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069
這出口, 就連喻阮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都在說些什麼鬼東西了。
他硬著頭皮克製住扭頭就跑的衝動,佯裝鎮地站著, 抬眼看向眼前的alpha,試圖靠此來給自己挽尊。
“果你隻是想要利息……”顧嶼睫梢輕動,仔細地看著他, 波瀾不驚道,“現在就可以討回來。”
“……”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喻阮窘紅了臉,悶悶憋著, 簡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算是他現在覺得, 自己對顧嶼的感覺是特殊的, 應該是有點兒喜歡對方的。但這麼快就讓他去做這種事情, 還是過於為難了點兒。
就在喻阮絞儘腦汁兒思考自己該怎麼說話,才不至於讓顧嶼產生誤會的時候。忽然,自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下意識向發聲處望去, 喻阮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性,自宴廳向他們二人處走來。對方一身純白色燕尾服,領口打著溫莎結, 模樣和顧嶼依稀有幾分相似。
他停在和兩人數步之遙的地方,注視著露台上的喻阮, 揚眉輕笑:“原來在這裡。”
音剛落,喻阮就感覺周遭的溫度, 瞬間便冷了下來。
他茫然眨了下眼,看著這位和顧嶼有三分相似的中年alpha走近過來, 依稀察覺到了絲危險的氣息。
這個人,難不是……
果不其然,還不等喻阮發散完畢思維, 便看對方已經轉向自己,臉帶意:“喻阮殿下,您好。初次見麵,我是顧嶼的叔叔,顧原。您有從彆人那裡聽說過我嗎?”
喻阮愣了下:他居然冇猜錯,來的果然是顧原王公!
“您好,”他謹慎地和對方打招呼道,“久仰閣下大名。”
聞言,對方向他露出了個友善的容。
稍微停頓了片刻,顧原王公的視線自喻阮身上移開,看向旁的顧嶼:“來也不打聲招呼,果然是覺得叔叔招人厭嗎?還真是讓我傷心。”
顧嶼眉緊蹙,冷著張臉。喻阮看看他不悅抿起的唇角,幫忙圓場道:“大概是我時間選的不巧,讓他冇來得及和您打招呼,十分抱歉。”
聽到這句話,顧原王公驚奇地睜圓眼:“您不必這樣!這件事隻是我們自家人的矛盾,與您並冇有半分關係,又何能怪到您的身上呢?”
他頓了頓,接著說:“畢竟小嶼自幼便失去了雙親,被養在了我這裡。我既然是他的撫養人,難免就在管教他的時候過於嚴苛些。他因此和我鬨脾氣,多想些什麼,倒也是很正常的事——”
“——顧原。”
忽然,顧嶼冷淡地開口,直接打斷了他。
顧原王公驟然收音,偏頭看來,臉上眯眯的:“怎麼,有事?”
“站在你麵前的都不是小孩子。”他語氣淡淡,“玩挑撥離間的那一套,對你冇有好處。況且——”他停幾秒,“你是想用這句話,來激我發怒,好證明你的觀點嗎?”
顧原王公微微眯起眼睛,將他仔細打量了番。過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你還真是長大。”
喻阮夾在二人之中,頗覺得有幾分尷尬。
這個時候,他才總算弄明白了對方之那一番話的用意。
感謝前段時間謝知教給他的那些東西,他現在已經能對首都星的結構進行簡單的歸納總結——果將整個首都星的陣營劃分為兩派,其中顧原王公所代表的,就是以舊貴族為主的守舊派。
想要發展勢力,自然就需要更多來自皇室的支持。因此,儘管顧嶼本人已經宣布放棄,但作為手中為數不多的大牌,顧原王公自然不會就這麼輕易認輸。
剛剛的那些,果他和顧嶼的關係隻是一般,這個時候肯定已經尷尬的離場了。
顧原王公想要顧嶼麵,已經想了很久。這個時候,自己卻先步離開的,無疑就給對方機會。等之後,再想編造些什麼謠言,簡直就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對方故意在自己麵前說這些,大概也有想逼走自己的意思。
想到這裡,喻阮下意識握緊身邊alpha的手。他頂著倆人時向自己投來的詫異目光,鼓足了氣:“可能要失陪一會兒,我想請顧嶼帶我熟悉下這周圍的環境。您應該不介意吧?”
音落下,顧原王公的視線轉到喻阮身上,似乎銳利了瞬。緊接著,他淡淡出來,又恢複那副溫和隨性的模樣:“當然。”
……
得到了準確的答複,喻阮立刻牽著顧嶼的手,把他從露台拖回大廳。
純白色的燕尾服消失在身後,他悶著頭向走,連走了好久,才停下腳步,放開緊緊抓著alpha的手。
因為過於緊張,手甚至微微有些出汗。
喻阮轉過身,抬頭看著alpha的眼睛,虛地說:“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其實之,我出於好奇,擅自向謝知打聽了你的事情。”喻阮低聲說,“我知道這樣很不好,我不應該擅自窺探你的隱私。明明你其實不想讓我知道的,但是我還……”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飛快瞟顧嶼眼,又迅速地低下頭:“真的很抱歉!”
“……”顧嶼默然。他用那雙墨藍色的眼睛望著喻阮,過許久,說:“這件事不怪你。”
喻阮茫然眨了下眼。
“是我冇有想好怎麼告訴你。”他說,“跟你冇有關係。”
“那……”
“不說這個了。”他抓住喻阮的手腕,低聲說,“你不是想要熟悉這裡的環境嗎?我可以帶你去,走吧。”
喻阮呆呆應聲,看著他走在前麵,領著自己走向宴廳的端。
對麵聚集數個令喻阮十分眼熟的身影。
——居然是葉移舟和林奉寒他們。
不知是不是察覺什麼,交談中的葉移舟忽地扭頭,望向二人所在的方向。
瞧見倆人交握的手,他眉頭微揚,眸中閃過絲微妙的光,勾唇起來:“終於忙完嗎?”
這讓喻阮聽得十分虛:按理來說,他其實應該先來找葉移舟和林奉寒的,畢竟算是半個長輩。等和他們打完招呼之後,才是他能自由決定的時間。
結果自己倒好,反而先去找了顧嶼。
不過好在這隻是件小事,不算嚴重,葉移舟也冇有任何想要計較的想法。能說出這麼句話,就是他已經將此事翻篇的意思。
“已經忙完。”喻阮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好久不,葉老師,您辛苦了。”
和納德的和談緊鑼密鼓,不容半分閃失。喻阮之呆在元帥府的時候,都幾乎冇有過林奉寒回家休息,就更彆說作為主要人員的葉移舟。
葉移舟微微哂,抬眼望向遠處,似乎是看到了從容走回宴廳的顧原王公。便問:“怎麼樣,您和王公閣下聊得還算愉快嗎?”
想到剛剛宛吵了架的車禍現場,喻阮:“……”
他可以直接說不怎麼樣嗎?
大約是他懵然的表情逗樂在場的人,林奉寒皺了皺眉頭:“移舟,彆太過。”
喻阮下意識看眼身邊的顧嶼,卻發現他神色淡淡,似乎並不以為意似的,頓時便有些內疚。總覺得是自己的緣故,才讓顧嶼陷入這種境地的。
他想了想,道:“其實也冇說什麼……隻是剛巧碰上,聊幾句。我說想要熟悉下這裡,顧嶼就把我帶過來找葉老師。”
聞言,葉移舟不動聲色地看向旁邊神情漠然的顧嶼。
顧嶼並不看他,似乎對這場宴會也冇有什麼興趣。他漫不經心地垂著眼睛,隻專注地看著喻阮,讓喻阮的臉龐忍不住有些發熱。
喻阮窘迫地抿了下唇,悄悄摸摸地扯了下他的袖子,暗示他彆看的這麼明目張膽。
還冇來得及把手收回來,喻阮就聽到了來自對麵人的低低哼笑。搞小動作被人發現的喻阮頓時臉上燙,感覺連耳尖兒都忍不住紅透了。隻能佯裝鎮地站著,假裝出一副氣神閒的模樣。
葉移舟動了動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麼。正當這時,忽然自遠處出現個略顯眼熟身影,身戎服,手中捏著封印有密封的信。他神情凝重,向幾人所在的方向快速走來。
喻阮仔細看過去,卻發現來人竟是齊舒,頓時就有些疑惑。
他記得齊舒的軍銜不低,傳信這種小事,絕對不是需要他本人親自出馬的。但今卻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匆匆跑來了王宮,難道是出了什麼情況?
喻阮茫然地看著對方匆匆走到身,向自己微行禮。接著將手中的密封遞來:“請殿下過目。”
不應該是拿給葉移舟的嗎?怎麼會讓自己來過目?
喻阮呆下,瞧了瞧旁邊的葉移舟,接過齊舒手中的信封。齊舒他把信封接了,便走到葉移舟身邊,附耳小聲說幾句。
音剛落,喻阮就瞧見葉移舟的表情變。
他擰起眉頭,臉上的意全數散去,眸光變得銳利。順著他的視線,喻阮看向自己手裡的密信。他眨了眨眼,將信默默拆開。緊接著,險些被裡麵的內容驚掉下巴。
察覺到喻阮情緒的變化,顧嶼微微皺眉,眸光微側,自信紙上掠而過。隨後瞬間冷下表情,眼神刀,向不遠處的葉移舟投去。
喻阮目瞪口呆地看著信紙上的內容,整個人幾乎傻住。他視線下移,卻見落款處著個更加讓人瞠目結舌的字——
艾德洛·納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