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玉匣子
梅念但見二人此刻臉色陰晴不定,卻也自然不知此刻二人心中的想法,隻是繼續道:“這事説來也湊巧,就在半月前為兄離開金陵意欲北上之時,偶然路過一處距金陵不過二三百裡的風水寶地,卻忽地聽得此處隱隱傳來斧鑿之音,我一時好奇,急忙尋聲而去。待的走近方才發覺,卻原來本該很是靜謐的所在,那時卻兀自多了十數名工匠正在填土修墳,眼見那墓塚修葺的甚是華貴奢侈,可見所埋之人非福及貴,我既然號稱酸齋百曉生,眼見這等線索自然不肯放過,因此特地待那些工匠離開,四下無人之時來到近前,直到那時這才發覺卻原來此處的墓塚竟然有三個之多,其中兩個墓碑之上刻著的名字赫然便是:夏雨晶及辛苦。”
梅用聽聞此心中不由得便是一沉,心道:那日在破廟之中,明明便是夏雨晶與辛苦陪著老父,當日如此龍精虎猛的二人如今已然罹難,卻不知與他二人在一起的爹爹楊蒙此刻如何?難不成……難不成那第三座墓塚所埋之人便是自己的父親?雖然梅用一再刻意與親爹與金碧輝煌宮劃清界限,心中更加隻認姓梅,不認姓楊,隻是如今到了關乎老父生死的關頭,又讓梅用如何忍得住?
因此隻見梅用幾乎騰地站起,急切來到梅念身前,迫不及待問道:“那第三座墓碑之上刻的是何名字?可是……可是姓楊名蒙?”
見到梅念隻是一臉詫異望著已然失態的梅用,不置可否,謝鶴語當下也不禁插口道:“梅大哥還是趕快説是不是!”
梅念見二人竟然都這般急迫,當下不禁一愣,繼而笑道:“金碧輝煌宮的宮主楊蒙?你們怎的會突然想起此人?”看到二人此刻竟然如此急迫,忙道:“那第三座並不如前兩座一般簇新,反而略顯斑駁,看來應該已經有十來年的光景,而且那墓碑所刻之名也並非姓楊,乃是姓陸名淩刀,想來該是位離世多年的前輩。”
是……是陸淩刀陸伯伯?雖然聽聞不是爹爹楊蒙,梅用此刻多少放下心來,隻是聽到陸淩刀之名,心頭卻不禁又是一顫:怎麼……怎麼會是那個千裡迢迢為自己送來生日禮物,帶來遠方父親一片愛子之心的情誼,結果卻被當時自怨自艾任性的自己拒之門外,連盞茶水都未曾喝到的陸伯伯?
那邊的謝鶴語卻長舒口氣道:“還好不是楊前輩!”見梅念奇怪的看著自己,忙道:“就在差不多一個月前,用哥哥與我還曾在一座破廟中與楊蒙、夏雨晶及辛苦雨夜相逢。就在那夜我才了解到許多楊家的傷心事,”説著略略將當日情形,包括最後二人所做退隱的決定都一五一十地説與梅念,半晌才長歎道:“因此我現在其實已經不怎麼恨楊家了,反而很是同情楊家,畢竟一夜滅門外加父子生離,並不是誰人都能承受之苦!”
梅念聽完卻不以為然地笑笑道:“我若説些事情,恐怕你對楊家的些許改觀或許頃刻間便會消失殆儘。”頓了頓又道:“你可知那日祆教儘遣精銳到金陵楊家到底所為何物?”
謝鶴語想了想道:“我聽楊前輩提起過,乃是一件傳家寶。”那邊正在心中暗自悼念陸伯伯的梅用聽出梅念話中有話,此刻隻得按下悲痛,留心傾聽。
梅念道:“你可知道那傳家寶具體指的是何物?”見梅用及謝鶴語均自搖頭,這才接著道:“所謂的傳家寶其實不過是個八寸長,三寸寬,二寸高的一個玉匣子。而若説起這個玉匣子,名堂可便大了。“頓了頓又道:“此事説來話長。想當年隋唐時期,民風開放,外族人氏大量往來中原各地,經商求學,實在樂不思蜀。其中尤以突厥、波斯、大月氏國的商人為多,這些商人祖上便東來經商,後來更加得到中土朝廷封賞,有些甚至在中土有了一官半職,這些人迷戀著中土的花花世界,便世代定居下來。隻是他們冇有想到的是,由於朝代更迭,時移事異,原來開放好客的中原人開始轉而排擠仇視外族,而這些當年的外族商人的後代便在這樣的環境下遭到世人排擠,驅逐,每日擔驚受怕,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因此流離失所無家可歸,這些外族之人不是不想回到家鄉,但是由於他們定居中原已經幾代人,早已漢化,根本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的家鄉。無奈之下,這些外族人士隻得團結一心,共同努力,以他們本民族所信仰的拜火教為根基成立了祆教,以當年這些後裔群居分布最為密集的並州作為祆教總壇,求得一塊安生之地。這些外族人為了與朝廷對抗,又吸收入大量武林人士,如此一來這才使得祆教逐漸步入江湖之中,最終隨著那些外族人在教中所占比例越來越少,最後祆教已然是個完完全全的江湖中的一大門派。而位列八門之一的彩門就是專門負責保管與使用祆教當年那些大量的突厥及大月氏商人隋唐時期在中原經商之時所留下的財產,雖然經年已久,但是當年那些外族商人積累了實在有太多財產,當初一時也無法都帶入並州西橫山,便在某個地方將它們埋起來,以備不時之需。他們為了後人可以享用到這筆財富,便繪下一幅地圖藏於玉匣子之中,而玉匣子更加便是開啟庫門的鑰匙,這樣以便日後教中人若有需要憑此玉匣子便可找到寶藏。隻是此事事關重大,天下能打開這玉匣子的便也隻有曆代的教主與彩門門主兩個人而已。而這金碧輝煌宮楊家的先祖便是曾任祆教專負責收斂看管財務的彩門門主,卻不想他竟然貪圖寶物,監守自盜,私自叛教而出,並帶走了藏有地圖的玉匣子。謝教主當年之所以會登門殺戮,也是因為獲得準確的消息,證明楊家人真正的身份,這樣算來謝教主也隻是教訓叛教之人而已,並無過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