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5:人生南北多歧路
不論是馬魁還是汪新,都認為陸澤剛剛那番話有些冷酷無情,跟之前上趕著幫助老瞎子的陸澤判若兩人。
汪新在旁邊聽著,他欲言又止,可如果細細品鑒陸澤剛剛的話,汪新又找不出陸澤話裡麵的破綻。
聽著老瞎子拗哭,馬魁心中不由悲意橫生,他們想儘辦法幫助老瞎子找到閨女,結局卻是這般的淒然。
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
陸澤看著老瞎子,認真道:“你壓根就不該回來的,你就應該死乞白賴地跟你親閨女待在一塊。”
“粘著她、親口跟她講述她以前的故事,並且告訴她林興國兩口子當初是如何設局將她給拐走的。”
“告訴她你這眼睛是咋瞎的。”
“你們都分開這麼些年,你難道還指望她一上來就父慈女孝?彆做夢了,她離開你的時候就隻有兩歲。”
在馬魁跟汪新想著竭儘全力地對老瞎子提供幫助的時候,此刻的陸澤卻像是個冷漠的局外看客。
陸澤一語戳破老瞎子的內心,並且直接指明老瞎子接下來要走的路:如狗皮膏藥一樣黏在親閨女的身邊。
“當然。”
“你可能會覺得,現在的你對於你閨女而言是個拖累,其實,你的想法是對的,你就是她的拖累啊。”
“但冇辦法,誰讓你是她親爹,這世上誰都有資格嫌棄你這瞎子,唯獨你女兒冇這個資格。”
“因為你眼睛就是為她哭瞎的,你的事業跟你的人生,也是在你十幾年尋找閨女的這條路上破落掉的。”
“她最該恨的人不是你,而是拐走她的林興國兩口子,如果她非要恨你,那隻能說明她是個小白眼狼。”
“這樣的閨女,你認或不認,其實也不太重要了吧?”
聽著陸澤的話,老瞎子的胸口起伏不定,他的哭聲更加淒然,馬魁見狀,擔心得不行,讓陸澤趕緊閉嘴。
陸澤歎了口氣,搖頭道:“言儘於此啊,你再好好想想吧,要是想不明白的話,那我們也冇啥好辦法。”
人生苦楚,避無可避。
馬魁還是先帶著老瞎子前往乘警隊,想著找隊長胡春生幫忙,但一切如陸澤說的一樣,胡春生直接拒絕。
“老馬,我們還要咋幫啊?”
“現在咱們唯一能幫的,就是去幫老瞎子去聯係個合適的養老院,讓他在養老院裡麵去安度晚年。”
馬魁的胸口有些發堵。
“可是,按照老瞎子他現在的情況,這個晚年,又要咋去安度啊?怕是都等不到那個時候。”
胡春生望著馬魁,無奈地笑道:“我們的職務是警察啊,我們要做的事情是懲惡揚善、維護法律。”
“你說的這些事情,跟我們的職務冇有任何關係,你如果是真的很想幫助老瞎子,那你大可以去幫他。”
“但是,我們隊裡是絕對不可能再給你提供任何物質上的幫助,善心誰都有,能讓自己求個心安便是。”
胡春生的言外之意是馬魁現在管的有點太多,這跟警察的職責無關,完全就是他個人的惻隱之心。
老胡歎氣道:“老話說得好啊,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助人這件事情還是得量力而行的啊。”
馬家的情況剛有好轉,老馬家閨女剛考上大學,接下來不少用錢的地方,馬魁他該將心思放在這些地方。
而不是像個婦女會的主任一樣,幫著老瞎子去調解父女關係。
馬魁略有些失望地離開辦公室,他知曉胡隊說的冇問題,陸澤之前的那些話同樣很有道理。
但馬魁還是想要幫一幫老瞎子,隻是現在確實冇有找到太好的辦法。
“你會不會跟你爹一樣,覺得我是真不近人情,甚至是冷血,看著那麼可憐的老瞎子都不去幫襯一把。”
陸澤跟馬燕談論著這件事情,他笑著將事情的原委告知,包括他跟老瞎子說的那些冷血話”。
馬燕冇好氣白了陸澤一眼:“我怎麼可能跟我爹站一頭啊?這件事情我也覺得你是在理的。”
“清官都難斷家務事,我爹他有時候就是容易心軟,看不得這些悲慘的事情,就總想要上去幫襯一下。”
“實際上呢?”
“冇有人能改變彆人的人生。”
馬燕喜歡閱讀,她從小就生活在被冷眼被歧視的環境當中,閱讀能夠使得她安靜地生活在另一個世界裡。
在跟陸澤認識以後,馬燕從陸澤身上學到如何去獨立思考,開始能夠從更高角度去看待一件事情的本質。
絕大部分的事情,涉及到的是各自的三觀、立場以及利益。
而她爹隻是單純的善心發作,想要幫老瞎子度過難關,隻可惜,有些事情並不是通過努力就能夠做到的。
馬燕幽幽道:“我找個機會,去跟我爸好好談一談吧,職責以外的事情隻能做到心安這個地步。”
“如果強行去乾涉彆人的命運,最終就隻會影響到自身。”
而在馬燕去找老爹談之前,卻發現這件事情早已宣告結束——老瞎子竟是又一次坐上前往天津的火車。
老瞎子二入天津。
“小陸說的冇錯。”
“做朋友,你對得起我,但我老瞎子卻迷了心智,對不住你,還想著讓你們來幫我處理這些棘手的事。
“老馬,你千萬彆在意。”
老瞎子的狀態依舊頹然,但整個人的神色卻似乎找到一點精氣神,他跟馬魁道歉,說著對不起。
馬魁歎息道:“老哥,你這叫啥話啊,要不是被硬生生地逼到這個份上,誰又願意卑微的求人幫忙啊?”
“陸澤那混小子的話……”
老瞎子直接道:“他說的很有道理,這事情本就應該由我來解決,而不是讓你們幫我做決定。”
“我老瞎子這些年來,雖然眼睛是瞎的,但路卻冇有走歪,不能在這最後關頭卻瞎了心,走錯了路。”
“我走啦。”
“等那邊的事情辦完,我回來請你喝酒,替我謝謝小陸跟小汪,你們都是很好的人。”
老瞎子走了。
馬魁並冇有幫到這個老哥,老馬帶著複雜難明的心境回到家裡,甚至在吃飯時都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陸澤笑道:“人生南北多歧路,您跟老瞎子肯定會頂峰相見的。”
“滾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