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1：掃江南，複燕雲，震天下
在後蜀滅亡以後,陸澤便將目標鎖定在後唐的淮南江北之地,相較於後蜀,南唐無疑是塊更硬的骨頭。
“晉漢之時,南唐招納盜匪;李守貞河中反叛,唐主更是起兵援助三鎮叛軍;接連侵占楚兩國之土。”
“甚至勾結契丹,結連並壘,其罪罄竹難書。”
“朕決定領軍,親征南唐!”
陸澤決心要禦駕親征,在朝堂上的文臣武將們這才想起來,皇帝陛下就是憑借著累累戰功才走到今天的。
隻是在新朝建立以後,皇帝勵精圖治地進行著全方麵改革,使得人們都下意識忘記了陸澤最本來的身份。
陸澤將後方一應事務交由中書省的這些重臣們共同負責,經過兩年時間的沉澱,朝堂終於恢複平衡運轉。
每個人都知曉應該去做什麼,這恰恰就是陸澤在這兩年來給朝臣們傳遞的信息:將職責與權力重新劃分。
“究竟到何時才能夠致太平?”
“文官不愛錢,武將不惜死,等到這個時候,這天下就能太平!”
當中原皇帝禦駕親征的消息傳入到南唐以後,南唐群臣們惶然無措,對此根本就是始料未及。
而如今的南唐皇帝,還並非是那位後世人儘皆知的後主李煜,而是李煜的親爹李璟。
李璟此人,野心勃勃。
這些年來,他接連選擇對周邊諸國用兵,甚至當初在劉知遠入主汴京前,李璟還想要率先派兵占據京城。
李璟繼位以後,南唐疆土擴大,但其生活奢侈無度,導致政治腐敗,南唐百姓們對此是怨聲載道。
這位南唐皇帝酷愛詩詞歌賦,經常跟寵臣在一起飲宴賦詩,後主李煜似乎便是受到他親爹的影響熏陶。
當得知陸澤禦駕親征的消息後,李璟難掩慌亂,中原皇帝剛剛派兵滅掉後蜀,如今馬不停蹄的攻伐江淮。
“諸位愛卿,可有良策?”
南唐臣子們對此議論紛紛,給出的良策不外乎就三種:徹底歸順;割地求和;聯合吳越、共同迎戰寧軍。
李璟最終還是選擇了第三種,率先派兵抵禦寧軍,哪怕知曉敵軍悍勇,可他依舊不願不戰而降。
結果就是前線戰場接連崩盤。
陸澤這次禦駕親征,所率領的是寧軍當中最為精銳的殿前司將士。
皇帝親征,鼓舞士氣,再加上這是殿前司改製以後的第一場大戰,每個將士的心裡都憋著勁。
南唐軍隊設置利刃以拒馬,又用鐵索係住,將各種鐵散落地上,充當著障礙物。
寧軍的先鋒部隊看到這些東西,所有人的第一反應並非是棘手,而是能夠清楚感受到敵軍在害怕著他們。
這一路南下,寧軍勢如破竹,陸澤的皇帝營帳直接紮在淝水的北麵,同時開始搭建浮橋。
南唐大將林仁肇奉命搗毀浮橋,卻被殿前司指揮使郭榮攔截,郭榮輕笑道:“回去告訴你們南唐皇帝,早日歸降,才是正途。”
月末,寧軍攻取滁州。
這時候的李璟終於坐不住,選擇派遣使者前來談和,表示願意獻出豐厚的貢賦,並且以兄長之禮侍奉。
對於南唐皇帝的親筆信,陸澤甚至看都懶得去看,直接便讓南唐使者將他的口諭帶回金陵。
“待我軍攻克揚州以後,再談歸降之表。”
使者惶然而歸。
而淮北各州的守城將士,聽聞寧軍的凶猛善戰以後,皆驚懼萬分,三州刺史、兩州留守,聞風棄城而逃。
寧軍接連攻克數座州城,蘄州裨將李福殺刺史王承雋歸降,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大軍兵鋒便直至揚州城。
李璟更加害怕,這次直接派遣兩位翰林學士前來奉表稱臣:“我朝皇帝願獻牛五百頭、金銀羅綺數千。”
“並割讓壽、濠、泗、楚、光、海共六州之地給寧朝皇帝陛下,隻求陛下能夠退兵。”
陸澤卻搖了搖頭,什麼都冇說,隻是讓這兩位翰林學士原路回去。
十日之日,揚州城破。
南唐朝野震動,選擇派遣使者秘密奔赴北疆,想要請求契丹幫助,但是求助的密信卻被寧國暗衛截獲。
李璟深感絕望,就隻能再度派遣重臣前往寧軍大營議和,而這次的條件則是將江北地區全部奉獻給寧朝。
李璟割讓江北十四州、六十縣,並且自去帝號,隻稱南唐國主,陸澤選擇同意這一降表。
“允!”
這一戰的目的,如今順利達到,得到極其富庶的江淮地區,新朝最弱的經濟實力這塊得到大幅度的補足。
自此以後,麵對江南諸國,寧朝將具備絕對的優勢,隻需要簡單消化一番,就能轉換成為實打實的國力。
陸澤班師回朝,在戰略意義上的宏觀目標達成,接下來,掃蕩整個江南就是時間問題。
汴京繁華。
如今的東京開封府,算是真正具備中原王朝的繁盛氣象,在京的人口在短短幾年時間內暴漲足足三萬戶。
京城在陸澤的用心治理之下,儼然成為整個中原的經濟中心,陸路跟水路被重新修繕改道,導致京城的人口仍然處在暴漲的狀態當中。
喜事一件接著一件。
開元四年。
遼庭內鬥加劇。
陸澤敏銳捕捉到這一關鍵信息,他將朝廷準備再度南下的計劃給直接推翻,將目光望向北疆之地。
“江南之地,隨時可得。”
“但北地戰機卻是轉瞬即逝,若是不能趁此機會收複北疆重鎮,日後再想要北伐,難度不會同日而語。”
在寧朝朝堂之上,群臣中還是反對意見占據主流,眾臣對於遼庭契丹人還是會存在著顧慮。
陸澤卻力排眾議,直接定下北伐的章程,他為此親自率軍北上,跟郭威兵分兩路,攻伐北地。
事實證明,皇帝這次的戰略眼光跟臨場決策完全正確,不到兩個月時間,便攻取瀛、莫、易三州十七縣。
這次遼庭內亂的時間,比原著劇情裡要提前許久,不知道是否受到陸澤這隻蝴蝶煽動翅膀的影響。
在曆史上,郭榮便差點將幽州給收複,但在北伐關鍵時候,他卻突然患病,使得大軍隻能班師回朝。
後來,趙匡胤篡位後,其實也有機會收複燕雲,偏偏又遭遇到燭光斧影,導致這重擔落在趙光義身上。
趙光義他有這能力嗎?
“還是得我來啊。”陸澤眼神裡閃爍野望,其實在這之前,曾有數位重臣勸誡陸澤,去稀釋武將的權力。
如今,新朝的一切都步入正軌,在皇帝順利拿下江淮地區以後,收複整個中原指日可待。
那些武將會成為最大的威脅,自唐末以來這幾十年的割據混戰,實在是令人們不免就心生驚懼。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可是陸澤卻並未選擇釋兵權,恰恰是在替收複燕雲十六州做準備,如今時機便剛剛合適。
這次陸澤舉全國之力,要趁著遼庭內亂尚未結束之際,一舉收複燕雲數州,重建北地防線。
陸澤將戰略目標告知郭威。
“此次戰役,我軍很難一舉將整個燕雲之地都給收複,但是必須要將幽州跟雲州給拿下來。”
燕雲十六州,是以太行山脈以及燕山山脈為界,分為山前七州以及‘山後九州’。
山前七州的核心便是幽州,這裡是整個華北平原的核心所在;而位於山西的雲州則是另一處核心地。
陸澤親自負責攻陷幽州,雲州則是被他交給郭威負責。
此役旨在速戰速決,否則反而還會幫助庭止住內患,得不償失。
為此,陸澤不惜調動朝內能用的全部資源,甚至連鎮守揚州、泰州的寧軍都給調回到北邊。
這番調兵的舉動一度使得後唐國主李璟心動,後唐諸將更是接連跟國主請求,憑借險隘腰擊北上的寧軍。
“國主!”
“機不可失啊!”"
“寧帝陸澤決心攻伐燕雲,真是我軍收複舊土的大好時機,我等請求國主出兵,截殺寧軍!”
李璟顯得極其糾結,既畏懼於寧軍的鋒芒,可又想要收回江淮之地,在一時之間還是拿不定主意。
直到南唐宰相宋齊丘勸誡國主:“中原皇帝素來胸懷遠大,但卻也是睚眥必報的性格。”
“若是貿然攻擊寧軍的話,就隻會使得對方對我國的怨恨加深,日後定然會招惹更大的禍患。
“不如放走他們,成全恩德。”
李璟選擇采取宋齊丘的提議,告誡諸將關閉營壘,絕對不準出戰,不得挑釁,攻擊那些北上的寧軍。
北地再度被戰火席卷。
陸澤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幽州,所以一上來便是慘烈的白熱化血戰。
寧軍的這些將士們,以屍首堆積成破城的雲梯,哪怕是張從恩、王周這些軍中老將,此刻都是難掩悲戚。
“這是我軍將士們在用命去叩開幽州的大門啊!”
此刻,寧軍的這些將領們,皆對當年割讓燕雲十六州的石敬瑭,桑維翰等人恨意滔天。
當年犯下的昏聵之舉,釀造成今日之慘狀,前人因為貪念而犯下的過錯,要用無數後人的命去進行填補。
所有人的心裡都非常清楚,此戰對新朝乃至整個中原之地的意義究竟有多大,所以將士們皆悍不畏死,晝夜不斷地朝著幽州城發起衝鋒。
幽州的主城雄偉,其附屬城邑皆被寧軍拿下,但如果拿不下主城,那麼前麵做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費的。
數位將領死在城牆之下。
當年,被陸澤在戚城拯救的北麵行營先鋒官石公霸,攻城的時候被巨石砸中,這位悍勇猛將當場斃命。
雖死,卻不瞑目。
另一邊,契丹鐵騎南下救援,鐵騎被趙弘殷跟郭榮給死死攔住,趙弘殷被流矢射中左眼,卻仍衝鋒殺伐。
陸澤統禦前線指揮,晝夜不眠,他的精神始終緊繃,戰報以及敵情不斷傳來,幽州城現在仍未能攻破。
“陛下。”
“我軍攻城的傷亡實在慘重,是否能夠讓將士們歇息半日?”
張從恩的雙目通紅,寧軍此役傷亡的兵士數量每時每刻都在攀升,將領們都於心不忍。
陸澤卻堅決地搖頭。
“絕對不能歇。”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我軍攻伐幽州中間歇過兩次,再有第三次的話,便是絕境,而且郭榮那邊還在冒死抵禦著遼庭援軍。”
在雙方死戰之時,就是靠著心裡那股氣,如果去頻繁緩氣,那士氣會控製不住地跌落下去,再難被提起。
兩日之後。
陸澤下令全軍攻城,皇帝陛下甚至不顧眾將勸阻,久違地換上戰甲,陸澤悍然加入到破城的隊列當中。
寧軍的士氣暴漲,人們清楚,這就是最後一場衝鋒。
而那些守城的幽州士卒們,在寧軍的猛攻之下,精氣神早就瀕臨崩潰邊緣,這一次終未能擋住寧軍攻勢。
“城破了!”
寧軍將士們的嘶吼聲震天作響,接連不斷的攻城,到現在終於是鑿穿這座雄城的城門,殺入城內。
鮮血浸染在城牆之上,寧軍的大旗插在城頭,標誌著這座從晉朝時就被遼庭掌控的幽州城落入中原之手。
將士們喜極而泣。
這是新朝建立以後,經曆的最慘烈的戰役,無數將士死在北地,寧朝立國後積攢的底蘊被此戰揮霍一空。
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陸澤側臉染血,注視著這座被攻克的雄城,心裡卻冇有任何的欣喜,這座城本來就是屬於他們的。
殿前司的騎軍跟契丹鐵騎不斷廝殺,此時終於是得到撤退命令,郭榮聽著軍報,他喜極而泣。
“陛下率軍順利攻破幽州!”
趙弘殷聞訊,大笑出聲,哪怕他在這場大戰裡麵瞎了一隻眼睛,可都是值得的:“老子還有一隻眼睛。”
“哈哈哈,老子還是能夠站在幽州城頭,去俯視那些北蠻子們。”
而在另一邊。
郭威同樣遭遇慘烈大戰,除了要麵對雲州的契丹士卒,還遭到從太原來的北漢士卒襲擊,傷亡格外慘重。
所幸,在雲州方向並未有太多契丹援兵抵達,最終郭威不負所望,順利幫助朝廷拿下雲州。
自此,寧軍北伐的戰略目標終於達成,在燕雲十六州裡最為重要的幽州跟雲州宣告易主。
消息很快傳遍中原之地。
天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