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7：英年早婚？
房間內,門窗緊閉。
空氣是極其壓抑的。
胡三元跟陸澤端坐在長桌兩側,兩人仿佛是正在進行重要談判的元首一樣,皆正襟危坐。
腦袋正上方那盞白熾燈亮起,陳舊燈泡布滿歲月留下的痕跡,如墨點的蚊蟲就在燈泡周圍飛來飛去。
白熾燈的燈光照在胡三元那張粗獷但麵無表情的臉上。
胡師傅的胸膛起伏不定,他的目光鋒利似刀,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恐怕陸澤都要被胡三元千刀萬剮。
許久之後,胡三元終於是開口道出第一句話來:“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青娥跟你結婚。”
聽到這樣的回答,陸澤並未感到意外:“三元叔你不同意是正常的,這件事情確實是有些出人意料。”
胡三元冷笑出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小子打得什麼如意算盤?我外甥女剛出名,前途一片大好。
“這時候跟她結婚,你就能將青娥牢牢地綁在你身邊,是不是?”
老胡這時候的眼睛,就如同孫猴子的火眼金睛一樣,死死盯著陸澤,要觀察洞悉到他任何細微的反應。
陸澤卻搖了搖頭。
“婚姻並不是枷鎖,好的婚姻是可以讓人如虎添翼的,我跟青娥,我們兩個人的事業不會受到影響。”
“上次在縣劇團的風言風語,雖然冇有造成什麼實質性影響,隨著我們倆的名氣越來越大,類似的事情肯定還會發生,八卦不可能杜絕。”
“而且這一行當,還會遭遇到各種各樣的誘惑,早點結婚的話,可以將那些誘惑擋在婚姻牆壁之外。”
陸澤決定要娶易青娥,他已經做好萬全準備,甚至可以從各個方麵論證兩個人結婚的必要性。
胡三元嘴裡說出來的任何話,都可以被陸澤找出應對的話。
眼看著難以說服陸澤,到最後,胡三元直接就惱羞成怒:“反正我就是不同意,我外甥女年紀還小。”
陸澤乾脆提起易盼娣,易青娥她姐姐定親,結婚的年齡甚至更早。
胡三元吹鼻子瞪眼。
“那能一樣嗎?”
“村裡麵的娃,結婚本來就早。青娥現在是城裡戶口,而且還是縣劇團正當紅的花旦,未來可期。”
“哪裡還能這麼早就結婚?”
陸澤緩緩起身,他端起茶壺,給老胡的茶杯裡添著茶:“要論名聲的話,我的名聲肯定比青娥要大。”
在北山彙演上,陸澤獨得兩項重磅獎項,《遊西湖》被奉為經典,甚至現在還在被人們熱烈地討論著。
胡三元知道陸澤說的是實話,但他就是死活都不願意鬆口。
陸澤歎了口氣。
“算嘍。”
“我還是找彆人來跟你談吧,花姨在後天就會帶著孩子回到寧州,到時候就讓她跟你好好地聊一聊。”
胡三元一聽到花彩香的名字,當即就有些坐不住,以至於嘴裡的茶水都嗆在地上:“你這是啥意思?”
“逼宮?!”
陸澤看著老胡,認真說道:“我是要告訴你,我一定會娶易青娥,我們兩個人肯定是會結婚的。”
“之所以來征求你同意,是因為青娥將你當成是親近的家長,我敬你,不是因為你,是因為青娥。”
胡三元雖然冇有再跟原著裡一樣因為填充火藥過量致人死亡去坐牢,但還是整出過很多的幺蛾子出來。
陸澤私底下冇少幫他擦屁股。
胡三元的火氣蹭得一下上來,他剛想開口說話,在外麵的易青娥及時推門進來,抬眼看向舅舅胡三元。
她微抿著嘴,臉上的神情坦誠:“我希望您能夠尊重我的想法,並且祝福我步入到人生的全新階段。”
胡三元頹然地坐回原位,這些年來,她早就將青娥當成是親閨女,突然得知她要嫁人,心裡難以接受。
“唉...”
“真是女大不由人...”
在正式的領證之前,陸澤跟易青娥都選擇儘可能保密,隻是將消息告知給最為親近的那些人。
苟存忠是最後得知消息的那個,主要是苟師傅身體不太好,易青娥很擔心這件事情會對他有什麼影響。
陸澤跟易青娥找到苟存忠,將消息告知,結果苟存忠聽完以後,卻並冇有朱繼儒、胡三元的那種震驚。
苟師傅反而還顯得很是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天的到來。
“你倆在車上的時候,在北山演出的時候,我就看了出來,如果是問我的意見,我肯定是不同意的。”
從北山觀演回來以後,苟存忠的身體狀況就是每況愈下,苟師的心態似乎也跟著發生變化。
他捂著嘴,輕輕咳嗽:“但是生活畢竟是你們自個的,我充其量就是教導青娥如何唱戲,怎麼做人。”
“之前不想要讓你在成角之前觸碰男女私情,隻是希望你可以將全部精力都放在戲上。”
“如今你算是唱出名堂來,師傅肯定是希望你能走得更遠,但師傅更想要看到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易青娥被苟存忠這番話感動到,眼眶裡的淚水不覺間流淌出來,她哽咽道:“苟師,我...”
苟存忠擺了擺手,隨即又看向陸澤:“以後你好好對她,你們兩個人一起生活,要互相扶持走下去。”
陸澤頷首:“那是自然。
苟存忠重重地鬆了口氣,蠟黃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這樣的話,我好像還能喝上你倆的喜酒。”
苟師傅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存字班的那些老夥計們,都想要讓苟存忠到大醫院檢查一下,卻被他拒絕。
“老而不死是為賊。”
不久後,陸澤跟易青娥離開苟存忠的住處,青娥眉宇間纏繞著憂思:“感覺苟師的身體還是不太好。”
相較於結婚,易青娥更想要身邊的這些人們都可以平安順遂。
兩天後,花彩香帶著孩子回到縣劇團,當初的台柱子,如今看起來依舊是氣質明媚。
米蘭當初跟花彩香不斷爭鬥,如今卻可以坦然地幫著她安頓家裡,甚至是坐在一塊嘮嗑,扯家長裡短。
米蘭感歎道:
“你終於是回來啦。”
“可惜啊。
“現在的寧州縣劇團冇有你的位置,當然,也冇有我的。”
花彩香輕笑著道:“我這次回來可是有比唱戲還大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