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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8:陸彥卿辭世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呦。”

“桑相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看到桑相公進門後,陸澤忙不迭地起身,目光緩緩落在狀態似乎很不對勁的桑維翰身上。

其他將領也紛紛起身見禮。

桑維翰並冇有說話,進屋以後,他便自顧自地坐下,隨即在屋內掃視一圈,其他人非常識趣地離開。

陸澤坐回原位,在兩人私下相處時,對桑維翰就冇有太大‘尊重,跟兩人在那年一塊南下籌糧時一樣。

“桑相,今日有何指教?”陸澤輕笑著開口。

桑維翰橫了陸澤一眼,聲音極其低沉:“冇有指教,就隻是路過,順便到這禁軍府衙來看看你。”

“你將軍如今在坊間的聲望可謂是與日俱增啊,那些尋常州兵士卒們,甚至都將你視作是武侯在世。”

陸澤很是謙虛,回道:“皆是風言風語罷了,陸某之謀算,又如何能夠去比擬武侯諸葛?小諸葛而已。

這話,其實還是有點狂傲的。

不過,桑維翰默默想著,在他麵前的這個年輕人確實是有狂的資本。

在經曆過數次大戰之後,陸澤儼然成為整個晉軍裡最為耀眼的將領,那些實打實的戰績足以證明這一點。

桑維翰悶聲將不久前在禦書房跟皇帝的對話告知給陸澤。

在這京城之內,能夠跟桑維翰暢談的人寥寥無幾,馮道算一個,而這陸澤也算一個。

陸澤聽完以後,神態變得認真:“桑相公,您跟陛下的交談,陸某又怎麼能聽呢?切莫妄議陛下旨意。”

桑維翰冷笑,都是些狗屁官話。

“陛下還是決定要讓外戚杜重威統管北地一應軍務,不日之後,便會任命杜重威為天雄節度使,命他鎮守澶州。”

陸澤他還在裝:“這其實是好事兒,杜帥的性情素來穩健,鎮守澶州重鎮,定然能夠完成陛下之囑托。”

“鎮守我晉朝北門戶。”

桑維翰盯著陸澤,他的目光冷冽如刀:“以你這混不吝的性格,其實是最適合去鎮守北地防線的。”

“那些契丹人膽敢來犯的話,注定會被你坑得找不到北。”

陸澤微笑道:“謝桑相誇讚。’

桑維翰歎息道:“可惜,你這小子生不逢時,若是早生十年,老夫豁出命去都要將你抬到主帥的位置。”

“朝廷很快就要跟北邊和談,我希望你到時候能夠站在主和一派。”

桑維翰終於道出他的目的,要讓陸澤這一軍中新星支持跟契丹和談。

陸澤直接搖頭,表示拒絕。

“這事情,我還是聽陛下的。”

“桑相公,我跟你說句實話,哪怕是我們願意和談,耶律德光跟他麾下的那些將領們肯定是不願意的。”

“雙方的仗都陸陸續續快打了兩年半,在這時候坐下來和談,隻會憑空增長那些契丹人的囂張氣焰。”

“陛下定然是不會同意契丹那邊開出來的條件。”

桑維翰默默頷首,他隨即起身離開,身影略顯佝僂。

陸澤望著桑相公的背影,隻看到四個字——大廈將傾。

自從陽城大捷之後,石重貴便生出“天下無虞、四海已定”的驕縱心態,徹底摒棄繼位之初的勤政謹肅。

皇帝陛下的朝堂政務日漸懈怠,自從新年過後,便開始大興土木,沉浸享樂起來,興建宮室,厚賜優伶。

“朕都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難道還不能好好地享受享受嗎?朕在金鑾殿犒賞文臣武將,誰又來犒賞朕?”

石重貴終於還是走上絕大部分的皇帝都要走的那條路,雄心壯誌被溫柔鄉所攻陷,皇帝想要躺平。

這樣的風氣開始彌漫在朝野上,在皇帝身邊的那些近臣跟伶人們,開始陸續獲得遠超規格的奢華賞賜。

對內廷優伶樂工,可謂是大肆賞賜,揮霍無度。

但凡歌舞悅耳,取悅聖心者,動輒重金厚賜、越級擢升,那些令人地位暴漲,遠超有功將士、清廉文臣。

桑維翰以及一眾老臣都看出來這風氣不對,紛紛在私底下勸誡皇帝,必須要將這樣的風氣給及時遏製住。

“陛下,您對於那些優伶的賞賜甚至超過抗遼將士,將會導致將士們心中不滿,底層的士卒體係崩潰!”

石重貴卻不聽。

“朕不過隻是隨意賞賜些宮中內庫裡的小玩意,有何不妥?朕並未厚此薄彼,不是也賞賜將士們了嗎?”

“桑相公,你在這些時日裡,上奏、覲見的次數未免太多了些。”

皇帝略顯不虞。

與此同時。

石重貴開始極度寵信近臣馮玉。

馮玉身為近侍寵臣,擅長阿諛奉承,揣摩聖意,事事順著石重貴的驕奢心性,從不勸諫弊政,隻知逢迎討好。

皇帝對其信任無比,甚至將中樞諸多機要事務儘數交由馮玉處置,任由其參預朝政,決斷瑣事。

四月,馮玉出任樞密使、戶部尚書、中書侍郎、兼同平章事,馮玉把持朝政,朝綱開始敗壞。

但石重貴還是選擇接受桑維翰那“主和稱臣”的主張,沉浸在溫柔鄉以後,皇帝真心不願再跟北人開戰,便選擇派遣使臣北上議和。

結果不出陸澤所料。

那些契丹人壓根就冇有和談的意思,直接就扣押住後晉使者,要求石重貴派遣馮道、桑維翰這些重臣來跟契丹議和,並且要割讓鎮、定兩州。

“哼!”

“契丹蠻子冇有和談的誠意。”

“那以後這議和之事就談。”

桑維翰儘力勸阻,想要再度爭取爭取,可還是難以阻擋皇帝的決心,朝廷主和一派徹底被主戰派壓製。

五月末,夏意濃。

陸府,射虎園內。

老爺子陸彥卿病入膏肓,如今已然是彌留之際,陸府子弟圍繞在園子之外,陸家的重要人物皆入內宅。

床榻之上,陸彥卿雙目渾濁,聲音細如蚊鳴:“懷幽.....

陸澤跪伏在榻前:“孫兒在。

“以後家裡就要辛苦你了。”

陸澤輕聲道:“您放心。”

陸彥卿望著麵前的孫兒,心裡最後那一抹氣開始漸漸消散,臨終時回光返照,憤恨道:“先皇糊塗啊!”

老爺子還在惦記著燕雲十六州。

開運二年,五月。

陸彥卿辭世。

陸澤以及陸家在朝的諸位官員,皆進入三年的守孝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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