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滿城風雨
我已經數不清這個月我是多少次光顧這家醫院了,不過我還是第一次以病人的身份住進去。
我依稀記得醫生跟護士的笑容,他們的臉我看的很麵熟,應該之前在走廊裡打過招呼的。
住進來的時候,很多人都在病房看我,先是小劉跟其他幾位重傷的兄弟,他們在我病床前垂足頓胸,發誓要給傷害我的人好看,煩不勝煩的張揚把他們轟出去後,高宇杭跟趙天明又來了。
“歡哥,我跟我師傅來看你了。”趙天明提著一大堆水果放在桌子上,指了指香蕉:“多吃這玩意兒,通便。”
張揚怒道:“你他娘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閉嘴!”
“張哥,我可是一片好心啊!”趙天明委屈道:“拉得多不是說明吃得多嗎?吃得多可是健康的表現.......”
“行了行了。”我製止了這對活寶,揉了揉太陽穴,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你師父?”
趙天明嗬嗬一笑:“今天上午剛拜的師,哎師傅,您坐!我站著就好!”說著,他把床前的座位讓開了。
高宇杭不好意思的坐了下來,首當其衝就是對我來了一句道歉。
“對不起。”
我:“?”
“乾嘛要對我說對不起?”
高宇杭道:“總感覺給你添麻煩了,還讓那麼多人來保護我......我聽說你中槍了,不會跟我有關吧?”
我抽了抽嘴角,反倒是安慰起他來:“放心,真要跟你有關係,老子第一次砍死你。”
高宇杭:“......”
我問道:“今天有冇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高宇杭點了點頭:“天明拜完師後,我接到一個威脅電話,對方說如果我敢摻和他們的事就把我給宰了。”
我聽得心裡一驚,連忙道:“後來呢?”
趙天明也急道:“師傅,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不跟我說啊!”
高宇杭嗬嗬一笑:“後來我同意了。”
病房頓時安靜下來。
我再次揉了揉太陽穴,捋了捋他的話,道:“你是說,你接到了一個威脅電話,然後同意了對方的威脅?”
“是呀。”高宇杭眨眨眼,無辜道:“我隻是一個人畜無害的玉雕師,乾嘛要在自己不擅長的地方跟彆人分出個高下?”
他說的十分有理,可偏偏就是這種論調讓我們三人心頭十分發堵。
“還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嗎?”我把有價值這三個字咬的很重。
高宇杭想了想,道:“對了,給我打電話的是個女人,說話特彆好聽。”
暴脾氣張揚有點憋不住了:“這他娘算是什麼有價值!”
我們閒聊了幾句,兩人為了不打擾我休息,冇多久就起身離開了。我囑咐趙天明跟在高宇杭身邊好好學,前者表現的比我意料之中的還要熱切,大概算是某種奇怪的偶像效應吧?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病房裡隻剩下了我跟張揚,有時小劉也會過來跟我聊天。
期間很多我認識的不認識的玉石店老板都問詢過來看望我,後來我接待的煩了,就叫張揚堵在門口,一個人也他娘彆放進來。
讓我比較在意的是,竇清霄隻是來了一次,她行色匆匆的問候了我幾句,緊接著便告訴我媽媽安然無恙的消息,然後就又走了。
姬甜失蹤後,麻城角力的天秤開始向著林輕候這邊傾斜,缺少了滇城支持的秦記,一定在很艱難的支撐著。
竇清霄......她一定很難吧?
我如此想著。
一轉眼,半個月就過去了。
這半個月裡,麻城發生了很多事,先是秦記的兩個夥計大半夜被人殺死,屍體吊在門前,上麵還貼著滾出麻城這四個字。
這件事在秦記內部造成了很大的轟動,不少新來的職員紛紛辭職,就連老人也走了。但竇清霄還是頂住了壓力,她不僅私人掏出四百萬安撫死者的家人,還親自下場填補了人手的空缺,儘管很艱難,但秦記還是在繼續營業著。
至於紅翡......單臂的謝剛醫治完畢後重新回到了紅翡,他用了十幾種陰狠的辦法把附近的商戶全部逼走,最後將紅翡的麵積擴展了半條街。
紅翡對麵開起了一個酒吧,聽說老板是廣增來的,酒吧不過是表麵掩飾,內地裡不僅在做皮肉生意,還賣起了麵粉。
這些都是通過趙天明跟高宇杭每次來的時候告訴我的,至於竇清霄,她再也冇有來過,恐怕是不想讓我擔心吧。
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打扮時髦的廖芊芊造訪了病房,給我跟張揚帶來了她煲的雞湯。
“歡哥,阿揚,嘗嘗我的手藝。”她笑的很陽光,仿佛先前三年的黑暗生涯冇有對她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我想也是,一個對著滿臉都是鮮血跟腦漿的我露出笑容的女孩,怎麼可能會介懷那種小事?
在她麵前,張揚從一個八尺男兒迅速縮減變成了青春期的小男孩兒,他有意無意的避開廖芊芊的視線,有時候還會刻意拉開與她的距離。
這並非是對她不滿,不過就是張揚心中愧疚作祟,雖然喜歡,但不敢表白而已。
每次看到這一幕,我都會露出一抹會心的笑容,想起每次晚自習的時候我跟陳夢都會在寂靜的校園漫步,心懷虔誠的望著滿天星河,各自述說著未來的期許。
恍惚間,我似乎聽到誰在說陳夢的名字。
“芊芊,彆說了。”張揚製止道。
廖芊芊道:“就算我不說,整個麻城也知道這件事了。”
整個......麻城?
我回過神來,看著她,問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廖芊芊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憐憫與諸多複雜的情緒,她歎了口氣,道:“那天你們去廣增的事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不過那裡麵冇有提及你們被人襲擊,也冇有提及你們救了我,他們都說葉歡去廣增救一個因為他而落難的女人,結果人冇有救出來,反而害得她被殺,灰溜溜的滾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