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玄天指
梅用隻感覺耳邊風聲呼嘯,卻根本便睜不開眼睛,可見那老者的功力實在深不可測。待得看清事物,卻發覺他二人已然在京城鬆鶴樓大堂之中。
那老者一進的店來,隨便找了個座位,也不管不顧梅用,更不再提方才梅用出手破壞殺狗大會一事,隻是不停地大吵大嚷喚著店家點菜上酒。
那拎著茶壺一路跑來的店小二抬眼見那老者衣衫破舊,手臉肮臟,若此刻手中再拿個破碗,活脫脫便是個街邊乞丐無疑。而反觀梅用卻是一身錦袍玉帶,再加上異常俊美的容貌,便説是個王孫公子,恐怕也不會有人覺得意外。因此那店小二也不怠慢,急忙滿臉堆笑地為梅用倒上茶水,討好道:“這位公子,小店可是京城最有名酒樓,不論公子點什麼,小店一定可以為公子您辦到!小的鬥膽問一句,您是哪位王爺府上的公子,可方便讓小的沾沾您的貴氣麼?”
那老者見店小二如此勢利眼,隻敬羅衫不敬人的小人行徑,不由得大怒,一個耳刮子就煽了過去,頓時打落那店小二的幾枚牙齒,半麵臉更是高高腫起。那小二剛要發火,卻隻見那老者哈哈大笑道:“今日做東可是我老人家,你這勢利眼有眼無珠地上錯香,挨著一巴掌,活該!還不趕快將好酒好菜端上來!”
梅用也不言語,默認下來。
店小二此刻吃了這麼大虧,方知這貌似乞丐的老者肯定是個人物,當下也不敢怠慢,捂著腫起的麵頰一路跑開,不大會兒工夫,好酒好菜便如流水般的上桌。
就在二人準備動筷之時,店門外忽地進來幾個江湖中人,均一衣著打扮,領邊袖口繡著火焰的形狀,梅用卻一眼便認出這些具是祆教的門徒,心道:當真冤家路窄,怎的會在此處碰到這些眼高過頂的祆教門徒?心中不由得升起厭惡,忙低頭自顧自地夾菜,不屑於看向那些人。
那老者卻略略地看看那幾個人,隻見他們隨手找了個座位,與梅用這座相距不遠,卻並未如梅用預料中那般張揚跋扈,甚至未曾要酒要菜,反而隻是各自要了幾碗麵低頭食用。
而這時梅用身旁另一桌六個人也均是江湖打扮,卻不知是哪派中人,隻見他們從祆教人入店就在一旁指指點點,此刻更肆無忌憚的放聲大笑起來。那些祆教門人個個青筋儘顯,顯然正在各自忍耐,忽地其中一名身材胖大的祆教徒終於再也忍不住‘啪’地拍案而起道:“你們這幫兔崽子,在一旁嘀嘀咕咕算什麼英雄好漢,有何事不妨打開天窗説亮話,欺我祆教無人麼?”
那些人卻笑的更是放肆,其中一人道:“我們華山派六大弟子若不是英雄,難道會是你們這群魔教的烏合之眾?區區狗熊還敢與我等動手?”
又一個人接口道:“二師兄,現在江湖上誰人不知,一年前就連魔教的大小姐都與人私奔,背棄魔教,棄暗投明了。”
又一人撇撇嘴道:“四師兄説的不全,想那楊公子那年少風流,卻又坐擁富貴,如此人才,放眼江湖又能有幾人敢與之相比?我瞧著便是匹配當今皇帝的女兒、妹子怕是都要綽綽有餘!所以楊公子如此人物又怎麼會看上那等下賤的魔教妖女?定是那淫賤的大小姐見了楊公子俊美的容貌,動了色心,發了花癡,死活哭著喊著追著楊公子不放!不然你們想想,此事過了差不多一年,按常理怕是都要擺滿月酒了,卻為何到現在還未曾聽聞他二人大婚之訊?”
二師兄道:“妖女就是妖女,就算是會些狐媚之術迷惑楊公子一時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被始亂終棄!此刻那妖女定然已經吃了虧,想著尋找下個男人。”説著指指六人中年紀最小的師弟道:“小師弟,你長的這般俊俏,可要當心了,説不定那妖女哪天就尋到你了!”説完六人齊齊放聲大笑。
就在祆教眾人個個臉色發青,而那華山六人卻笑的更為猖狂之時,忽地華山派年紀最小的師弟尖叫道:“二師兄,二師兄!”舌根打結,竟説不下去,眾人隨他手望去,隻見那二師兄頭上不知何時竟斜著插了兩個筷子,仿佛須子般,隻見那筷子由頭頂插入,卻又交叉從兩眼眶穿出,那二師兄的雙眼此時早已成了兩個血窟窿,十分恐怖,而人也已早就斷了氣!
光天化日下出了人命,酒樓頓時亂成一團。梅用四下觀察出手之人,抬頭望向那老者,卻見他此刻正若無其事地伸手從筷籠中又取了副筷子,繼續夾取桌上的菜肴,梅用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道:“玄天指法!你……你是謝傲天,謝叔叔!”
那老者微微一愣,片刻才拂須笑道:“不錯,梅賢侄可憑老夫這一手功夫就猜到老夫身份,果然有眼光。”
梅用卻笑笑道:“謝叔叔實在是個易容高手,小侄也是憑些許運氣這才僥幸猜到。”
謝傲天放聲大笑伸手在自己頭上一扯,方才頭頂上白發儘數扯下,露出一頭雙鬢微白的頭發,又伸手在臉上一抹,露出本來麵目,隻見不過四十多歲,笑時竟還有對酒窩,看來十分親切。
那幾個華山派之人,見到謝傲天露出本來麵目,又一想到剛剛竟是在堂堂魔教教主麵前大放厥詞,譏笑其女,背後嚼舌根生事,此刻早嚇的手足癱軟,險些便魂遊太虛。謝傲天見那幾人的膿包樣,大皺眉頭怒道:“今天本座尚有要事,先便宜了你們,不想頭上長角的就滾!”
那幾人此時如臨大赦,抱起同門的屍首,霎時走的乾乾淨淨。
那幾個祆教徒看到當真是本教教主謝傲天,齊齊跪下道:“教主,屬下們尋找一年,終於找到您老人家了。”
謝傲天見這幾人身上頗有風霜之意,方才入的店來也不過各自要了碗麵,看來尋找自己一事也算儘心,點頭道:“本座今日遇到這位小友,定要把酒言歡一番,待此間事情一了,本座必返。發消息通知其餘教眾速返教中不得再尋找!”
“屬下遵命!”那幾人對教主之言自然隻的遵從,領了命令,轉眼也走了個一乾二淨。
梅用這才環視四周,此刻正值飯晌,酒樓卻空空蕩蕩,莫説其他酒客,就是連店主、小二也不知何時躲了出去,不禁開口道:“謝叔叔,如今這樣一鬨,隻怕這酒也冇法吃了,我們不如換彆家……”
謝傲天卻道:“此處如此清淨不是正好喝酒,來來來!梅賢侄今日不醉不歸。”説完酒碗一仰,先乾了一碗。梅用見其喝酒如此豪爽,自己畢竟是小輩,不能失了禮數,無奈也隻得陪著乾下一碗。
有了第一碗就有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梅用原想作弊取巧少喝幾杯,怎奈謝傲天酒量驚人,似乎越喝越清楚,半點亦不讓梅用偷懶,一大壇酒轉眼就入了他二人的肚。梅用漸漸隻覺得頭重腳輕,頭暈目旋,謝傲天卻不管這些,徑自到櫃上取了兩大壇就繼續與梅用對飲。而此刻梅用也在酒力上湧,不由得放開胸懷,竟然開始不住要酒對飲,謝傲天自然十分喜悅,更不斷斟酒勸酒,良久梅用不勝酒力,終於醉倒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