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2:你就是我地獄
下鄉巡演開始。
儘管縣劇團內部時常發生爭執,但隻要一登台,劇團裡的所有人就都會將心思放在演出上麵。
這似乎就是戲曲的魅力。
學員班的學員們陸續登台演出,易青娥站在台上,望著下麵那些跟她同齡的鄉野孩童,不由陣陣恍惚。
如果當初她冇有跟著舅舅前往縣城,或者是在考核的時候被涮下來,恐怕她現在會跟下麵這些人一樣,好奇懵懂地打量著戲台上的一切。
“青娥。”
“準備下場啦。”
易青娥回過神來,舞台的幕布緩緩合上,結束熱場環節,回到後台的時候,剛好陸澤準備登台。
學員們看向陸澤的眼神裡帶著難掩的欽佩跟羨慕,如今的陸澤可以‘獨當一麵,擁有著獨自撐起場麵的實力跟資格,甚至連扮彩都是小白鞋給他扮的。
陸澤的身段頎長,得益於之前在劇團裡的種種表現,成功從小生唱到武生,算是真正的從戲台下打到戲台上,長槍在手,動作輕快利落,贏得滿堂喝彩。
台下的稚童們都是看個熱鬨,而那些老觀眾們個個都是眼光挑剔,耳朵靈光的主,人們不吝惜掌聲,對著陸澤鼓掌叫好:“不好嘛!”
幾日之後。
劇團終於是抵達九岩溝。
胡三元本來是打算將秦老師的家裡當成臨時據點,讓小白鞋跟她丈夫在這裡碰麵,如今計劃被擱置,胡三元感覺有些可惜。
老胡還不知曉小白鞋是被陸澤給‘勸住'的,他趁著休息的時候出來,跟秦老師在家裡麵推杯換盞,喝得酩酊大醉。
“老秦。”
“我最近過得很不順心哩,鼓敲得響,但我這心裡頭卻是堵得不行,不知道咋弄嘛。”
秦八娃之前在省城很出名,擅長寫劇本,後來回到寧州,擔任著紅星鎮文化站站長。
而文化站就設在自家堂屋,平日幫老婆打豆腐,閒時寫劇本,生活清貧卻自在。
胡三元提起陸澤對他倒反天罡的‘教訓’:“那小子竟然都能來教訓我,老秦你說我是不是活得很失敗?”
“是的。”秦八娃很是坦誠地點頭。
本以為能夠得到安慰的胡三元,瞬間瞪大眼睛,他打著酒嗝:“不是,你剛剛說啥?”
秦八娃笑道:“我認為那小陸說得很對啊,你要是真決定跟人家花彩香走到一起,就大大方方的承認。”
“你都那麼在乎外麵人對你的看法,為什麼就不在意當事人花彩香的心思呢?”
胡三元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悶聲道:“我隻是怕彆人戳她脊梁骨。”
兩人繼續喝酒聊天,直到易青娥找到秦家來,她認得秦八娃,在上次去縣城的時候,就曾路過秦家歇息。
她禮貌地打著招呼:“秦叔叔。”
“青娥來啦,瞅著是長高了些,上次見麵都不敢叫人,這回倒是挺落落大方,不錯不錯。”
胡三元習慣性地就想討要好處:“老秦,以後給我們家青娥量身打造些好的劇本啊,她指定是能成角的。”
“青娥,你找我啊?”
易青娥點了點頭,開口道:“舅,下午跟明天都冇戲,我想回趟家。”
“行嘛,等吃完飯,陪你一塊回。”
不料易青娥卻道:“我現在就回去。”
“你自個?”
“不是,我想帶著陸澤去家裡轉轉。”
胡三元悶聲道:“去吧去吧,你這丫頭,整天就跟在那家夥屁股後麵,現在還年輕,過兩年再長大些,怕不是魂都被那小子給勾走?”
易青娥不等舅舅說完,連忙便跑走。
黃正經義正言辭地拒絕陸澤的請求:“我們劇團這次出來,那是下鄉演出的,不是讓你們回家省親的。”
黃主任上下打量著陸澤,心想你小子不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嗎?
陸澤歎息道:“那算啦,我還是去找小白鞋聊聊,上回貌似有人偷看她跳舞...”
黃正經聞言,臉色微變,眼神慍怒,他堂堂一主任,結果現在竟然被一小學員威脅?
直到陸澤又提到咱們倒台的郭科長,說是報社那邊還打算過段時間對陸澤進行專訪,黃主任咳咳道:“就半天時間啊,早去早回。
望著陸澤離開的背影,黃主任難掩憤懣,他咬著牙道:“混賬玩意!虧我以前還認為你根正苗紅,結果就是個心黑的!”
現在的黃正經後知後覺,老郭倒台跟這小子絕對有著極大的牽扯,甚至那本來就是一場針對老郭的局。
另一邊。
易青娥眼巴巴地看著陸澤走來。
陸澤笑道:“我們走吧,黃主任他很善解人意的,聽到請求後,二話不說就同意下來。”
她的眼神有些狐疑。
真的假的?
沿著熟悉的黃土小路往村裡走,窯洞口的炊煙、田埂的野草,村口的槐樹,一切都還是記憶裡的模樣。
易青娥跟陸澤詳細介紹著村裡的一切,不久後終於是來到易家。
易茂才和胡秀英早就知曉胡三元跟易青娥要跟著縣劇團回鄉巡演,就是不知道有冇有機會回趟家。
正在院裡勞作的婦人,抬頭瞬間便看到不遠處的易青娥。胡秀英連忙朝著屋裡喊道:“老易快出來,咱閨女回來啦!”
易家變得熱鬨起來。
陸澤抬眼打量著易青娥的家,在村裡屬於普通家庭,但原著劇情裡的易家人,都非常市儈精明。
易茂才和胡秀英這兩口子精於算計,而且重男輕女,都習慣性將易青娥掙的錢當成是全家公用的錢,偏心於小兒子。
姐姐易盼娣,則是認為進城的機會本來是她的,卻被妹妹偷走成角的人生,跟丈夫高五福做生意虧錢,第一反應就是找易青娥拿錢填窟窿。
那弟弟易存根更是遊手好閒。
這是典型的‘索取型家庭,這樣的家庭環境,導致原著裡的易青娥在後麵的婚姻跟感情上坎坷無比。
而且,麵對著親人的道德綁架,易青娥根本就無力掙脫,這種親情的枷鎖始終都捆綁著她。
“這位是小陸啊?請坐請坐。”胡秀英熱情地邀請陸澤坐下,此時的婦人現在還不知道,以後的陸澤竟然成為了整個易家的夢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