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混亂的洪沙
砰!
一道銳響劃破天空,緊接著便是接連不斷的慘叫從前方傳來。
我太熟悉這聲音了,連滾帶爬回到了四筒身邊,緊接著,不少神色驚慌的人從前麵跑過來,我們站在街道邊緣,無論是我還是四筒都顯得茫然無措。
每個人心中都冒出一個問號——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還在麵麵相覷,謝剛的腦袋就從裡麵探了出來,怒罵道:“找死啊?趕快進來!”
我,四筒,跟那兩個司機趕忙鑽進了房間裡,一進去我才發現,這裡是個茶鋪,分為上下兩層。店麵中間開了個天井,四座雕像矗立在一二樓交界處。
我看了很久,發現雕像是福祿壽財四尊仙人像。
這間茶鋪裝修考究,看上去十分古色古香。
我看到秦爺跟一個中年人正坐在四仙像下麵對飲,看到我來了,就把我招呼了過去。
我緊張的看了眼中年人,此人眼窩深陷,鼻梁高聳,整個人生的人高馬大。看上去有些像內地的蒙族人。最重要的是,中年人身後跟著一隊人馬,他們手上都拿著貨真價實的槍械。
“來,小葉,坐。”秦爺笑嗬嗬的給我介紹道:“這位是德欽,我的老朋友。”
秦爺似乎跟這位叫做德欽的梟閥頭子介紹過我了,他衝我伸出手,操著僵硬的中文道:“葉先生,合作愉快。”
我受寵若驚,忙不迭把手遞過去:“一定,一定愉快。”
“葉歡,你知道剛剛是什麼動靜嗎?”秦爺問。
我搖了搖頭:“隻有一道槍聲,有人被殺了。”
“你猜的冇錯,被殺的是偷料賊,動手的是洪沙軍隊。”秦爺道。
聽到他的話,我頓時震驚不已,一國的軍隊當街屠殺自己子民?這是什麼道理?接著秦爺就解釋了起來。
翡翠是洪沙最重要的經濟來源,更是跟洪沙的國運深深捆綁在一起。現在有名的場口都是洪沙國有,隻有少部分小礦被私人把持。
其實洪沙以前不說安寧,至少也冇有到當街殺人的地步。可那些偷料賊把料場裡皮相表現好的料子竊走賣給黑市,秦爺說這些人被抓住就是亂槍打死,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把料運送出去,每塊石頭的收益才不過二十美元。
我聽到他的話,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洪沙的亂一直以來在我腦海裡隻是模糊的印象,真正接觸到這裡麵的亂,才知道什麼叫人命賤如草。
謝剛跟四筒站在一起,他看到秦爺叫的是我而不是他,臉色十分難看。我也察覺到了背後炙熱的目光,心裡歎了口氣,道:“秦爺,我對德欽先生的店很感興趣,想四處看看。”
“去吧,年輕人多見見世麵,總是不吃虧的。”秦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立刻離開針紮般的座椅,裝模作樣的轉悠起來。冇過多久,秦爺叫道:“小謝,這是咱們的金主,過來打聲招呼。”
......
坦白來說,我是真不知道秦爺為什麼對我這麼友善。夾在他跟謝剛之間真的彆扭,如果有可能的話,兩個我都不想深交。
鳴沙跟麻城離的非常近,除了兩邊住民的國籍不同,裡麵擺設大抵都差不多,所以我老是有種還在國內的錯覺。
我隨便找了個桌子坐下,心中還想著那記槍聲。不多時下麵傳來一陣笑聲,看來謝剛秦爺他們聊得很開心。
“你們想什麼時候去看石頭?”德欽問道。
“現在也不是旅遊的好光景。”秦爺打趣道:“當然是越快越好。”
德欽點了點頭,拍了拍胸脯:“秦,你們現在這裡休息,等晚上過去。”
倒賣石頭雖然在洪沙很常見,但這畢竟不是明麵上的生意,所以這些人會挑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所以也不難理解謝剛為什麼要帶這麼多人過去,畢竟是異國他鄉。為了方便交易我們帶的都是現金——真要是德欽起了什麼歹意,他們那麼多杆槍,我們哭都冇地方哭去。
千萬彆以為我隻是在假設。往常洪沙冇爆發軍變的時候,內地三天兩頭就能聽到哪個玉商的屍體沿著江口流到麻城。不僅臉被劃爛,就連衣服都給扒了個精光。
就這樣,我們在茶鋪歇息了一陣,而我也終於能安穩睡個回籠覺了。連忙趴在桌上,冇一會兒就眯了起來。
這一覺我睡了個天昏地暗,等被四筒叫醒後,已經是半夜一點多鐘了。
我擦了擦口水,耳畔傳來謝剛發牢騷的聲音:“他媽的,終於來接我們了。”
“德欽說那邊出了點事,南部梟閥的部隊跟這裡起了點小摩擦,不過已經擺平了。”秦爺低沉道:“葉歡還冇醒嗎?把他叫醒,我們馬上就啟程!”
我跟著四筒上了車,謝剛最後上來,他拉上車門,罵道:“操!真不知道秦爺是不是老糊塗了,這麼點人就敢進人家老巢。”
我聽到我們的必經之路不久前剛剛爆發了一場遭遇戰,不由一陣頭皮發麻。雖然這裡有路燈,但那昏沉的光芒頂多讓人看見一個影子。半夜出去萬一遭遇不測怎麼辦?
“四筒,我讓你裝的東西帶了冇有。”謝剛道。
四筒點點頭,他去後座摸索一番,旋即掏出一把手槍遞給謝剛。
謝剛接過後彆進腰間,得意的對我說道:“怕了嗎?這可是我花八萬淘的真家夥!”
坦白來說我在近距離看到真槍後,視覺衝擊真的很大。可轉念一想,人家德欽的私人武裝裝備十分精良,最不濟的腰間要挎著個小蜜蜂。德欽是這樣,那些梟閥恐怕就更不得了了。
真要是起了衝突,恐怕一瞬間就被打成篩子了,哪裡還有反抗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