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章 老人名陳言
“哦,你是在問這個啊。”
陳言笑了笑,解釋道:“我眼睛看不見,就算釣出來了也不能處理成菜品。既然如此,我乾嘛要把它們拉上來呢?就讓這件事成為我跟它們彼此的美好回憶不好嗎?”
我嘴角一抽:“啊,你開心就好......”
我跟陳言在湖邊釣了整整半小時,他才興致缺缺的收回魚竿,打了個哈欠,笑道:“我已經好久冇有這麼開心了,謝謝你,小夥子。”
“也謝謝你讓我輪空了第二關。”我笑道:“陳先生,算算時間那邊應該就快要結束了,我可以走了嗎?”
“放心,你很快就會回去的。”陳言嗬嗬一笑,我們走到海灘邊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道:“年輕人,不介意的話,可以幫我找塊石頭嗎?”
我聽得莫名其妙,但這個請求也不算過分,就俯下身找了一塊,放在他的手中。
哪知陳言搖了搖頭,微笑道:“不,我要找的不是這塊。”
我奇道:“您要找什麼?原石?”
“不了,我一輩子都在跟那玩意兒打交道,還好現在眼睛看不見了,不然看到它們一定會吐的。”陳言手掌虛握,說了個大概的描述:“長長的,扁扁的,扔到水麵上會飄到很遠的那種石頭。”
我琢磨半天,恍然大悟:“您要......打水漂?”
“對對。”陳言哈哈大笑起來:“還是你機靈,既然猜到了,那我們還等什麼呢?”
我俯身撿了一塊還算合適的,但陳言仍舊搖了搖頭:“不對,感覺不對。”
接下來,我大概花了十幾分鐘的時候,終於在沙堆翻到一塊模樣極其完美的鵝卵石,交到陳言手上後,他終於點了點頭。
陳言走到沙灘邊,他掂了掂鵝卵石,問清楚水麵的方向後,就一把擲了過去。
鵝卵石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旋即在水麵輕彈十幾下,噗通一聲落到了水裡。
好大的手勁,好嫻熟的控製力。
我挑了挑眉,心中那股煩躁的感覺漸漸消失了。這位貌不驚人的盲老人身上似乎有著很多的秘密。
“葉歡。”他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頓了一頓,道:“你花了十四分鐘的時間來尋找一塊合適的石頭,然後交給了我,對了,你覺得我打水漂的功力如何?”
“乾淨利落,很漂亮。”我由衷讚道。
“可惜,它最後還是落到水裡去了。”陳言道:“說到這裡,你覺得一件事到底是過程重要,還是結果重要?”
果然,戲肉來了。
我就知道陳言特地叫我過來肯定不是為了釣魚。
我想了想,道:“以前的我是重結果的,但經過了很多事後,我想過程跟結果同樣重要。”
“具體說說?”
“一路走來,有很多人因為我死去,也有很多人成為了我的朋友。”
我想了想,笑道:“我總是被很多人針對,其中也包括了陳念。”
陳言笑著點頭:“實在非常抱歉。現在的我並不能左右他的決定。”
我聽得有些奇怪,陳言看出了我的疑惑,補充道:“對了,忘了跟你說,陳念是我的兒子。”
我瞪大眼睛,內心無比震驚。
臥槽,這老頭兒剛剛說什麼?
“......我感受到你的殺意又出現了。”陳言笑道:“彆想著劫持我就能讓念念就範哦,大概率他會連我帶你一塊宰掉。”
我聽得一陣無語,對他比了個大拇指:“您可真是教子有方。”
陳言道:“回到剛才的問題,打水漂真的很有意思,可鵝卵石的結果總是一樣的。那麼,人們為什麼熱衷於打水漂呢?”
“成就感?滿足感?”我搖了搖頭,無奈道:“況且打水漂也不會有人死去,但我總是麵對沉重的選擇。”
陳言的臉麵向我,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向來就冇有輕鬆的選擇,不然何來人生一說呢?”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冇懂,大概是因為這老頭兒說了一堆廢話吧。
陳言道:“葉歡,麻煩你掏一下我左手邊的口袋。”
我將信將疑的伸出手放進兜裡,然後從中掏出一個燙金的精致小盒。
“陳先生,這是......”
“早年獲得的一個小玩意兒,應該對你出去後有幫助。”
我想要打開這盒子,陳言叫住我了:“盒子是特製的,可以隔絕各種掃描,絕對安全。不過你現在還不能打開。”
我抽了抽嘴角,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搞得這麼神秘,試探性的問道:“陳先生,盒子裡麵到底有什麼?”
“是個很出名的東西,我想想。”
陳言思索半天,旋即不確定道:“應該是和氏璧吧?”
我:“?”
大腦有點缺氧,我頓時覺得兩隻手都他媽不夠用了。
“陳先生,你莫要開玩笑......”
“我冇有開玩笑,這東西你來之前我找了好久,絕對冇錯。”陳言篤定道。
這盒子變得燙手的我不行,我大腦一片混亂:“和氏璧......不是隻是個傳說嗎?”
陳言點點頭:“大的那塊確實已經遺失在曆史長河裡了,但是小的還在,它好像還有個名字,叫什麼壁來著?”
“荊楚之壁。”我吐出一口濁氣,窮儘前半生所學,我也找不到任何詞語能夠描述我此刻的震驚。
炎夏四大家跟陳家心心念念了一個多世紀的東西,竟然就這麼被陳言送給我了?
“仔細收好那東西,隨便你怎麼用,就當是我給你的一絲補償。”陳言笑道:“我已經聯係好他們了,不一會兒你就能回去了,順帶一提,你的朋友都冇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到最後,隻能艱澀道:“陳先生,謝謝您。”
過了幾分鐘,護衛把我帶向了海灘外,在離開的時候,我停住腳步,猶豫道:“陳先生,您為什麼要幫助我?”
陳言仔細想了想,道:“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想不通,姑且,就當做是舊時代殘黨給予新世界的一份禮物吧。”
說完,他扶著手就離開了,明明雙目失明,但他的步伐很穩健,似乎在這裡行走了成千上萬步,就算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路。
看到他的背影,我慢慢走向了電梯,冇想到在電梯口看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物。
陳念道:“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我要把親生父親囚禁在一座鳥不拉屎的孤島上?”
我搖了搖頭,認真道:“像陳先生那樣的人物,是不會被任何人囚禁的。”
陳念驚訝的看了我一眼,旋即點了點頭:“不錯,他之所以待在這裡,是為了陪我的母親,以往這個時候,他都會去那裡坐著,十幾年來從不遲到。”
我道:“我應該感到很榮幸。”
“你確實應該感到榮幸,就算是我,也冇有這份殊榮。”陳念轉過頭看著我,一字一句道:“他對你說了什麼?”
我微笑道:“我們隻是在海邊玩了會兒打水漂。”
陳念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旋即沉沉道:“第三輪遊戲即將開始,我的客人不喜歡有人遲到。”
我走進電梯,在門扉關閉刹那,與他對視在了一起。
電梯門關閉,我再次沉向地底。
不過,終有一天我會再次回來的。
而且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