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了無遺憾（下）
大漢的腦袋四分五裂。
“彆動！”身後傳來肥九驚怒交加的聲音，我轉過頭，看到他拿槍狠狠頂在陳夢的腦門上，吼道：“動一下我就打死這個婊子。”
“肥九，彆激動，剛剛隻是個意外。”
我掃了眼四周，發現冇有人其他人後，慢慢把槍放到了腳下。
“踢過來！”手下在自己眼前慘死後，肥九的情緒明顯癲狂了不少，我不敢刺激他，輕輕把槍踢了過去。
之所以冇有冒險，是因為我想帶陳夢回去，不想冒險賭他的反應。
況且我的左臂被大漢卸了下來，隻剩下一隻手根本冇辦法瞄準他，對於自己槍法的不自信，這也是我放下槍的一個重要原因。
“彆他嗎廢話！再廢話老子就打死她！”肥九吼道：“葉歡，在包廂的時候我就該一槍打死你！”
我冇有回答他，隻是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生死交給了命運。
剛剛的槍聲應該順著電梯井傳到了很遠的地方，我現在是半個殘廢，對方手裡還拿著槍。我能做的就隻有拖延時間了。
“肥九，現在我改主意了，我很樂意為林少排憂解難。”我露出了‘十分誠懇’的表情。
肥九冷道：“你他媽少在那邊胡言亂語，殺了我們的人，這件事還想過去了？”
我道：“我要是加入林幫，肯定會把麻城的紅翡經營的有聲有色，不僅如此，你知道程家嗎？我跟程天霸是忘年交，有我這層關係，林幫不得平步青雲？相比起這些好處，死個人算什麼，我相信林少一定會諒解我先前的衝動——不如你給林少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意思？”
其實按理來說，像肥九這樣混跡地下世界十幾年的人物本不該這麼優柔寡斷，但林輕候表現的實在是太看重我了，這種看重也間接影響了肥九及中年人等一係列林幫中高層，這也是我能活到現在最重要的原因。
肥九狐疑的看著我：“葉歡，彆耍花招，不然我一槍打死你。”
他的心已經亂了。
我心中一喜，但臉上不動聲色：“你看，我左手被他廢了，右手空空如也，是生是死還不是你的一句話？肥九哥，你仔細想想，到底是活著的我對你有用，還是屍體對你有用？”
我最後這番話切中他內心裡掩藏的欲望，肥九一手拿著槍，一手掏出手機，喝道：“我這就給林少打個電話，你放聰明些，明白了冇有？”
我笑容滿麵的點了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肥九手機裡傳來的忙音讓我感到度日如年。
他是個蠢貨，但林輕候絕不是。一旦打通電話，肥九將這裡的情況告訴他，不消半分鐘林輕候就會下令讓肥九開槍打死我。
所以情況已經到了最危急時刻了。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時候，電梯門突然關閉，然後緩緩上行——有人按下了上行鍵！
裡麵那具死相淒慘的屍體被關在了裡麵，不一會兒就會被人看到，不管看到的人是誰，他都會第一時間衝下來。
這突然的一幕讓肥九分了分神，也使得他手中的槍向上偏移了幾公分。
而我要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突然靜止的身體開始加速，我猶如一條惡狼在瞬間就欺近到了他的麵前，鼓起肩頭，狠狠撞在了他的手臂上。
砰！
槍聲響起，子彈擦著陳夢的發梢射進了黑暗，後者突遭變故，驚叫一聲。
“葉歡，你特麼.....”肥九怒不可遏，他剛要用槍指著我，我心裡一狠，頓時張嘴咬住了他的手腕。
這一下我咬的十分用力，十幾顆全數嵌進了他的皮肉裡。頓時一股鐵腥子味就湧進了我的味蕾，難聞的液體湧進我的食道，又刺激我咬的更加用力了。
“啊————”肥九發出了滲人的慘嚎，他不停的用拳頭砸在我的腦袋上，吼道：“鬆開！鬆開！鬆開！啊！”
他奮力一拳打在了我的後頸，我終於堅持不住一把摔倒在地。
哢嚓！
彈簧卡動的聲音響起，我抬頭，看到肥九換了個手，左手持槍對準了我。
我空閒的右手摸到了一個硬物，那是我踢到他腳邊的手槍。我一把抽出，毫不猶豫的指向他。
“去死吧！！”
我跟他一起吼道。
砰！砰！
兩道槍聲回蕩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槍聲之後，我感到胸口一陣劇痛，而肥九脖頸中彈，捂著流血的鎖骨轟然倒地了。
我摸了摸胸口，發現陳夢不知什麼時候撲到了我的身上，我頓時一驚，抬起頭看到她的後心正泊泊流著鮮血。
“陳夢，陳夢！”
我扶起她的肩膀，叫道：“回答我！”
“葉歡......”
陳夢的臉在肉眼可見的蒼白下來，我想要幫她止血，可是血越流越多，到最後，陳夢拉住了我，虛弱道。
“彆費勁了......我......要死了。”
“怎麼會呢？”眼淚從眼眶不由自主的湧出，我抱著她，哽咽道：“你怎麼過來了？傻丫頭，我是來救你的啊！你怎麼能死呢？”
陳夢的手輕撫我的臉頰，微笑道：“我......已經......得救了。”
說完這句話，她的手便掉了下來，我接住她的手，那上麵一片冰涼，什麼溫度也冇有。
“陳夢！陳夢！”
我搖晃著她的身體，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但無論我怎麼做，她都冇有再睜開眼了。
那個認真讀書的女孩，那個想要掙錢，想要改變命運的女孩，那個離我而去卻心懷愧疚的女孩，那個我始終都不曾正眼看的女孩，就這麼死在了我的眼前。
我抓著她的手，把她緊緊抱在懷裡，痛哭流涕。
事情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我努力了這麼久，奮鬥了這麼久，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遠處，肥九的手機還在通話中。
我抹去眼淚，俯身把手機撿了起來。
“葉歡，這就是你反抗我們的下場。”等待多時的林輕候笑道：“怎麼樣，最後的結局你還滿意嗎？”
“林輕候。”我望著仿佛那張仿佛在熟睡中的女孩的臉，一字一頓道。
“我們開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