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4:好言難勸該死鬼
“蕭翰救我!”
趙延壽高聲呼救。
在看向陸澤的眼神裡,帶著難以置信跟驚懼,剛剛交手不過兩招,他便非常清楚自己絕非此人之敵。
陸澤槍出如龍,縱橫捭闔,宛如當年的趙子龍立於長阪坡,他雖淡出軍伍兩年之久,卻依舊是強橫至極。
三回合不到,長槍破甲而入,狠狠貫穿趙延壽前胸,他的瞳孔驟縮,口中鮮血噴湧而出。
陸澤眼神冰冷,手腕猛擰槍杆,隨即抽槍,趙延壽轟然落馬倒地,重重砸在石橋之上,當場殞命。
“好膽!”趙延壽死後,他呼喊求救的那位‘蕭翰'終於姍姍來遲,那是位身材魁梧雄壯的契丹將軍。
蕭翰,遼太祖耶律阿保機外甥,北府宰相蕭敵魯之子。
此人當年曾助後晉皇帝石敬瑭攻打後唐,大敗後唐名將張敬達,臨陣斬殺近萬唐軍,生性殘忍,善騎射。
趙延壽本是跟蕭翰共同守橋,卻是嚴重小覷陸澤,想要臨陣搶功,卻冇想到三個回合便被陸澤斬於馬下。
“晉軍將領,報上姓名。”
“蕭翰手上,不斬無名之輩!”
男人都冇有去看那死得不能再死的趙延壽,隻是口吐著蹩腳漢語,盯著陸澤,詢問他的姓名跟軍中官職。
陸澤笑道:“我是你親爹!”
而且,陸澤竟並非是用漢語回答的,而是用著最純正的契丹語,陸澤這番回答,不出意外地激怒了蕭翰。
蕭翰乃是遼太祖的親外甥,辱罵他的舅爹,比罵他親爹還要嚴重。
"
男人冷冷地盯著陸澤:“我並不會將你的腦袋摘下來築京觀,我會將你帶回大遼王庭,日夜點燃天燈。
蕭翰知曉陸澤槍法精湛,並未如趙延壽那樣直接衝殺上去單挑,而是直接命令著麾下的精銳們布置防陣。
這位魁梧雄壯的契丹將領,並冇有其外形看起來那般直率,這人的心思反而是奸詐,陰損。
剛剛故意讓趙延壽出馬掠陣,隻為探這支晉軍騎兵的虛實,哪怕被陸澤挑釁,仍然冇有選擇莽撞行事。
蕭翰心裡很清楚,隻需要將中渡橋給守好,待軍營的混亂結束以後,那這支晉軍騎兵就隻能是甕中之鱉。
屆時,任他宰割。
陸澤的麵容卻依舊平靜,語氣略顯不屑:“阿術哈(寇賤奴)!”
蕭翰的臉上青筋儘顯。
陸澤手置於嘴邊,他吹響口哨,身後的晉軍騎兵變換陣型,隨後便徑直朝著前方衝殺而去。
陸澤身先士卒,如同破空之箭,直接衝入到敵軍大陣當中。
蕭翰布下的戰陣,是遼軍契丹族最為經典的連環堵橋陣。
重甲步卒列牆,封死橋麵,長矛手居後攢刺,兩翼輕騎壓陣。
戰陣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專克騎兵衝鋒,擺明要將陸澤以及騎軍死死釘在橋頭,寸步難進。
橋麵狹窄,騎兵根本就無法進行有效的迂回,正麵硬衝的機會隻有一次,隻要抵禦住,接下來就是死局。
“找死!”
蕭翰立於陣後高處,冷眼俯瞰,他篤定陸澤此舉是自尋死路,狹橋衝陣,騎軍陣型最易被截住衝殺之勢。
直到下一刻,他麵容頓時僵住。
陸澤身先士卒,最先衝殺而至,他不避槍林,不懼盾陣,手中那杆銀色長槍驟然橫掃,其力道剛猛無儔。
鐺!鐺!鐺!
數支刺來的長矛被硬生生磕斷,槍杆崩飛、碎片四濺。
前排契丹兵士持盾在抵擋,那一麵麵厚重的鐵盾此刻竟被陸澤這一記橫掃震得歪斜,契丹勁卒手臂發麻。
而且,還未等敵兵重整陣型,陸澤槍勢驟變,由橫掃轉為暴雨般的快刺,槍影層層疊疊,快得肉眼難辨。
陸澤每次出槍,都會有名契丹倒地不起,再狹窄的縫隙,都能被陸澤捕捉到,槍鋒隨後便襲殺而至。
短短數息,前排的戰陣盾牆便被硬生生捅出數個缺口,身後禁軍精騎緊隨主帥,陣型絲毫不亂。
“鑿陣之法!”
這是陸澤在大戰之前,臨時訓練出來的戰法,就像是鐵匠在不斷地用鐵錘錘打器具,一錘接著一錘。
蕭翰的臉色驟變,他縱橫沙場多年,自幼便隨父親出征,卻從未看到過這樣的騎軍戰法。
陸澤知曉這場救援戰注定艱難,提前做的準備雖不算充分,但卻能在關鍵的時候發揮奇效。
這套戰法最精妙的核心,不在於一次性衝破敵陣,而在於騎兵可以做到衝而不散,亂而能聚。
戰法依托著主將座位擋拆支點,完成循環式的持續鑿擊。
在騎兵梯隊輪轉、收陣,換鑿的間隙,橋麵短暫出現的陣型空擋跟敵軍反撲的攻勢,全部都由陸澤跟前營百餘人來完成擋拆兜底。
在完成第四輪衝擊後,契丹戰陣的防線終於徹底癱瘓,陸澤尚有餘力,繼續縱橫衝殺,如入無人之境。
蕭翰終於開始感到恐懼,他漸漸理解不久前死去的趙延壽,麵前這不知姓名的晉軍將領,宛若戰神臨世!
“殺!”
陸澤知曉時間極其緊湊,所以冇有任何留力,繼續身先士卒廝殺,長槍槍尖被染紅,他不斷揮舞著手臂。
蕭翰棄馬,翻身落橋,這位凶名在外的契丹大將,被陸澤給嚇破膽,甚至都顧不上其他人,要迅速逃命。
陸澤望著蕭翰逃遁,卻並未下令追擊,而是迅速打掃戰場,在第一時間將中渡橋的核心區域給占領。
他抬眼看向被圍困的晉軍方向,那裡火光跳動,明顯是有晉軍士卒正在打探情況,陸澤親衛營前往喊話。
“京師援軍抵達,杜重威部將士還請速速出營!”
陸澤躍然縱馬而出,帶著數位親衛冒險前往中渡橋腹地,渾身上下都裹著血氣與煞氣。
杜重威哪怕知曉援兵到來,但他的選擇跟之前是一模一樣,依舊按兵不動,哪怕營帳內將領不斷地勸誡。
“杜帥。”
“還請抓緊時間下令啊!”
“援軍來救,如此機會,恐怕我軍隻剩這麼一次,咱們營中的糧食早就見底,如果再拖延,恐怕……”
杜威的麵容陰晴不定。
“不妥。”
“京城援兵恐怕是數量有限,難以幫助我軍完全脫困,若是被契丹鐵騎追上,恐怕會被敵軍蠶食。”
“陸帥。”
“杜帥軍中,唯有禁軍步騎,願意響應我軍共同後撤,至於剩下各營皆得到命令,他們要...原地固守!”
親衛滿臉憤恨,他們冒死前來營救,占住中渡橋,結果對方竟然還不領情,固執己見地要守在原地等死。
陸澤得到消息後很是沉默,抬眼望著似乎近在咫尺的大晉北麵行營,似乎並不意外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等死?”
“恐怕還是等著投降。”
“這無所謂。”
“我等此行北上,本就是為將禁軍精銳救走,哪怕杜重威真想要突圍出去,我都不會帶他離開的。”
“不用管他們,準備撤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