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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5:狼狽為奸

2026-10-15 作者: 布響玩辣

樺林漫長的秋天終於是要結束,這意味著肅殺的隆冬即將到來,冬日的陽光不再透亮,天色也變得灰蒙蒙的。

樺鋼廠的煙囪正往外冒著黑煙,這段時間的樺鋼廠似乎一直都在超負荷工作,似乎在用這種方式掩蓋遲暮之姿。

下崗潮一波又一波的來襲,無數的工人終於還是離開工作多年的崗位,要投身到未知莫測的未來當中。

陽光灑在玻璃窗上,照亮著廠辦主任辦公室,王響坐在辦公室那張陳舊的沙發上,王師傅的神態略顯拘謹。

對麵坐著的就是廠辦主任趙廣洲。

那盞搪瓷缸子上冒著熱氣,趙主任捧著缸子吸溜熱茶,吸溜一口,把茶葉吐回缸子裡,再吸溜一口,再吐一口。

趙主任的動作不斷重複,就跟後世互聯網平台流傳的鬼畜視頻一模一樣。

終於,趙廣洲又一次吐茶葉沫,王響打量著他,開口道:“嘴裡都冇味兒了吧?下回我給你帶點好茶葉來。”

趙主任優哉遊哉地又給茶缸裡添了半缸熱水,蓋上茶蓋:“王師傅,你也是咱們廠裡的老人,應該知道情況,現在廠裡可不比以往。”

“廠裡的下崗工人一波接著一波,你這邊還想著讓王陽那小子進咱廠來,這確實是有些不合適。”

王響忙不迭地點著頭,道:“是,這兩年廠裡的效益並不好,要是實在不行的話,那我就直接放養那小子。”

說罷,王響便要起身離開,剛走兩步,就被趙廣洲給喊住:“王師傅你這覺悟是對的。”

“這件事情,本來我也一直給你出著力,廠領導們在原則上也同意,就說是老職工家庭,得去多多關照一下。”

趙廣洲又開始吸溜著茶水,他的話鋒再轉:“但是最近廠裡卻聽說,王陽現在似乎是在那什麼娛樂城打工呢?”

“那種地方,是正經工作的地方?這樣的話,他還咋進咱們樺鋼廠啊?”

王響連忙道:“彆啊趙主任,咱們樺鋼子弟不進廠又能去哪啊?”

說罷,王師傅又開始如數家珍,談起樺鋼廠在剛建廠時的第一捧土,說著王家是如何的‘根正苗紅'。

趙廣洲將茶缸重重放在桌上,王響當即不再言語。

趙主任看著王響,冷冷道:“我們樺鋼廠是整個樺林的支柱,絕對是容不得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進廠來工作。”

“當然,這也是廠領導的意思,我這邊就是提前來跟你通個氣。”

王響瞬間愣住,他選擇地沉默接受這個結果,轉身離開辦公室,在回家的路上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的。

羅美素正在家裡做飯,看到丈夫回來以後,開口詢問事情進展如何,王響悶聲將今日談話的內容告知給妻子。

王響也有些疑惑:“趙廣洲的葫蘆裡賣的到底是啥藥?大可以一上來就跟我說清楚,非要拐彎抹角半天才說。

羅美素聽完後,眉頭皺起:“這就是要把咱兒子進廠的路給徹底堵死?咱家也冇有得罪過趙廣洲吧?”

提起得罪,王響腦海裡隻能浮現出邢建春的身影,但是,老邢現在都進了拘留所,估摸著是要吃一兩年的牢飯。

“我在廠裡這麼些年,也冇聽說趙廣洲跟邢三兒的關係很好啊?趙廣洲是個老狐狸,不會輕易做得罪人的事。”

羅美素想起一件事情:“那還是因為你之前得罪了人。”

“邢三兒?”

“不是邢三兒,是另一個。”

王響仔細回想,意識到妻子指的是他上次在廠長辦公室撞破奸情那件事,他眉頭皺起:“宋玉坤不至於吧?”

羅美素分析得一陣見血:“你不是看見他在辦公室裡跟人親嘴了嗎?這生活作風可是大問題,他真能容你?”

“我也冇往外說啥啊。”

“這才是最可怕的,你要是直接跟他去提讓兒子進廠的事情,他的心裡還能放心,你憋著不說才最讓他害怕。”

在媳婦的幫忙分析下,王響終於是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但依舊嘴硬:“他宋玉坤還知道害怕呢?”

王響倒是不擔心,宋玉坤現在也隻能拿不讓兒子進廠來威脅他。

實際上,現在的王響早就冇有之前那般堅持,非要讓兒子到廠裡來工作,因為他漸漸發現,現在的樺鋼廠跟以前似乎變得完全不一樣。

當天下午。

盧文仲便出現在樺鋼廠,廠長宋玉坤陪同這位從南方來的富商,兩人戴著安全帽,並肩站立在遠處。

隻見遠方那輛大翻鬥車的貨車,其後車鬥緩緩地掀起來,那一大車的煤炭傾倒在了如山的煤堆上,嘩嘩作響。

兩人的隨從們,都是識趣地離開,隻留下他們兩個人單獨交談,無人能夠聽到宋玉坤跟盧文仲究竟在談些什麼。

宋玉坤笑道:“這動靜好聽吧?轟隆隆的聲音,就像是那一遝又一遝的鈔票,瘋狂地往你盧總的口袋裡裝呢。”

盧文仲彬彬有禮地躬身,謙虛道:“宋廠長還是這麼愛說笑,這一切當然都要仰仗於您對盧某的信任。’

哪怕旁邊冇有人,可宋玉坤還是選擇壓低著聲音:“我這麼大個廠子,連鍋爐都停好幾台啦,你這焦煤,我可是一斤冇少要過,一分錢冇少給過啊!”

盧文仲心領神會,張開手掌,他朝著宋玉坤比了個五的手勢:“這我心裡都有數的,您儘管放心就是。

宋玉坤大笑起來:“都說你們南邊來的人會做生意,果然如此啊。”

兩人相視一笑。

宋玉坤目光瞥向另一側,笑容緩緩僵住,不遠處有道身影正騎著自行車朝這邊駛來,那人頻頻衝著宋玉坤點頭。

是王響。

宋玉坤和盧文仲兩人很快分開,前者帶著王響回了廠長的辦公室,後者則是開著銀灰色的轎車從焦煤廠裡出去。

辦公室裡。

宋玉坤冇聊兩句就步入正題,詢問王響那天究竟都看到些什麼,王響滿臉誠懇道:“我那天真是啥也冇看見。”

“今天冇外人,你跟我說實話。”宋玉坤的官腔真是刻在骨子裡的,“我在廠裡這麼些年,想搞我的人很多。”

“但我依舊在廠長位置上坐著。”

“老王,你懂這是什麼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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