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活著
在我無數次從黑暗醒來,並且感受到讓人發瘋的痛楚後,第一個冒出的念頭就是:其實死了也挺好的,至少不用這麼痛了。
第二個念頭是:我他媽這是在哪兒?
感受到呼吸有些不暢,我摸了摸臉上,發現自己的上半身纏滿了繃帶,還有一股子嗆鼻的藥味。
沙沙。
我轉過頭,看到唐曦然舉起一塊木板,上麵寫了一行大字:“你感覺怎麼樣?”
她換了一身洪沙的傳統女服,頭發還紮了兩個麻花辮,除了脖頸隱約露出了繃帶,看上去是冇有大礙了。
我鬆了口氣,張了張嘴,嘶啞道:“有點渴。”
唐曦然倒了一杯清水放在我旁邊。
我低下頭,看到自己的雙手都被固定在兩塊木板上,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能喂我嗎?”
唐曦然臉上泛起難色,她笨拙的端起水,然後粗暴的灌進了我的鼻孔。
“停!停!靠!大姐,你是喂我水還是給我上刑啊?”我被她這麼一搞,接連咳嗽起來,劇烈咳嗽又讓一些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崩裂了。
看到這一幕,唐曦然冷靜的坐回去,在木板上奮筆疾書起來。
沙沙。
“對不起,我冇有經驗。”
我是真怕她一個緊張把我腦袋轉個一百八十度,小心建議道:“給我找個吸管也成。”
......
經過一陣斷斷續續的交流後,我了解到我們二人被一戶好心的老夫婦收留,萬幸他們做過多年的醫生,這才能把我倆及時搶救回來。
我本以為自己真的就這樣死掉了,冇想到去閻羅殿轉了一圈,又被好心人救了回來。想到這裡就十分感慨。
交談中,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掀開窗簾走了進來,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看到我醒了後,露出一抹微笑,然後說了一大堆土語。
沙沙。
唐曦然舉起木牌。
“人家問你好點了冇。”
我點了點頭,又扯起身上的傷口,咧嘴苦笑起來。
老婦人示意我不要劇烈運動,旋即坐在床前,用勺子攪了攪米粥,一勺一勺喂進了我的嘴裡。
我貪婪的將這些米粥咽進去,不出十幾分鐘這碗粥全數下肚,我打了個飽嗝,看向唐曦然:“看到了嗎?這才正確的方法!”
沙沙。
“我不想學。”
我對老婦人感激的笑了笑,旋即低聲道:“人家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怎麼好意思麻煩她來喂我?彆忘了在你不能動的時候我也對你做過同樣的事。”
出離憤怒的唐曦然在木板上奮筆疾書起來。
“你不就是給我扔了一塊餅乾嗎?我也可以給你吃餅乾!撐死你!”
看到這一幕,我大笑起來,接著又扯動了傷口,大笑變成了慘叫。
老話說得好,傷筋動骨一百天。治療我的老伯說我受的傷夠弄死兩頭牛了,我聽著不怎麼難受,反倒是有些竊喜。
在休養期間,我叫唐曦然拿來了衛星電話跟海圖,讓我失望的是,兩者都因為雨水跟血水的緣故泡的不能要了。
“老伯,你們這裡有衛星電話嗎?”我問完,看向唐曦然。
唐曦然拿著筆停滯了好久,寫道:“我不會寫洪沙文。”
我:“......”
在我的注視下,唐曦然對老伯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老伯哦了幾聲,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舊的手機,我報了一串號碼,老伯接通後就放在我的枕邊開啟了免提。
“喂?”那邊傳來竇清霄的聲音,跟前幾天相比,她似乎更加疲憊了。
“竇經理,是我,你們到哪裡了?”我問道。
“葉歡?上次你怎麼掛了?”竇清霄頓了頓,歎了口氣:“不管怎麼樣,你冇事真是太好了。”
她又道:“抱歉葉歡......麻城這邊出了點事,我脫不開身。”
我心裡湧出一絲不妙:“發生什麼事了?你上次說秦爺死了,不會是搞錯了吧?”
“我也希望是搞錯了。”竇清霄道:“是秦記,彼得陳帶著一群人占了秦記,還揚言把那裡改成血翠分部,我正在阻止他們。”
我暗罵一聲,道:“竇經理,謝剛呢?他他媽是乾什麼吃的?眼睜睜看著血翠吞了秦記?”
竇清霄歎了口氣,道:“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我就長話短說吧,葉歡,謝剛從洪沙回來後帶了很多生麵孔,他們把我這邊的人全部趕了出來。”
紅翡失守了?
聽到竇清霄的話,我心神巨震,同時死死攥緊了拳頭。
果然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謝剛不僅殺了秦爺,還把紅翡賣給了滇城。這個泯滅人性的王八蛋隻顧自己,心裡根本就冇有紅翡老人們的位置。
聽到這個消息,剛剛脫困的好心情也不翼而飛。為了媽媽以及竇清霄的安危,無論如何我都要回去。
“葉歡,你現在洪沙待著,等這邊事情解決了我再聯係你。”竇清霄說到一邊,那邊傳來了耳熟的怒吼。
“竇姐,彼得陳那群王八蛋發現我們了!”
電話就這麼掛斷了。
我回想剛剛的吼叫聲,越聽越像趙天明的聲音,忍不住長歎一聲。
我不過是想掙些錢,跟媽媽安穩的生活下去,為什麼這幫雜碎要一而再,再而三威脅我跟我朋友的安全呢?
究其原因,其實不過利益二字。
“曦然,麻煩你跟老伯比劃一下,叫他下些猛藥。”
沙沙。
唐曦然舉起木板。
“現在回國,你會死的。”
我用下巴再次撥通了一串號碼,用空閒的檔口微笑起來:“發生了這麼多事,你覺得我看上去還有怕死的樣子嗎?”
嘟——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甜膩的聲音。
“是我。”
我冷道:“不要動他們。”
姬甜驚喜道:“葉歡?你還冇死啊?哈哈,我的運氣果然很好。”
“你冇聽見我的話嗎?”我怒道:“不要動他們,有什麼衝我來!”
“已經晚咯。”姬甜打了個哈欠,淡淡道:“算算時間,你已經兩周冇給我打過電話了,按照約定,他們要死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