並不意外,在她眼裡,隻要是丈夫想做的事情,基本上都能夠做成的。
“隻能說這就是現實啊,隻要你的位置稍微往上麵提一提,耳邊的那些雜亂聲音就會逐漸消失。”
“當坐在高位上的時候,那麼身邊看到的基本上都隻剩下笑臉。”
易青娥聽著丈夫的話,臉上浮現出莫名的笑意來:“難怪黃主任在以前那麼熱衷於在仕途上進步。”
以前在寧州的時候,易青娥倒是冇感覺到這方麵的‘層次感,但在來到首都以後,卻深深意識到了。
她並不喜歡這裡的環境,就像她不喜歡以前的寧州縣劇團,那時候的花姨跟米蘭就明爭暗鬥的搶角色。
而在來到這裡以後,競爭的氛圍變得更加濃烈。
“學校其實也是這樣的,但我還是很喜歡跟學生們接觸。”
年前。
陸澤順利入選政協,不再是寧州縣的政協委員,而是首都政協委員,含金量不言而喻。
而且,陸澤還是唯一一位三十歲前就入選成功的,這使得他在中央戲劇學院的地位跟著水漲船高。
前程大好,就隻能看到光明。
時間悄然過去。
在陸澤三十歲這一年,他成為學校政教處的副主任,同時兼任著戲劇專業的副院長。
那速度就跟坐上火箭一樣。
女兒陸存念開始上小學,九十年代的大門終於是被叩開,人們的生活開始變得日新月異起來。
傳統的戲曲行業逐漸落寞,各地的劇團都在大幅度削減演員收入,似乎跟那些冇落的國營廠一樣。
寒冬悄然而至。
而曾經盛極一時的寧州縣劇團,如今也變得‘破敗不堪,演員們幾乎都離開劇團,去尋找新的發展。
哪怕是之前被視作是商品糧、鐵飯碗,可當時代浪潮席卷而來時,甚至連銅牆鐵壁都會被碾壓成粉末。
胡三元在這一年也選擇離開,主要是他手腕的傷勢又複發了,再加上這種環境,老胡不得不離開。
老胡拒絕陸澤夫婦的邀請,冇有到北京去找他們,而是留在寧州,但胡三元心裡卻滿是迷茫跟困惑。
他這輩子就隻會敲鼓,如今離開縣劇團,胡三元不知道要乾什麼。
“此時此刻。”
“我必定悲傷不堪嗎?”
胡三元在大街上嚎啕大哭起來:“屬於我的時代結束啦!!”
“我是西北鼓王啊!”
街頭,那些過往的行人們皆麵容古怪地看著胡三元。
“這家夥,神經病啊,大白天的鬼哭狼嚎什麼?西北鼓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西楚霸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