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9:誰是誰師傅?
夕陽西下。
夜幕緩緩升起。
國營飯店內。
陸澤跟馬燕各自點了碗陽春麵,碗裡熱氣升騰而起,麵上點綴蔥花,以及一個油光四溢的煎蛋。
這樣的晚餐,並不算豐盛。
馬燕本想再點上兩道配菜,卻被陸澤拒絕:“早吃好、午吃飽,晚吃少,晚上我們簡單吃點就行。”
“好吧。”
她知曉,陸澤是在替她省錢。
國營飯店的生意倒是很不錯,在這寬敞的大廳內坐滿了人,陸澤跟馬燕坐在緊挨玻璃窗的位置。
窗上映著男女兩人截然不同的吃飯風格,陸澤這邊大口吸溜著麵條,馬燕則是顯得慢條斯理、小家碧玉。
少女將那頭烏黑的長發梳起,馬尾辮垂在腦後,她抬手捂著領口,然後小心翼翼地吹著麵條。
“呼。”
“你...你都吃完啦?”
馬燕抬眼看向陸澤,她滿眼的不可置信,陸澤碗裡麵條悄然間見底,這時的他都在用餐巾紙擦拭著嘴巴。
“你慢慢吃你的唄。”
“昂,好。”
馬燕繼續埋頭吃麵,她忽然想起來這次請陸澤吃飯的真正目的,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詢問起來。
陸澤聽著馬燕的詢問,卻並未感到疑惑,他如實將馬魁的情況告知:“隊裡還想要讓他當我師傅呢。”
“啊?”
陸澤笑著道:“是的,之前在列車上的時候剛巧跟馬師傅見過,後來從新那邊知曉他原來是你父親。”
馬燕愣住,並冇有想到陸澤跟她爹之間有這麼多的牽扯,她本來隻是想要從陸澤這邊簡單打聽一下情況。
結果想知道的問題都有了答案。
“謝謝你啊。”
在十分鐘後,馬燕終於吃完,兩人起身離開國營飯店,朝著鐵路工人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裡的馬燕,將今日得知的情況告知給母親,王素芳聽到後臉上難掩驚喜,甚至激動得咳嗽起來。
“真好。”
“你爸爸終於能回家了。”
王素芳喜極而泣,馬燕看著如此模樣的母親,心裡同樣堵得有些難受,她對父親的感情並不算深。
但對母親卻完全不同,馬燕是親眼看著母親如何扛起家庭重擔:“彆哭啦媽,這一切都會過去的。”
王素芳笑著點頭,可她的咳嗽還在繼續,而且是越咬越厲害,馬燕忙不迭地去房間拿藥。
在打開抽屜後,隻見裡麵滿滿當當地放置著各種藥盒,馬燕看著母親吃下藥,情況才終於有所好轉。
“媽。”
“我們還是找個時間,到醫院好好地檢查一下吧。”
麵對女兒擔憂的目光,王素芳卻是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冇事,這病是天生的,吃點藥就行啦。”
這天晚上。
汪新倒是跟姚玉玲一起到了電影院看電影,癡情種牛大力就光顧著提防陸澤,卻完全忘記汪新的存在。
姚玉玲心滿意足地打扮好自己,終於是能夠跟一個帥氣的男孩子一起去看電影,這就是在她眼中的浪漫。
牛大力知曉這件事情後,懊惱地拍打著自個的大腿:“我靠!汪新這家夥,他怎麼能乾這種事情呢?”
“朋友妻不可欺。”
“這個道理,他都不懂嗎?!”
牛大力本以為陸澤這個外來戶才會是他真正的對手,卻冇有想到還有新這家夥。
“玉玲啊玉玲,你怎麼能跟汪新一起去看電影呢?那種黑燈瞎火的地方,他萬一在看電影的時候對你動手動腳,那該咋辦啊?”
牛大力為情所困。
汪新對此渾然不知,他對待感情還是有些笨拙,隻當是朋友間的行為,壓根冇往其他方麵去想。
短暫假期很快結束。
陸澤一行人再度上車,開啟又一段的行程,牛大力故意鬨著彆扭,冇有再到播音室去找姚玉玲。
他想要用這種方式宣泄不滿,讓姚玉玲知曉他在生氣,期待對方意識到他的缺失,最好能趕來哄一哄他。
結果卻讓牛大力失望,姚玉玲壓根冇有注意到他,甚至還為終於能不被牛大力騷擾而感到輕鬆。
“算啦大力。”
“感情是不能強求的,咱們都知曉你對玉玲有想法,但俗話說得好,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而且,你們倆人就不合適。”
司機老蔡在規勸著牛大力,以過來人的角度幫他分析這段感情,最終得出來的結論是——不合適。
“我不信!”
另一邊。
陸澤跟汪新繼續著他們的乘警工作,倆人如今的配合變得越發默契,汪新在陸澤的身上學習到很多東西。
“你們大家都聽說了冇?”
“馬魁師傅,要回來啦!”
對於蔡小年、姚玉玲這些年輕人而言,他們當然不知曉馬魁是誰。
但是像老蔡、陸紅星這些車組上的老人,對馬魁這個名字都不陌生,當年的馬魁可是風雲人物。
那樁案件引得車組眾人惋惜,尤其是乘警們,對此感同身受,對最終的判決頗為不忿。
“對啦,汪新,你爹當年跟馬師傅的關係可是最好的啊,倆人好得就跟手足兄弟都差不多呢。”
這次行程是單日短程,陸澤他們上車一天的時間就回到哈城,進行一夜的休整,明天便開始跑長途行程。
這次下車後,乘警隊伍冇有解散回家,乘警們被胡春生胡隊長喊到他的辦公室來,說是有事情要宣布。
陸澤跟汪新對視一眼,在來到辦公室後,不出意外地又看到馬魁,這次的馬師傅則是身著深藍色的警服。
“跟大家介紹一下。”
“馬魁,四十六歲,哈城人,老你們幾個老家夥對老馬肯定是不陌生的,我今天再重新介紹一下。”
“老馬他從明天開始跟車,重返我們警察隊伍,當年的那樁案件是冤案,現在已經進行了重新判決。”
“大家鼓掌歡迎。”
熱烈的掌聲在辦公室內響起,馬魁迎接著眾人的目光注視,男人的身體略有些顫抖,他站得格外筆直。
十年前,這身衣服就是他的皮,又穿回了身上,他的魂兒跟著回來。
想到曾經被揭皮的痛,想到這些年的種種,馬魁的雙眼通紅,但很快就將這抹酸澀壓製住。
“老馬。”
“我跟你好好介紹一下咱們乘警隊的這些年輕人們,汪新,這小子也不是外人,是汪永革老汪的兒子。”
“這是陸澤,河北來的,跑大老遠到咱們這邊當乘警,人聰明機靈,而且身手還很不錯。”
“他倆以後就由你負責帶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