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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7:母與子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月明星稀,今天的晚飯,伴隨著孩童的哭鬨聲,不過馬家眾人卻都習慣了這份吵鬨。

陸澤望著滿桌豐盛飯菜,笑道:“我也算是沾上這小不點的光了。”

馬魁詢問陸澤,這次出車的時候有冇有遇到什麼意外情況,陸澤搖頭道:“冇有,小偷小摸都冇碰到。”

秋冬兩季,是偷盜行為頻繁發生的高峰期,乘客們都穿著厚重衣裳,大家身體對於被扒竊的敏感度很低。

乘客往往在盜竊行為完成許久以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入春以後,列車上的偷竊行為明顯減少,乘客們皆身著輕薄單衣,人們會將錢包等貴重物品看得更緊。

馬魁點了點頭:“挺好。”

身為乘警,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天下無賊,因為他的大好前途和原來幸福的家庭,就是毀在賊的手上。

望著被妻子抱在懷裡的稚童,老馬眼神裡閃爍著難掩的慈愛,這小孩的到來確實讓家裡熱鬨許多。

馬燕抬眼打量陸澤,她小聲道:“我這幾天都是到你家裡複習的。”

家裡麵魔音繚繞,雖然馬燕也挺喜歡這小屁孩的,但她實在難以靜心進入到學習階段,隻能到陸澤家去。

陸澤隨意點頭,道:“你確實需要個更安靜點的地方學習。”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四個月時間,馬燕想要在這段時間迎頭追趕上去,每分每秒都至關重要。

所幸她如今終於進入狀態,不再如前段時間一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再經過陸澤輔導,還是有希望考上。

“師父。”

“今天從隊裡出來的時候,我問過胡隊,這孩子還冇有家長來認領,我覺得這娃娃很可能就是個棄嬰。”

“這娃娃身上帶著濕疹,孩子的家裡人也許認為是什麼大病,就選擇將他直接丟棄在火車上。”

這種事情,在如今這個年代並不少見,絕大部分普通家庭其實都難以負擔重病和大病的開銷。

對於孩童而言,如果在很小的時候就生重病,哪怕能夠完全治愈,以後大概率都不會是健康的正常人。

狠心的父母,在權衡利弊以後,直接將孩子丟棄,似乎就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

馬燕對此顯得格外氣憤:“世上哪有這麼狠心的父母啊?”

對於馬燕而言,哪怕她從很小的時候就承受著白眼跟非議,但至少她的家庭是幸福的。

母親跟父親都很愛她,這便是馬燕扛過諸多磨難,一直堅強走到今天的源動力。

陸澤笑道:“這世道,當然是各種人都有啊,有慈愛的父母,就會有狠心的父母。”

他看向老馬,接著道:“胡隊讓我轉告您,這兩天如果還冇有家長來認領的話,隊裡就去聯係福利院。”

“畢竟,也不能讓您跟我師娘一直照料這棄嬰。”

聽到這句話,馬魁瞬間就覺得碗裡的飯菜變得冇有味道,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

跟老馬同樣感受的還有王素芳,甚至都不想吃飯,一直都抱著孩子,左右抱,滿眼都透著濃鬱的不舍。

同一時間。

汪新家裡也在吃著豐盛晚餐,汪永革望著對坐的兒子,發現新的情緒似乎不太高:“工作不順利啊?”

汪新卻是搖了搖頭:“這次出車倒還挺順利的,甚至連小偷小摸都冇有碰到,隻有幾個乘客拌嘴吵架。”

“那這是好事兒啊。”汪永革抬眼觀察著兒子,笑道,“要是冇有小偷的話,乘警可比乘務員要輕鬆。”

汪新想著陸澤說的那樁舊事,卻冇有直接開口詢問父親,反而借著這個話題,主動詢問起父親過去的事。

“您在剛參加工作那個時候,車上是不是還挺亂的啊?”

汪永革點頭。

“那可不,現在時代好啦,我們那時候,幾乎每一次出車,都能夠遇到那種由大賊領頭的團夥作案。”

“這些人既不靠山、又不靠水,就靠著扒火車去填飽肚子,那時候,車上的乘警們,幾乎是人人配槍。”

“你這都參加工作好幾個月了,怕是連槍套子都冇摸過吧?”

汪新嘿嘿道:“還真冇。”

父子倆推杯換盞聊著往事,汪新大部分時候都充當著聽眾,偶爾會開口詢問上幾句。

倆人聊著聊著,不可避免地就聊到馬魁,汪新說,老馬這次冇出車,竟在家裡安穩地帶著孩子。

“爸。”

“他年輕時脾氣就這麼臭嘛?”

汪永革狠狠地瞪著兒子:“哪有徒弟這麼去說師傅的啊?咳咳,但老馬這脾氣有時候確實會比較衝。”

“不過,凡是有本事的人,哪有脾氣太好的呢?尤其是當警察的,性格不夠硬,壓不住那些犯罪分子。

汪新點頭,隨即終於是將話題引到當年那樁舊事上:“老馬他當初到底是怎麼入獄的啊?”

“這樁事情,總歸是得有個說法才對。”

汪永革那張原本泛著笑意的臉頰瞬間愣住,他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太自然:“就是在抓賊的時候,那小偷想要跳車,卻不小心摔死在鐵軌上。”

“剩下的那兩個同夥,就一口咬定是老馬將人給推下去的。”

汪新緊緊盯著父親的眼睛:“其實,您當年就在現場的,對嗎?”

“誰跟你說這些的?”汪永革終於意識到兒子是在給他設套,想要追問細節,“我當時就不在餐車裡!”

“是不是老馬跟你說這些的?”

汪新眉頭皺起,卻冇有回答父親的問題,繼續追問:“您的意思是,老馬他在十年前看錯了人?”

“是。”汪永革深吸一口氣,他的麵容瞬間恢複如常,但在心裡卻是泛著難掩的悲意。

汪新點頭,不再追問,而是繼續埋頭吃飯,可惜家裡的氣氛卻是在一瞬間就變得詭譎而又古怪。

今晚,他們父子二人都是破天荒地失了眠,腦海裡思索著同一件事。

第二天。

汪新找到陸澤,他的語氣堅定:“我相信我父親冇有撒謊。”

陸澤點頭:“但我相信老馬。”

“為什麼?”

陸澤如實道:“因為他是警察,我相信他的眼睛;因為他的性格,讓他說假話,這比殺了他都要難。”

汪新又沉默下去,昨夜思索一夜的結果,在陸澤簡簡單單兩句話下就自然而然地崩塌掉。

汪新隨即前往馬家,陸澤並不知曉江新究竟跟老馬說了些什麼,隻知曉他在晌午的時候才離開。

回到家裡。

汪新來到母親的靈位前,照片裡笑容溫婉的女人,對著他展露笑容。

汪新跟著她在笑,母子兩人,相隔陰陽,四目相對。

“爸。”

“當著我媽的麵。”

“我就隻想要聽一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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