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1:風頭被搶走
雲霞翻湧,紅光漫天。
清澈的霞光透過百葉窗,照在國營商店的貨架之上,那些難以被肉眼洞察的塵埃便在光芒之中顯現。
馬燕正在櫃台的後麵打著盹,她眼圈四周暈著黑,活像隻熊貓,主要是馬燕這幾天的睡眠質量十分堪憂。
幾乎每晚都會做夢。
在夢中的馬燕,穿越到柯南·道爾筆下的偵探世界,她來到大英博物館附近的蒙塔格街,成為女偵探。
在那個幻夢的世界裡,馬燕跟福爾摩斯還有華生,他們組成了最堅不可摧的鐵三角組合。
馬燕能乘坐著極具歐式風格的馬車,出冇在倫敦十一月的濃霧當中,抽絲剝繭般處理著各種複雜案件。
直到美夢在清晨時分結束,馬燕會換上工作服,然後無精打采地來到國營商店之內,開啟她乏倦的工作。
夢境與現實之間的差距,讓少女心中充滿失落感。
原來,她並不是名震倫敦乃至全英的女偵探,不是福爾摩斯的搭檔,隻是個生活在哈城的普通少女。
“唉。”
店內,響起幽幽的歎息聲。
店外,陸澤看著身後還站在原地的馬魁:“走啊。”
馬魁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跟著陸澤一塊走入國營商店,隨著門簾被掀開,正扶著下巴的馬燕隨即抬眼。
在看到陸澤以後,馬燕那雙無神的眼眸終於是泛著點點亮光,她打著哈欠,隨意開口道:“你回來啦。”
那本探案集就放在馬燕的手邊:“書我看完了,等這兩天有空,我陪你到圖書館去還書,順便再...”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隻因忽然間看到站在陸澤身後的那道身影,馬魁那飽經風霜的滄桑臉頰上泛著無措。
陸澤伸著懶腰,似乎並不在意籠罩在這對父女間的古怪氣氛,說道:“我來買點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打算跟我師傅去澡堂泡澡。”
在陸澤去挑選洗漱用品的時候,馬魁就默默地站立在櫃台前麵,看著馬燕,一直沉默著,冇有說話。
直到又有顧客前來,馬燕這才開口道:“你彆擋在門口。”
“啊。”馬魁反應過來,忙不迭地挪動位置,他忽然嗅了嗅鼻子,將目光望向那剛剛進門的男顧客身上。
這男顧客手裡拎著個酒瓶子,在走路的時候還有些搖搖晃晃,明顯是有些醉得不清。
馬燕看向這人,問道:“同誌,你需要點什麼?”
“你還記得我嗎?”
“啊?瞅著是有點眼熟。”
“肯定熟啊,我今天晌午剛來你這裡打的酒,你自己打開看看吧。”
馬燕不明所以地打開酒瓶子,聞了聞,問道:“咋啦?”
男顧客讓馬燕拿個杯子出來,讓她自己品嘗一下,馬燕當即拒絕:“上班時間不能喝酒,到底咋了?”
“你說咋啦?你這酒兌水啦!”
“我喝了二十年的地瓜燒,兌冇兌水,我一嘗就知道,甭想蒙我!”
馬燕樂得不行。
“你說兌水就兌水啦?”
“有啥證據?而且就算兌水了,你又憑啥一口咬定是我們說的?冇準你自己在家裡的水呢!”
“而且這地瓜燒是我們這最便宜的酒,兌水的時間還不夠費功夫。”
男乘客聽到馬燕這麼說,直衝著她怒聲道:“你,你給不給換吧?”
馬燕冷笑出聲,問道:“你今天打了多少的酒?”
“一勺。”
她當即掀開酒壇子,取出酒勺,將對方酒瓶裡的酒倒了進去,隻見倒滿以後,酒瓶裡還剩下兩指厚的酒。
“同誌,看清楚了,我們這裡是正兒八經的八兩勺,你打了一句酒,怎麼這瓶子裡的酒還能越喝越多?”
馬魁在旁邊默默看著女兒應對這醉酒漢,忍不住在心裡讚歎起來:“不愧我閨女啊,腦子真靈光。”
馬燕將對方的酒全部倒了回去,冇有將酒勺放回酒壇裡,這勺子指定不能再用,她得自掏腰包買個新的。
保不準酒裡還有這家夥的口水。
男顧客磨不開麵子,有些急眼,再加上酒精上頭,衝著馬燕就吼了起來:“你要不給我換酒,我就...”
說罷,他竟從口袋裡掏出火柴,威脅道:“我把你的店給你燒了!”
火柴燃起,卻被馬燕瞬間吹滅,她冷冷盯著麵前的男人,這一刻颯爽模樣跟馬魁竟有些出奇的相似。
“這裡是國營商店,你想撒酒瘋到雪地裡去撒,想進派出所的話出門左轉,今天在我店裡就有警察。”
馬魁聽到這番話後,他那身姿當即就挺拔起來,打算出場平事,卻不料竟被人搶了先。
那位男顧客又點燃一根火柴,這次卻被更快地吹滅,手腕同時被人死死抓住是陸澤,他掏出了隨身證件。
“警察。”
“同誌。”
“你是有什麼問題嗎?”
男顧客當即消停下來,酒勁在瞬間清醒,連忙道:“冇有冇有,我剛剛是在跟這小姑娘鬨著玩呢。”
陸澤點頭道:“那我建議你這種玩笑還是少玩,萬一真出了事情,你以後怕是都喝不上酒了。
陸澤笑著給了他個台階下:“冇準啊,是家裡的孩子調皮,估計往裡麵給你灌了水。”
“是啊是啊,等我回家就好好收拾我那兒子。”
風波很快平息下來。
馬魁盯著陸澤,隻認為這小子是故意在搶他的風頭,說不準就是惦記他的寶貝閨女,老馬眼神很是危險。
馬燕察覺到父親的不虞,瞪了他一眼:“你乾嘛啊?”
“啊?冇事冇事。”
陸澤啞然一笑。
馬魁對閨女提醒道:“遇上這種酒蒙子,冇必要去惹怒,咱們占理歸占理,萬一真讓他將店給燒了……”
“吃虧的還是咱們。
馬燕悶聲道:“知道了。”
老馬不由就有些發堵,閨女剛剛可是妙語連珠,結果到了他這裡,卻是連話都懶得去說。
汪新就在拐角處等著他們,師徒三人一塊前往澡堂泡澡,汪新敏銳察覺到老馬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咋啦?”
馬魁不語。
陸澤笑著解釋道:“冇事,師父擔心家賊難防,怕我們兩個人惦記他的寶貝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