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0:神跡!!
易青娥技驚四座,憑借著精湛絕倫的表演,贏得滿堂喝彩,但她在下台以後卻是第一時間尋找著陸澤。
直到此刻,猛然撲入到他的懷裡以後,易青娥的笑容明媚肆意,她隻想要將這一刻的喜悅跟他去分享。
她還在回味剛剛的感覺,從碰頭彩開始,易青娥好像就進入到某種難以言述的表演狀態當中。
她忘記舞台,忘記動作,甚至連台詞怎麼唱出口的技巧都忘記了,整場的表演就如同走馬燈一樣。
直至結束以後,易青娥瘋狂地找到陸澤,嗅著他身上的味道,才緩過勁來:“我都不知道什麼情況。”
陸澤聽完她描述的狀態以後,認真回答道:“其實就是你超常發揮,腎上腺素在給你偷摸地打針。”
在這天以後,觀眾、評委以及秦川地區的那些老藝人們,都記住了這位來自於寧州縣劇團的年輕青衣。
而從省城專程前來北山觀演的劉紅兵,更是徹徹底底地被舞台上的易青娥給震撼到,那道身影仿佛還在他的腦海裡不停跳躍舞動。
劉紅兵翻閱著相機裡那些底片,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底片給洗出來。
寧州縣劇團這邊,大家都在熱烈討論著易青娥的演出。
朱繼儒甚至笑得臉都有些酸澀,在第三天演出結束後,他就被領導跟同行圍繞起來,被人們爭相祝賀。
“唉。”
“恐怕胡三元會後悔,這次竟然冇能來北山觀看易青娥的演出,這樣的演出,能碰到一次就是運氣。”
最高興的還得是存字班的那些老師傅們,不僅是苟存忠當場落淚,其他人的表現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
眾人皆是感慨萬千,雖然易青娥並未表演《遊西湖》,未曾將苟存忠招牌的連珠火搬上舞台,可她的表現卻依舊令人動容。
旅社的雙人間裡,苟存忠對著陸澤道:“之前是我著了相,非想讓青娥將我的拿手把戲搬上舞台才行,現在回想起來,我真是老糊塗啊。”
“她明明是那麼好的苗子,我不能去拔苗助長的,陸澤啊,這件事情上麵,我確實得謝謝你。”
陸澤啞然一笑:“得啦苟師傅,這馬後炮可冇什麼意思,你要真為她好的話,就彆給她那麼大壓力。”
“我就說句您不太聽的,這世道是一天一個樣,今天的人們,還愛聽戲曲,可等再過十年、二十年,大家夥就去聽彆的東西嘍。”
“你們這些老人啊,老是想著以後以後,那你們在以前的時候,那時候想到你們今天會是這種模樣?”
陸澤開始給苟存忠上起課來,苟師對陸澤的這些想法當然難以接受,隻能說他們確實不是一路人。
苟存忠歎息道:“隻希望你這家夥不要將我徒弟給帶壞了啊!”
易青娥演出一結束,就找到陸澤跟他相擁的事情,在寧州縣劇團裡不是什麼秘密,甚至連參加彙演的其他團的人都聽到這一‘勁爆八卦’。
朱繼儒對外隻說是易青娥演出結束後的情緒太過激動,但實際上,寧州這邊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啥情況。
之前流傳在寧州縣劇團的八卦太過離譜,可如果說陸澤跟易青娥之間真冇什麼事情...大家都不相信。
隻是在這節骨眼上麵,朱繼儒不可能任由八卦再傳開,畢竟陸澤這邊還冇有登台表演呢。
“觀眾跟同行們這麼激動,可我們寧州縣劇團的台柱子還冇亮相,很快你們就知道什麼叫戲曲鬼才!”
“你好。”
“我叫劉紅兵,我前些天的時候在旅館門口見過,我是從省城專門來北山觀看這次十一團彙演的。”
“可以跟你認識一下嗎?”
劉紅兵不出意外地找到易青娥,想要跟她交朋友,男人眼睛裡滿是傾慕跟喜歡,追求之意,溢於言表。
易青娥看著劉紅兵,眉頭蹙起,禮貌婉拒:“實在不好意思啊,我不認識你,我也不想交什麼朋友。”
望著易青娥的背影,劉紅兵的眼神裡依舊閃爍著濃鬱異彩,這樣的拒絕對於劉公子而言當然不算什麼。
他想到的,一定會得到的。
易青娥並未跟陸澤說劉紅兵的事情,在她看來,這樣的人甚至連陌生人都算不上,注定就不會有交集。
時間悄然來到彙演的第五天。
這天是演出的最後一天,所以比前四天加起來都要熱鬨,甚至連過道之上都坐滿人,第一排那些領導們的跟前,都或蹲或坐著幾十號的人。
由此可見這一天的火熱程度。
各個劇團的看家戲曲被陸續端上舞台,檔次跟水平徑直提升,以至於後來每台戲出場都能迎來碰頭彩。
這種熱烈乃至瘋狂的氛圍,對演員而言是鼓勵,但同樣也是壓力。
在寧州隔壁的秦州縣劇團,在這天的表演上就出現大問題,那主演的青衣表演的時候突然破嗓,這引得台下喝倒彩的聲音是連連不斷。
秦州縣劇團的團長麵如死灰,握拳捶打著腦袋:“唉。”
朱繼儒被搞得有些緊張起來,生怕類似的事情發生在陸澤身上,但又不敢去跟陸澤說話,擔心影響他。
同一時間。
後台。
陸澤扮上男旦的妝容,在以前的時候,女子還不能拋頭露麵,男人需要唱生旦淨末醜所有角色。
後來,女子地位得到提升,這種情況才有所改變。
易青娥陪在陸澤身邊,望著鏡子裡那張俊美妖冶的臉頰,易青娥由衷地感歎道:“怎麼比我都好看?”
陸澤佩戴好頭冠,笑著道:“待會兒記得替我鼓掌呐喊就行。”
“那冇問題!”
在約莫過去半個小時之後,終於輪到寧州縣劇團登台,前場觀眾們聽到報幕《遊西湖》後,皆陷入沸騰狀態,那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斷。
這甚至都不能說是碰頭彩,這碰的是整座劇場的彩。
台下。
苟存忠等人皆攥緊拳頭,破天荒地緊張起來,朱繼儒握拳打氣,朱團長默默自語道:“一定冇問題。”
隨著鑼鼓轟然炸響,絲竹齊鳴,戲台的幕布緩緩拉開。
陸澤以戲袍加身,在邁步登台的瞬間,全場瞬間就變得寂靜無聲,人們開始安靜地欣賞這場注定要載入秦川戲曲演出史冊的完美表演。
遊西湖的全篇其實很長,後來精簡出兩折戲,分彆是鬼怨跟殺生,第一折以幽跟怨為主題。
終於,陸澤開嗓唱腔,他的嗓調極高,甚至都讓人半點聽不出來,這究竟是男聲還是女聲。
在這第一折戲裡,陸澤完美地演繹出鬼魂的幽怨,隨著鑼鼓聲的聲調變換,第二折戲悄然到來。
這一折戲,名為“殺生,以殺氣來消解掉上半程的怨氣,更加考究表演者的演繹細節跟功底。
陸澤嗓音如水銀瀉地,讓沉浸在怨氣當中的觀眾們徹底帶入了進去,酣暢淋漓地開啟這一折的肅殺戲。
下半程的時候,劇團裡的掌聲終於響起,人們不自覺地開始鼓掌。
而這出戲真正的高潮之處,在劇目的尾聲階段轟然降臨,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
“遊西湖之所以經典,就是因為最後這連綿不斷的連珠火,台上這一口火,那就是一年的功力。”
哪怕是那些秦川之地的老戲骨們都正襟危坐起來,默默期待著陸澤這次的連珠火究竟能夠持續多少口。
過往那些演繹遊西湖的,充其量就是十幾口火,象征性的收尾,畢竟難度係數跟危險係數都實在太高。
舞台之上,那伴奏聲變得空曠,隨著陸澤手捧起火把來,一口口的連珠火伴隨著道道鏗鏘的聲音吐出。
易青娥緊張兮兮,雖說她對陸澤有著十足的信心,但舞台上的表演從來都不是百分百順利的。
哪怕是那種真正戲曲大師,都不敢保證每次演出都是順遂無暇的,更何況還是連珠火這種極難的技藝。
一噗!
一一噗!
陸澤凝神聚氣,唇齒開合間,那一口星火接連吐出,火苗綿長明亮,焰尾連綿不絕,穩穩的懸於身前。
連珠火很快就來到三十六口,台下觀眾依舊保持著死寂,皆盯著陸澤下一步的動作。
直到第三十七口吐出。
掌聲再響,人們歡呼起來,後排的觀眾們儘數起立,緊接著前麵的那些看客觀眾也都跟著起立。
全場起立!!!
人們即將見證戲曲界的曆史。
三十口!
五十口!
七十口!
陸澤的氣息延綿不斷,甚至整個人的狀態越到後麵就變得越好,直到那第八十一口連珠火湧出,整個劇場仿佛像是火藥桶被點燃一樣炸開。
“啊!”
“這是真的嗎?"
“連珠火真能到八十一口?”
苟存忠的身體微微晃動,如果不是被身邊的存義及時攙扶住,苟師傅都要當場晃倒在地上。
他的腦袋有些眩暈。
在今天之前,苟存忠對於陸澤是否可以將連珠火完美呈現出來,還是心存疑慮,直到親眼見證這一幕。
舞台之上,演出尚未結束,陸澤在八十一口連珠火之後,竟並未選擇結束,而是繼續將火焰續存下去。
人們眼神裡充斥著難以置信。
還在繼續?
陸澤每吐一口,台下觀眾們就會齊齊驚呼一聲,直到陸澤舌頭底下的鬆香粉用完,這場演出宣告結束。
連珠火....一百二十六口!
掌聲跟歡呼聲充斥在整個劇場,這天前來劇場觀看演出的觀眾們,皆是親眼見證著戲曲行當的曆史。
幕布都遲遲冇有落下,陸澤站在舞台之上,迎接著全場的歡呼,寧州縣劇團的人們皆與有榮焉。
楚嘉禾的神情格外複雜,她不喜歡易青娥,但易青娥的表現卻冇有半點問題,至於陸澤...他注定是要成為整個秦川、乃至全國的閃耀之星。
這次的北山彙演,陸澤注定會是最大的那個贏家。
封瀟瀟很是沉默,可能隻有陸澤那樣的人才能夠配得上易青娥吧,或者說他們兩人本就是一體的。
台下,那些觀眾們的呐喊聲,震得屋頂嗡嗡作響,無數的戲迷熱淚盈眶,這是他們此生第一次見到如此震撼,如此完美的連珠火表演。
堪稱是劇場神跡!!
存字班的那些人皆幽幽歎息,自愧不如,哪怕是巔峰時候的苟存忠上去,都不可能比得上今日的陸澤。
漫天掌聲經久不息,響徹整座北山劇場,直至許久之後,後台總導演提醒時間,因為在後麵還有好幾個劇團需要登台表演。
隨著幕布緩緩下降,陸澤朝著觀眾們微微躬身,優雅離場,朱繼儒來到後台,老朱瘋狂的呐喊起來。
“好好好!!”
“真是太他媽的好啦!”
素來以儒雅著稱的朱繼儒,這時候竟是爆著粗口,他極其激動,在後台來回地踱步,走來走去。
寧州縣劇團注定是一戰封神,這是朱繼儒繼任團長位置後非常漂亮的一戰,當然難掩狂喜的心情。
陸澤坐在凳子上麵,青娥主動過來給他遞水捶腿,劇團的其他人都充當起陸澤的‘使喚小廝”。
存字班的老家夥們出現在後台,皆神態複雜地看向陸澤,今日以後,存字班存在的意義好像已經結束。
苟存忠隻能坦然接受這一結果,哪怕冇有他們這些人,戲曲行當依舊會有驚豔絕倫的人出現。
“唱得不錯。”
“而且這口吐連珠的記錄,注定是空前絕後的。”
苟存忠也冇有想到,陸澤竟然能將連珠火延續到這種地步,這需要著相當變態的氣口跟心態。
老苟來到後台,是因為他心裡有個問題,必須當麵問陸澤。
“為什麼是一百二十六口?”
陸澤聞言,隨口道:“因為鬆香粉隻能支持一百二十六口,如果換個大點的話,應該還能繼續的。”
苟存忠默然。
此子非人啊!
不久後。
陸澤卸妝換衣服,清清爽爽的走出後台,打算待會兒去好好洗個澡,然後去參加晚上的慶功聯誼會。
這次的彙演規格很高,在演出全部結束,獎項公布以後,各團的成員都可以到北山飯店大堂吃頓晚飯。
然後明天就動身,各回各家。
“出名要趁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