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5:休假
汽笛聲悠長而嘹亮,車頭位置噴湧著白煙,最終融入藍天,列車終於是抵達本次行程的終點站——哈城。
車廂內的乘客們收拾行囊,熙熙攘攘的排著長隊離開,列車的意義就是將人們安全送達要去的地方。
蔡小年正認真檢查著各個車廂,嘴裡同時吆喝著:“本次行程的終點站到啦,各位旅客抓緊時間下車。”
廣播裡同時響起廣播員姚玉玲的聲音,是最標準的播音腔:“列車目前到站哈城,請各位旅客帶好隨身物品...我們下次再見。”
姚玉玲的聲音裡,透著終於能夠歇班的開心跟雀躍,她甚至都能想好歇班這兩天的假期安排。
睡覺、買衣服、看電影,如果能約到陸澤或者汪新一塊出去吃頓浪漫的晚飯,那姚玉玲她會更加開心。
車組的工作人員們,心態跟姚玉玲都差不多,列車工作跟地麵上的工作不同,屬於是一輪車次乾到底。
吃喝拉撒睡,都得在車上,休息時間完全取決於旅程長短。
如果是短途車次還好,要是碰到長途車次,那就非常考驗車組人的精神狀態跟體力。
硬臥車廂。
陸澤跟陳琪兩位民警揮手告彆,陳琪對著陸澤笑道:“辛苦啊,下次有機會的話,請你們倆吃個便飯。”
汪新站在陸澤身邊,神態略顯複雜,最終還是冇有選擇將馬魁想要跳車的事情記錄上報。
這明顯並不符合他始終在堅持恪守著的車組規章製度,可心裡的念頭卻告訴他,陸澤的那些話很有道理。
這位初入職場的年輕人,開始經曆理想世界與現實世界碰撞後的陣痛期和磨合期。
馬魁戴著手銬,被陳琪兩人壓著離開,馬師傅臨走前還在回頭看,他看向陸澤,最後又瞥向汪新。
馬魁的目光在汪新的臉上做著更久時間的停留,馬魁沉聲道:“我知道你姓汪,你叫什麼名字?”
陳琪見馬魁還要找事情,陳警官當即就鉗住馬魁的胳膊,要帶他去辦理交接:“馬魁,你給我老實點!”
不遠處,有負責交接的民警正在朝著這邊趕來。
汪新如實告知:“我叫汪新。”
馬魁聽到這個名字後,那粗獷黝黑的臉上頓時泛起了然之色,難怪長得那麼像,果然是汪永革的兒子啊。
目送著馬魁消失在視野之內,陸澤跟汪新回到車上,將各自行李收拾好,這趟車次的工作算是圓滿結束。
兩人都能迎來短暫的假期休息。
“陸哥。”
“晚上到我家吃飯啊。”
汪新換上便裝,更顯年輕,宛如剛剛放假回家的大學生,他主動邀請陸澤晚上到他家裡吃飯。
他們兩人之前的關係算是同事,但在經曆失竊案跟跳車案之後,汪新開始真正地將陸澤當成朋友看待。
陸澤並不是哈城本地人,但在鐵路工人大院那邊找了房子,距離江新他家就隻有一牆之隔。
這時,恰逢蔡小年背著包過來,聽到兩人對話後,他樂嗬嗬道:“汪新,你咋不請我到你家去吃飯啊?”
蔡小年跟陸澤說道:“汪新他老爹,做飯賊拉好吃,地道又正宗,做飯很多年的老廚師都比不上他爹。”
蔡小年跟牛大力他們幾個人,在之前就冇少到汪新家裡去蹭飯吃,年輕人都很喜歡會做飯的汪叔叔。
陸澤麵對汪新的邀請,還是點頭同意下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汪新笑著點頭:“儘管來。”
在收拾完畢後,陸澤一行人便離開列車,大部分車組人員都住在鐵路工人大院這邊,主要是足夠方便。
鐵路工人大院,是北方典型的帶院小平房,錯落有致地排列著,那紅磚牆麵在歲月中泛出斑駁的痕跡。
地麵不是平整的水泥,而是厚厚的,被無數次踩踏過的煤渣路。
這灰黑色的粗糲質感,在雨天會吸飽水汽散發潮濕的土腥味,晴天則在陽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油膩光澤。
空氣味道奇怪,這是屬於鐵路職工生活區最獨特的氣味,仿佛還混著遠處機務段飄來的煤煙味。
院落內,童聲嘹亮,小朋友們在院子裡玩耍,玻璃球、紙片、鐵環、沙包、皮筋...勾勒出童年的畫麵。
“橡皮筋,腳上繞,繞在腳上跳呀跳。像飛雁,似小鳥,先跳低來後跳高...”
汪新跑車回來,不但會給街坊小朋友帶來各種糖果,還要給鄰居大媽們捎回那些緊俏的商品。
這也是車組人員們為數不多的工作福利,上麵對這種事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去倒賣就行。
陸澤拎著倆紙箱子,跟汪新一道走入院中,那些小朋友們見狀,忙不迭地圍繞過來:“新哥回來啦!”
這些小朋友們都是視覺動物,對於模樣不太好看的蔡小年跟牛大力,都下意識選擇忽略。
大部分的小朋友都圍繞著江新,還有幾個不怕生的小孩兒,則是站在陸澤的跟前,仰著腦袋,嘿嘿笑著。
陸澤見狀,啞然一笑,便將箱子放在地上,然後將上衣兜裡放著的那些糖果給他們分發下去。
這些小朋友們滿意離開,繼續忙著遊戲玩耍。
車組人員各回各家,陸澤幫汪新將箱子搬回他家裡,汪永革不在家,但廚房的火還在開著,肉香味飄來。
“汪新。”
“你爸出去買酒啦。”
鄰居透過窗戶,告知汪汪永革剛出門,汪新聽到後點了點頭,隨即就讓陸澤回家歇一會兒。
“陸哥,你先回家吧,能睡就睡一覺,等到晚上再過來吧。”
“行。”
陸澤點頭,回了家,家就在隔壁院,是兩室一廳的小戶型,家裡雖不大,勝在足夠整潔。
陸澤簡單洗漱一番,上床睡回籠覺,腦海裡浮現關於汪永革的劇情,在馬魁的事情上麵,汪父確實自私。
因為汪永革當年不出庭作證,導致馬魁含冤入獄,長達十年之久。
“這就是人心啊。”
“好人就是得被人拿槍指著。”
在睡醒後,天色昏沉。
陸澤冇有著急前往汪新家,而是前往國營商店,打算帶點東西上門,必備的禮數還是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