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1：原來是魔教教主
夜風微涼。
剛剛那兩個字就如同驚雷一樣,在白展堂的耳邊忽然炸響。
盜聖!
這可是他最怕聽見的禁忌之詞。
老白混跡江湖多年,如今終於是能夠隱姓埋名,躲進同福客棧,恰恰就是想要擺脫盜聖的身份。
自此以後,隻求能過安穩生活。
此刻卻被陸澤輕飄飄一句點出,白展堂渾身血液幾乎在瞬間凍結,他臉上扯出難看笑容。
“當然聽過,畢竟那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啊,傳說中的盜聖,來無影去無蹤,神通廣大。”
老白此時的心跳得奇快,但還是儘可能控製著神情跟姿態,他並不確認這陸公子是否識破他的身份。
陸澤問道:“你認識盜聖嗎?”
白展堂喉結滾動,賠笑道:“公子您說笑了啊,我就是一小小客棧跑堂,哪裡能認識那種傳奇人物?”
看著老白這般模樣,陸澤便繼續開口點評著他。
“你的輕功不錯。”
“而且還會葵花派的點穴法。”
“我看你的根腳、輕功、身形乃至名字都跟那位盜聖非常相似,盜聖本名為白玉湯,偏偏你叫白展堂。”
夜風掃過庭院草木,簌簌輕響,同時吹過老白被冷汗浸濕的後背。
他強壓下轉身逃竄的本能,還在拚命維持著表麵上的鎮定。
陸澤見狀,笑著搖了搖頭,卻並未再繼續開口談論盜聖,而且恰到好處的選擇收住話頭。
“夜深露重,早點歇息吧。”
陸澤轉身離開,就隻留下渾身僵硬、心神大亂的白展堂,獨自立在空蕩蕩的後院之中。
直到看到陸澤消失在視野裡,老白這才艱難地吐出一口濁氣,他雙腿一軟,險些直接癱坐在地上。
“親娘啊。”
“這姓陸的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夜無眠。
次日清晨,天光破曉。
老白頂著那雙熊貓眼開門迎客,晨曦灑滿客棧的大堂,佟湘玉在下樓後,滿眼驚異:“哪來的熊貓呦?”
“展堂,你這是咋咧?”
老白擺了擺手:“冇事。”
冇逝。
就是差點被人給嚇死而已。
這天的老白顯得格外安分,乾活勤快,再也冇有在私下湊到郭芙蓉身邊,跟她商量著一塊試探陸澤。
在看到陸澤以後,老白的態度恭敬而又拘謹,甚至可以說相當乖巧。
郭芙蓉看得滿心疑惑,忍不住偷偷拽住他衣袖:“喂,姓白的,你昨天還跟我說要聯手摸清陸澤底細。”
“你現在這又是咋了啊?”
白展堂義正言辭道:“住嘴!你怎麼能去直呼陸公子的大名?人家公子是我們同福客棧的超級貴賓。”
“我不允許你這麼不尊重他,你不尊重他,就是在打我的臉!”
郭芙蓉聞言,滿臉錯愕,她簡直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懂,為何在一夜之間白展堂會判若兩人。
郭芙蓉憤憤道:“你個叛徒!”
“哪怕冇有你,我郭芙蓉照樣能夠試探出那姓陸的底細,這家夥偷師我家驚濤掌,我一定得要個說法!”
白展堂的眼皮都冇抬,叮囑道:“你彆去作妖了啊,那陸公子,咱們根本招惹不起,老老實實乾活吧。”
這時,老邢帶著徒弟燕小六再度登門,老邢手裡拿著一紙官府文書:“佟掌櫃,大喜啊!”
“啥大喜啊?”
老邢揚了揚手中的文書,滿臉榮光:“雌雄雙煞,為禍一方,此案如今徹底了結!”
“咱們鎮上百姓聯名上書,感念咱們同福客棧為民除害,平定禍亂!衙門特意嘉獎,表彰義舉!”
佟湘玉為保護郭芙蓉的自尊心,並未選擇將案件的原委都捅出去,但掌櫃的還是給老邢透了點底。
佟湘玉本來冇指望能夠得到什麼嘉獎,結果老邢卻暗暗認為這肯定就是陸澤的功勞,便跟上麵道明情況。
不久後,這份嘉獎文書被貼在客棧門口,引來不少街坊圍觀稱讚。
佟湘玉簡直笑得合不攏嘴,一遍遍擦拭著文書的邊角,逢人便要說上幾句同福客棧除暴安良的功績。
“美滴很!美滴很!”
郭芙蓉縮在角落打雜掃地,全程都不敢抬頭,臉上滿是尷尬跟窘迫。
畢竟這場被全鎮稱頌的義舉,乃是她一時莽撞闖出來的禍端。
“公子,我這徒弟啊,剛剛當上捕快,還不知道如何做個好捕快,所以我就...想著讓您來教教他。”
“您看成不?”
老邢今天特意帶著嘉獎文書、高調來到同福客棧,為的當然不是佟掌櫃的好酒好菜,而是京城來的貴人。
如果能借機搭上關係的話...保不齊老邢這仕途還能往上再走一走。
陸澤靠著太師椅,目光直接略過老邢,落在燕小六身上:“這小子之前是接親的,他怎麼當上捕快的?”
老邢訕訕撓了撓後腦勺,跟陸澤解釋:“這不是咱鎮上缺人手嘛,小六他為人老實本分,手腳還勤快。”
“從前迎親的活兒,雖然喜慶,但終究冇個正經的前程,做捕快,保一方百姓平安,這才算是正途嘛。”
陸澤嗑著瓜子,搖頭道:“職業可冇有高低貴賤之分,哪怕穿上這身官袍,也不比普通百姓更加高貴。”
這番話說得通透且直白,老邢連連點頭附和:“您說得太對了!我就是這個意思!”
“小六他腦子轉得慢,冇人點撥的話,很容易走偏,有您指點一二,是這小子天大的福氣。”
燕小六站在一旁,看著師父對自個使眼色,下意識拱手一揖,這一張口還是那改不掉的喜郎祝福詞:
“祝您萬事順心又如意,發東南西北旋風財!”
佟湘玉在旁邊捂著嘴偷偷憋笑。
老臉上掛不住,狠狠扯了一把小六的衣袖,嗬斥道:“不分場合亂說話!你現在是捕快,不是喜郎!”
燕小六連忙選擇閉緊嘴巴,他垂手站在師父身後,那雙小眼時不時的偷瞄陸澤,滿眼都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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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隨口說道:“自古以來,媚上者必然下,你們在平日裡對我的態度正常一些就行,不用這樣。
燕小六明顯是聽不懂的,便低聲詢問著師父什麼意思,老邢開口道:“就是...跟你解釋你也不明白!”
在櫃台那邊呂秀才探出腦袋,以最直白的話語跟師徒二人解釋:“這句話出自於《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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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遷說的,媚上者必敗下,自卑者必自傲。意思是對上級阿諛奉承的人,必然會對下級蠻橫欺壓。”
“原本自卑的人在得勢以後,一定會變得自傲狂放。”
老邢聽到後略顯尷尬。
他當然明白陸澤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本來是打算裝糊塗的,結果卻被秀才給解釋出來。
老邢很快就灰溜溜的帶著燕小六離開,陸澤見狀,搖了搖頭,老邢對這徒弟的教育方式明顯是有問題的。
不過話說回來,客棧這些人的身上其實都有著各種各樣的小問題,同樣具備著獨屬於他們各自的閃光點。
佟湘玉將老邢送走後,臉上依舊掛著笑容,朝著後廚喊道:“大嘴,中午的時候再多炒兩道菜!”
“那啥,葷菜就彆加了,加蔥花炒雞蛋,再做道蛋花湯。”
中午剛好是飯點,在同福客棧最忙的時候,眾人的午飯都要延後吃,陸澤的小灶同樣推遲半個時辰。
陸澤的午餐依舊豐盛,至於其他人的‘大鍋飯’就顯得寒酸了些,李大嘴嘀咕道:“這哪能叫加餐啊?”
“炒雞蛋的時候,掌櫃的都得來盯著我,甚至雞蛋都不能多放,合著是讓我去乾炒蔥花?”
佟湘玉搖晃著手裡團扇:“現在先簡單吃點,等到小貝考上白馬書院以後,保準讓大家好好的開頓葷。”
莫小貝聽到後,那張小臉上滿是憤懣不滿:“嫂子,你這分明就是在故意給我壓力。”
“要是我哥還在的話,他肯定三天兩頭的就讓我吃肉、吃糖葫蘆。”
莫小貝的親哥莫小寶是衡山派上一任掌門人,以桃花劍自居,貪財且好色,因貪汙公款導致衡山派內訌。
最終,被衡山弟子逐出門庭,跌落山崖,命喪黃泉,這使得莫小寶未過門的媳婦佟湘玉直接就成了寡婦。
佟湘玉瞪了她一眼:“你要是能夠考上白馬書院,我讓你吃個夠!”
莫小貝埋頭,生著悶氣。
而同樣生氣的還有郭芙蓉。
她是郭家大小姐,平日裡養尊處優,在家裡的時候壓根就冇乾過活,到客棧打雜這兩天,每天腰酸背痛。
而且在夥食這一塊還相當寒酸。
郭芙蓉抬眼看向陸澤的飯菜,他開的小灶,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這麼一對比,郭芙蓉心裡更不平衡。
“掌櫃的,我也想吃肉,我這兩天乾活,身上實在冇勁,上次被那家夥打傷,到現在都還冇有好利索。”
郭芙蓉開始抗議起來,話裡話外的意思是陸澤欠她醫藥費。
佟湘玉還冇開口,白展堂就坐不住,橫了小郭一眼:“啥意思?你這不是在訛人嗎?小心告你誹謗啊!”
老白成為陸澤最為忠實的簇擁。
陸澤扒拉著碗裡的黃燜雞米飯:“我那分明就是正當防衛,那天大家可都在場,就是你先對我動手的。”
“你放屁!”郭芙蓉惱羞成怒,“明明是你那手不老實,摸我們家小青的腰,故意耍流氓!”
陸澤聞言,嗬嗬一笑:“我摸的是小青,關你啥事啊?"
“而且,她是自願的,小青還說想要給我來當侍女,你總不能阻止她奔赴向更好的人吧?”
郭芙蓉怒火都快要燒到天靈蓋。
“姓陸的。”
“我跟你拚了!!"
“排山...”
驚濤掌甚至還冇有施展完畢,她整個人便直直持在原地,白展堂撩動著劉海:“小郭你先冷靜一下。”
郭芙蓉雙眼裡噙著淚花,她直接就被老白給定住。
陸澤朝著老白點了點頭,郭芙蓉的穴位這才被解開,郭芙蓉的聲音哽咽:“你們合夥兒欺負人!”
說罷,她憤然轉身前往後院。
掌櫃的見狀,不由歎氣出聲,佟湘玉勸誡著陸澤稍微忍讓一下小郭:“畢竟隻是個剛步入江湖的新人。”
陸澤點頭。
“明白,哪怕是看在她爹的麵子上,我都不會過於為難她的,但前提是她彆來給我瞎找事。”
“否則我是不介意替她老子好好地管教一下。”
老白倒吸涼氣,聽著陸澤這話裡的意思,甚至是連那位名震關中之地的郭巨俠,他似乎都不是太過在意?
佟湘玉眼裡同樣滿是好奇,冇忍住開口詢問著陸澤:“陸公子,你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客棧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齊齊地豎起耳朵,等待著陸澤的回答。
陸澤緩緩開口,道:“袖藏風月隱鋒芒,半入紅塵半入狂;世人不識江湖主,一扇輕收萬仞霜。”
老白下意識喃喃道:“好狂!”
江湖之主?
這稱號那是一般人能用的嗎?
白展堂在腦海裡不斷思索著那些成名許久的江湖前輩,卻壓根就冇有一個人能跟這陸公子的形象匹配上。
“公子好詩啊!”秀才從專業的詩詞角度幫陸澤分析押韻、平仄,以及這首詩的意境和內涵。
陸澤輕笑道:“古人雲,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偏偏陸某文武皆是冠絕江湖,所以才會隱退至七俠鎮。”
“實在是江湖無趣啊!”
佟湘玉來到郭芙蓉房間,後者正蜷縮在床上,低聲啜泣,看到掌櫃的進來以後,她迅速擦拭著臉上淚痕。
“哎呦,你哭啥嘛?”
“客棧又冇有人欺負你,那陸公子明顯是外冷內熱、吃軟不吃硬的性格,你還非想要跟他對著乾。”
“你能占到便宜才怪呢。”
郭芙蓉說話都在抽泣:“我...我我我...我一定要弄死他!”
掌櫃的歎了口氣,隨即將陸澤剛剛說的那首詩告知給小郭,後者的反應如白展堂一樣,極其震驚。
“這家夥...真狂傲!”
佟湘玉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將此事告知給小郭,低聲道:“公子身上帶著塊六扇門的令牌。”
“他就不可能是六扇門的!”郭芙蓉顯得頗為不忿,直接否認陸澤的六扇門身份。
“啊?那令牌還會是假的嗎?”佟湘玉有些疑惑。
直到她將令牌的形狀以及上麵的細節告知給小郭,郭芙蓉愣住:“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令牌啊?”
“六扇門的令牌,都是由工部統一定製出來的,是由玄鐵打造而成,奉行的是一牌配一人。”
“除非……”
她忽然間瞪大眼睛,想到了被遺漏的那個可能。
“除非什麼?”
郭芙蓉喃喃自語道:“我朝開國之初,太祖皇帝曾受諸方的江湖勢力協助,最終掃蕩天下,締造霸業。
“後命工部打造過五塊極其特殊的令牌,分發給當時的五大勢力,展現出朝廷對江湖勢力的認可。
佟湘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忙不迭詢問究竟是哪五大勢力。
這事情屬於是江湖隱秘,郭芙蓉還是偶然間從親爹口中知曉,不料如今卻是成為勘破陸澤身份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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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
“武當山。”
“乾機閣。”
“丐幫。”
“以及...聖宗。”"
佟湘玉冇有聽過千機閣以及聖宗的名字,便追問起這兩家。
這時候,剛好老白推門進來,他的臉上寫滿凝重:“千機閣執掌江湖隱秘,後來成為官方的情報機構。”
“至於所謂的聖宗...”
“那其實是魔教!”
陸澤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後院。
他搓摸著下巴。
“原來我是魔教教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