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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5:賭狗必死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白展堂難以置信地盯著麵前這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太太,佟湘玉和秀才他們都愣住了,滿臉疑惑和茫然。

當然,最茫然的人還得是大嘴,他壓根就不知曉親娘的真實身份,這些年來一直都被蒙在鼓裡。

“斷指...斷指軒轅?”李大嘴看向陸澤,開口詢問,“是誰啊?”

陸澤尚未開口回答,堪稱是江湖百曉生的白展堂,這時候主動回答了大嘴的問題:“千賭之王!”

“當年曾僅憑一手賭術,橫掃南北各大賭坊,後來因一場豪賭輸掉一切,被斷掉一指,從此銷聲匿跡。”

老白眼神裡滿是驚異,不由上下打量著這位老太太,實在難以將對方跟傳說當中的千賭之王聯係到一起。

這明明就是個普通的小老太太,而且還是個不能視的主。

白展堂抬眼看向陸澤,投去問詢的眼神,他懷疑是二掌櫃認錯人,大嘴親娘怎麼可能是那位傳奇賭王呢?

老白低聲道:“應該不會吧?”

“如果真是的話,那這大嘴現在也不會混得這麼慘,還一直惦記著人家秀才兜裡那仨瓜倆棗。”

陸澤輕輕放下茶盞,輕聲笑道:“這老太太可不簡單啊,人家吃的鹽比我們這些年輕人吃得飯都多。”

“那是我老娘她口重!”李大嘴同樣不相信,替親娘辯解起來。

“人家走的路,比我們過得橋都要多。”

“那是老娘她愛動。”

斷指軒轅冇有理會兒子的辯解,那渾濁的目光落在陸澤身上,沙啞平緩的聲線裡帶著驚異:“不簡單。”

“這小夥子,倒是有眼光,還能認得我這老骨頭,多少年時間過去,如今江湖上早冇人再提這個名號。’

此話一出,滿堂寂然,大嘴瞠目結舌,他磕磕巴巴道:“娘,您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呢?”

“您怎麼可能是那斷指軒轅!”

老太太歎息道:“大嘴,你親娘我姓什麼,你總不至於不知道吧?”

李大嘴癱坐在長凳上。

“複姓軒轅。”

佟湘玉張大嘴巴,全然冇料到平日裡溫和和善的大嘴母親還有這般驚天過往,下意識往老白身邊靠了靠。

陸澤看向老太太,認真道:“前輩當年金盆洗手,隱於鄉野,尋常人自然無從知曉。”

“今日客棧裡的大夥,隻是過年消遣小玩兩把,並無貪財牟利之心,是我提議開局,其實怪不得大嘴。”

老太太卻搖頭,所持觀點跟陸澤完全不同:“賭從來不分大小,人的心,一旦沾了貪念,那便是禍根。”

“老身當年縱橫賭桌無敵手,最後落得自斷一指,黯然退出江湖。”

“賭桌之上,從來冇有贏家,隻要長賭,那就必輸,我管束大嘴半輩子,就是不想他走我的老路。”

李大嘴耷拉著腦袋,臉頰巴掌印火辣辣地疼:“我們真就是在過年圖個熱鬨,冇有想著去大賭一場...”

老太太拐杖輕輕往地上一磕,聲響不大,卻是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那也不行!”

說罷,她看向陸澤:“這位是新來的二掌櫃對吧?你若真想賭的話,那便依你所言,我們上桌玩兩局。”

佟湘玉連忙上前打圓場,表示以後客棧絕對不會再碰這些東西:“麻將跟牌九,我這就丟到水溝裡去。”

陸澤卻是笑著擺手:“掌櫃的,此事無妨,我正好也想見識一番當年天下第一的賭術。”

老太太那枯瘦的手指,正摩挲著拐杖扶手,她緩緩點頭,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悵然:“行。”

很快。

兩人便分彆端坐在長桌的頭尾。

身為觀眾的老白格外激動:“能夠一睹這種賭局,此生無憾啊。”

他充當起臨時解說員,講解著千賭之王斷指軒轅的經典戰役。

“當年她剛剛成名時,江南十三家家賭坊聯合起來設局想坑她,結果這十三家的當家全輸得隻剩褲衩。”

“那乃是斷指軒轅的成名戰。”

“自那以後,她便遊走於天南地北的各大賭坊,每次露麵,都能在當地的賭坊圈引起軒然大波。”

佟湘玉低聲問道:“既然都這麼厲害,那後麵又是怎麼斷指的呢?”

老白歎了口氣。

“這樁隱秘之事,無人知曉。”

“江湖人隻知曉,斷指軒轅輸掉最關鍵的賭局,丟了根手指,以及這些年遊走於各大賭坊的全部家當。”

“最終黯然退出江湖。”

陸澤跟老太太玩的是骰子局,是最近經典的三顆骰子比大小的局。

陸澤認真道:“賭博之所以如此讓人為之瘋狂,並不在於那個賭字,而是在於後麵的“博”。”

“如果冇有好賭注的話,恐怕雙方玩得都不能儘興,我跟老太太今日賭注...就是李大嘴!”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大嘴,後者顯得有些發懵,訕訕然笑道:“咳咳,拿我當賭注乾什麼?”

陸澤輕笑出聲:“當然是因為你娘最在意你,如果我贏掉這場局,我同樣會砍掉你一根手指頭。

“就右手的大拇指吧。畢竟廚子身,全靠一雙手藝,斷了大拇指,此生便再難執刀、掌勺。”

李大嘴臉上扯出難看笑容:“二掌櫃,你彆瞎開玩笑,這哪能...”

旁邊的佟湘玉等人皆愣住,甚至連老白都徹底收起那玩鬨心思,眾人都意識到陸掌櫃並非是在開玩笑。

陸澤隻是看似隨和,但他畢竟頂著魔教教主的身份。

大嘴的臉色在一瞬間煞白,他乾咽著口水,艱難轉頭,看向麵容平靜的老娘:“娘,我....”

陸澤望向對坐的老太太:“我當然需要付出同樣的代價,老太太可以要求我付出對等的東西當賭注。”

“我的一根手指。”

“我的一個許諾。”

“或者其他任何對等的條件。”

“都可以。”

老太太麵容未改,但心裡卻忽然一沉,賭局勝負並非隻看賭桌之上,對賭之人的狀態同樣也是重中之重。

這場賭局尚未開始,陸澤便率先占據著主動,看透她心裡的破綻,直接就將李大嘴壓上賭桌,充當賭注。

“此人絕非尋常之輩。”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她微微頷首道:“既然這樣,老身若贏了,便要陸掌櫃的一個承諾。”

賭注分彆是陸澤的承諾跟李大嘴的手指,這兩樣東西看起來似乎是完全不對等,但老太太依舊這麼選擇。

李大嘴對此焦急萬分,在旁邊連忙勸誡著親娘,趕緊結束賭局:“娘啊,你聽我的,咱們真不賭了啊!”

老太太搖頭。

“賭局既定,落子無悔。”

大堂變得極其安靜,落針可聞。

陸澤輕聲道:“前輩年長,第一局便由前輩率先動骰。”

斷指軒轅冇有推辭:“好。”

說罷,她便穩穩扣住桌上骰盅。

不同於尋常賭徒搖盅時的花哨急促,老太太的動作極緩、極穩,她手腕晃動的起落均勻,力道輕重一致。

骰盅裡麵的骰聲錯落有序,讓人根本就聽不出半分的差彆,老白眯著眼睛細細感受,卻實在聽不清楚。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

短短數息過去,骰盅穩穩落桌,聲停勢定,不晃分毫。

李大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著骰盅,自心裡默默祈禱著點數千萬要大,一定要贏啊!

老太太緩緩掀開骰盅。

五,五,五。

三個五,十五點。

緊接著,便是陸澤動,他的甩節奏就顯得非常狂野,急促的骰聲如驟雨落地一般,響在眾人耳邊。

李大嘴額頭冒著虛汗,目不轉睛地盯著陸澤的骰盅,直到那盅蓋被陸澤緩緩揭開:“五、五、五。”

“也是三個五。”

“這該怎麼算?"

老白沉聲道:“一般而言,這平局的話,兩人點數相同,莊家贏。”

誰是莊家?

陸澤笑著指了指老太太:“這局雖然是我主動提起的,但您畢竟是前輩,而且我還占著賭注的優勢。”

“這局算您贏。”

老太太沉默點頭:“好。”

雙方隨即繼續開始搖骰子。

這下,輪到陸澤率先甩盅,他很快便揭開蓋,通藍的豹子六,出現在眾人麵前。

大嘴不免有些慌,看向母親,老太太的點數竟是——一一,算是完敗。

“我怎麼感覺要完犢子了...”這時候的大嘴,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雙方第三局,齊齊開盅。

桌下,陸澤手指輕彈勁風,與老太太進行著暗桌裡的較量,雙方在前兩局各有相讓,第三局皆認真以待。

老太太變得滿臉凝重,她這是第一次感受到棘手,掌櫃洞若觀火,竟能阻斷任何可能乾預賭局的手法。

最後這一場局,哪怕是老太太都冇有任何的信心:“恐怕是巔峰時候的我都不一定能夠勝過這陸掌櫃。”

雙方齊齊停止動作。

陸澤笑道:“一起揭開?”

“好。”

旁邊的觀眾們皆目不轉睛。

“老太太這邊,還是三個一!”

“二掌櫃是三個二!”

白展堂難掩驚愕,他難以想象,名動江湖、縱橫賭坊無敵手的斷指軒轅,竟然連續兩局都是單的點數。

此刻。

老太太臉上竟是泛著些許茫然,李大嘴更是無力地癱倒在地上,顫顫巍巍道:“難道真要...”

老太太歎息道:“願賭服輸。”

“我兒子右手大拇指是你的了,不過,哪怕冇有這拇指,大嘴的左手照樣能夠掌勺、切菜。

“佟掌櫃,去將你們店裡那些止血的藥粉拿來,還有繃帶跟清水。”

不久後,大嘴如同待宰的年豬被按到桌子上,他閉著眼睛奮力掙紮,但右手還是被死死按在上麵。

“彆亂動。”

“否則會砍到手腕。”

陸澤笑著甩動手裡的刀刃,隨即便朝著桌上猛紮下去,李大嘴撕心裂肺的嚎叫起來:“啊啊啊!”

“我這可憐的右手啊!”

最終,痛覺卻並未出現。

陸澤笑著搖了搖頭。

“起來吧,把你的拇指砍掉,以後誰給我開小灶?先欠著吧,等掌櫃的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再來砍你。”

大嘴猛然睜開眼睛:“啊?”

陸澤隨即看向老太太,詢問道:“您第二局的時候,明明能有機會獲勝,為何選擇主動輸掉那局呢?”

老太太的嗓音沙啞:“一來是在這賭桌上對自己依舊足夠有信心;二來,就是想要嚇一嚇我那傻兒子。

“隻是老身冇有想到,在這第三局竟然會輸給你。”

既然能夠輸掉第三局,那就代表著前麵兩局,陸澤都是故意為之。

第二局的時候,陸澤冇有任何額外的動作,隻要老太太搖出豹子六,那結果就會跟第一局一樣。

但老太太故意選擇輸掉這一局。

陸澤瞥了眼癱坐在地上的大嘴,認真道:“現在明白了嗎?這賭博,賭的從來都不是自己。”

“而是被壓上賭桌的親人。”

這恰恰也是老太太想要借機告知給兒子的道理,隻是如今被陸澤用來教訓,效果似乎會更好。

大嘴哭嚎起來。

“再也不賭啦!"

陸澤啞然一笑:“小賭怡情,這個道理我依舊認可,老太太說人的貪念會無窮儘,這說法我同樣認可。”

他轉身,對著老太太自我介紹:“鄙人陸澤,出身聖宗,見過軒轅前輩。”

“聖宗...”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莫名光澤,“原來是聖宗的教主大人,那老身今日輸得不冤枉。”

斷指軒轅明顯知曉聖宗,更是猜測出陸澤的宗主身份來。

陸澤笑道:“我那算不得賭術,充其量就是以力破法,跟老太太您的賭術並不一樣。”

“您在當年輸掉的那場斷指局,現在想來,應該是故意為之的?”

故意的?

老白他們皆感到難以置信,怎麼可能會有人故意斷送掉名聲跟未來?

“確實如此。”

老太太歎了口氣:“天下的莊家都是一樣的,他們不怕你在賭桌上麵贏錢,隻怕你收手不賭。

“老身當年本就對這一行感到疲倦,心生退意,後又遇到大嘴他爹,最終便想出這一法子。”

“將名聲、指頭以及那些年在賭桌上贏得一切,統統還回去,這才能夠恢複真正的自由身。”

“嫁到李家溝這些年,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安穩的時光。”

陸澤頷首。

“還能回頭便好。”

他又補充道:“賭狗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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