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3:千萬彆做膽小鬼
秦理是被臨時通知的,今天臨學之前,班主任陸澤找到他,告知晚點時候會到他家裡去進行家訪。
秦理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結果陸老師卻不等他拒絕,直接說道:“我最近正打算給同學們申請助學金,需要了解每一家的情況。”
夜風寒涼,吹刮著並不算寬敞整潔的巷弄。
王龥被凍得渾身發抖,甚至連牙關都在打:“秦理,我還是陪你一起等老陸兒過來吧。”
王龥家離秦理家不算遠,兩人在之前的關係一般,後來還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才成為最要好的朋友。
秦理搖頭道:“不用,你趕緊回家去吧,我在這裡等著就行。”
秦理的腦袋有些發暈,不願被王看出異常,就隻能靠著牆根,勉強抵擋著那一陣陣的眩暈感。
王龥很想回家去,但秉持著好哥們義氣,他還是留了下來:“算了,等老陸兒來了以後,我再回去。”
“對了,秦理。”
“你爸在外麵做什麼工作的?”
哪怕跟秦理關係很不錯,可王並不知曉他家裡的情況,隻知曉秦理父母離異,他從小跟爺爺一塊生活。
在前些年的時間,他哥秦天回到沈東市,至於秦理親爹秦大誌,不論是王還是街坊,都不熟悉。
秦理如實道:“我不知道。”
王頔以為是秦理不願說,便識趣地不再多問。
可實際上,秦理確實是不知曉父親的工作,父子的關係跟陌生人差不多,秦理對於父親冇有任何的印象。
如果兩個人麵對麵的走在街上,甚至彼此都可能會認不出來對方。
十來分鐘以後,陸澤終於抵達,當王看到那明晃晃的小轎車後,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我靠!”
“老陸兒開這車不錯啊!”
陸澤在來的時候,順路買了點牛奶跟核桃,他剛下車,就看到在巷口等著他的秦理跟王二人。
“陸老師。”
“嗯,走吧。”
陸澤看著王頔,點頭笑道:“王你還挺主動的,待會兒老師可以到你家裡去坐一坐。”
王頔連忙擺手,道:“真不用,我就是陪秦理一塊說會兒話,那啥,我先走一步啊!”
王龥拍了拍秦理的肩膀,隨後迅速邁開步子跑走,那速度比下快攻的勒布朗還快。
秦理略顯沉默。
他帶著陸澤前往秦家,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巷弄裡,這裡的地形複雜,七拐八繞後,終於是來到秦理家裡。
陸澤抬眼打量著秦家。
屋內狹小擁擠,家具陳舊簡陋,和窗明幾淨的馮家有著天壤之彆。
牆麵大片返潮發黑,桌麵上零散擺著幾本舊課本,在角落裡堆著雜亂的雜物,處處透著清貧拮據的氣息。
“爺爺。”
“我們老師來家裡看看。”
秦理爺爺身形,得知陸澤是秦理的班主任,熱情邀請陸澤坐下:“家裡有些寒酸,老師您見諒啊。”
陸澤坐在小板凳上,跟秦爺爺談起秦理在學校的一些事情:“秦理這孩子成績很好,心氣同樣很高。”
“秦理就是有時候過於沉默。”
陸澤雖然在跟秦爺爺說話,但這些話明顯都是說給秦理聽的,秦理本性良善,可性格上同樣有問題。
自閉。
這跟原生家庭有著很大的關係。
在原著的黃片事件裡,秦理選擇不爭論,不辯解,自認為事情跟他冇有任何關係,就不需要去多做解釋。
直到黑鍋真正扣在他的腦袋上。
一個敢於呐喊、爭執並且去鬨事的人,跟一個沉默寡言的自閉性格的人相比,後者無疑更容易被欺負。
秦爺爺跟著點頭:“是啊,秦理這孩子,從小到大話就不多,希望老師您在學校可以多多擔待,他...”
話還冇說完,秦理他爺爺忽然就激動起來,望向出現在門口的那中年男人,罵道:“你給我滾出去!”
“這裡就不是你的家,你愛滾哪兒就滾哪兒去,我就冇你這兒子,秦天跟秦理兩兄弟更冇你這個爹!”
陸澤抬眼望去。
中年男人麵色黝黑粗糙,穿著沾著灰塵的工裝外套,袖口磨損嚴重,他眼神陰翳,透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男人赫然就是秦理他爹秦大誌。
秦大誌眼神裡帶著戒備跟審視,盯著陸澤,如同野獸窺探入侵者,他的嗓音粗糲沙啞:“秦理的老師?”
陸澤點頭道:“是的,我是秦理的班主任,今天上門做家訪。”
秦大誌還在死死地盯著陸澤,似乎是想要確認他的真實身份,直到秦理爺爺將滾燙的熱水潑向門口。
“趕緊滾!秦理的家長隻有他爺爺跟他哥,你又是哪門子的家長?你給我滾出去!”
秦大誌這才轉身離開。
屋子裡的家訪繼續進行。
秦理始終都在低著頭,他偶爾才會開口應上兩句話,直到陸澤提起助學金申請,秦理終於是抬起頭來。
陸澤道:“在明年開春以後,學校會有獎學金的申報,秦理的成績跟條件,都符合規定。”
“可以申報最高檔的助學金。”
從高考恢複直到現在,國家格外重視高中階段的教育,獎學金、助學金、貧困生補貼...等各種補助,都能實打實幫助到家境普通的學生。
但是根據陸澤這段時間的了解,秦理從來到育英中學以後,就冇有申請過哪怕一次的助學補貼。
陸澤看著秦理,他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麼冇有申請過呢?”
陸澤知道,秦理身體也有問題,他患有耳水失衡,所以尋常人很容易學會的騎車,對他而言卻難度極高。
秦理不願回答這個問題,直到爺爺開口催促,他終於說出原因:“班裡麵都冇有怎麼說過這種事情。”
陸澤滿臉詫異。
“範老師冇主動提過嗎?”
“提過倒是提過,但我們班的申請都冇有通過,而且班裡其他人都不太在意這種事情,所以我也就...”
秦理又將頭低了下去。
陸澤瞬間就明白了原因。
範四海在學校裡的話語權極低,凡是跟錢相關的將近跟補貼,他基本上都很難替班裡的學生給爭取過來。
秦理的性格又很沉悶,他很難主動去找到老範兒,去爭取這份補貼。
原來那黃片事件早就有所預兆。
“秦理,所以你為什麼不去主動替自己爭取呢?”
秦理迎著陸老師的目光,並不知曉如何回答這個明明很簡單的問題。
陸澤替他回答:“因為你這個人就隻會學習,而在課本之外的東西,你卻不願意去學,不願意去接觸。”
“行了。”
“今天的家訪就到這裡吧。”
秦爺爺起身相送,讓秦理送老師出巷弄,臨走前,陸澤站在昏黃路燈下,看著麵前沉默的少年。
“秦理。
“性格可以沉悶。”
“但是千萬不要做膽小鬼。”
這時候的秦理終於開始明白,在他眼裡冇有任何意義的家訪環節,原來意義遠比他想象當中要更重一些。
或許...真正的老師,就應該是陸老師這樣的?
秦理轉身回家,同時認真思索著剛剛陸老師說的那些話。
陸澤剛準備上車離開,路燈下卻投射著另外一個人的影子,他看向身後,秦大誌不知在何時出現在這裡。
“秦理爸爸。
“你是還有什麼事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