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殺狗會
卻原來梅用這幾日耳聞目睹何掌門與何國風這對義父子之間非親生勝似親生的父子之情,不由得勾起對爹爹梅清的思念。想到自己當日一來為了完成爹爹的遺願,二來為了親眼目睹爹爹當年心上人烈玉的風采而離開長白山,如今一年光陰轉眼過去,這兩件事卻都不曾有任何進展眉目,而自己終日四處奔波救死扶傷,竟然這一年亦未曾回去祭奠掃墓,如今忽地被勾起思念,無論如何也抑製不住思鄉之情,便決定此刻立即北上,返回長白山在梅清墓前陪陪爹爹。
一路走了十幾日,眼見離京城已經不過十幾裡的路程。
這天,梅用已經連趕幾日的路,好容易路過個鎮子,自然希望好好休整一番。豈料從鎮頭走到鎮尾,偌大的鎮子竟然戶戶無人,店店關門,雞犬之聲可聞,人影卻看不到半個,仿若一座死城。
這不禁讓梅用起了好奇心。
正在梅用四下徘徊間,忽然猛然瞥見街尾走過來個跛腳的青年,此刻早已滿麵汗水,卻顧不得擦拭,隻是一瘸一拐的,趕路趕的頗急。
梅用自然不肯放過這人,幾步上前急忙問道:“鎮子上的人都去了哪裡,為何剩下一座空鎮子?”
那跛腳腳下毫不停頓,隻是微微側過臉回頭急切道:“外鄉人,這裡麵冇你的事。聽我一句,立刻離開此地,走的越遠越好。”説著仍拚命地向前趕路。
如此話語自然難以讓梅用裹足不前,倒反而激起其一片好奇之心。梅用不由得出手,啪地抓住那人手腕道:“到底出了何事?你這般話説一半,莫不是想釣在下胃口不成?”
那人不由得怒氣上湧,拚命掙脫想梅用禁錮想繼續趕路,但是梅用那雙手此刻仿佛鐵鉗一般夾住,卻又哪裡能夠掙得脫。半晌,那跛腳終於氣急敗壞道:“我釣你個大頭鬼!我已經瘸了一條腿,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讓我這條賤命可以再對付著再活個幾年!”抬頭看看天色又道:“午時説話可就要到了。”
梅用不禁奇道:“午時來臨又怎樣?兄台不説個明白在下決不容閣下全身而過。”
那人猛地一用力妄圖掙脫,卻不想自己一個腳下不穩,撲通地倒在地上,跛腳似乎此刻才意識到憑著自己一雙瘸腿無論如何也是趕不及,竟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起來,更加氣急道:“問!問!好好的外鄉人,趕你的路就是,何必費心狗拿耗子問這麼許多?這天底下見過有找茬的,還真冇見過有找死的!”抬頭又看看梅用,隻見後者卻哪裡有些許害怕的神色?隻是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不由得歎口氣又道:“就在幾日前,鎮上來了個不知從那座山上跑下來的會武功的瘋老頭,也不知是武功還是妖術什麼的,反正就那麼抖抖衣服,揮揮袖子便就收拾了鎮上全部武藝最好的武師後,又言道今日要在鎮北的空地開什麼殺狗大會。全鎮人誰午時前不到,一律殺無赦!要不是因為我這瘸子連個媳婦,連個照顧提醒的人都冇有,哪會這般倒黴,明明瘸腿卻還出發的這般遲,恐怕就要這般冇了性命了。”説完竟痛哭起來。
梅用聽到此雖然對這裡發生的事仍然隻是一知半解,卻也隻是笑笑對跛腳道:“放心,在下必定令閣下按時到達。”説完,手中梅花針帶動金線飛出,穩穩地纏繞在那跛腳的手腕,梅用使出輕身功夫,用力一扯,那人仿佛紙鳶般,被梅用扯著便向北而去。
待二人一前一後到了空地,那跛腳驚喜發覺幾個先於自己出門的鄰裡竟然尚有幾人未到,而時辰也還未達正午。跛腳知道這一切都是拜梅用所賜,忙準備正身恭恭敬敬給梅用磕個頭以表救命之恩,豈料隻見梅用猛地伸手抓住自己那條殘廢日久的瘸腿,壞壞一笑道:“閣下當年的腿接錯了。”跛腳隻聽‘卜’聲,一陣椎心痛楚由腿上傳來,梅用竟生生按斷那人的腿骨!隻見梅用迅速為其縛上藥膏,隨手取來兩塊木板,牢牢地捆好斷腿,又找來個粗大的木棒權作手杖後道:“半月內此腿不可用力,半月後在下保證兄台定可箭步如飛。”那人才知梅用原是一片好心為自己醫治瘸腿,忙要感激,卻發現梅用早三拐兩拐擠入人群,消失在視線中。
梅用幾步擠入場中,忙定睛觀瞧,隻見場中的一塊大石上此時已然端坐著個鬢發須白的老者,身上穿著件臟兮兮不知幾年冇洗過的袍子,臉上也好似幾個月未洗,甚是肮臟,隻是看來麵目卻年輕許多,倒並不像個暮年之人。而其身前齊齊跪著服飾,打扮各異的八對男女,有的穿綢掛緞,顯然出身富貴;而有的粗布衣衫,看來出身貧寒;有的樸素;有的妖嬈;有的奇裝異服,看來是江湖人士;有的竟然穿著官服;更有一個女子鼻高眼深,顯然是個外族人。而這些天南海北完全不搭界的人,此刻竟然全部被五花大綁地綁在這裡,這不是奇怪,而是太奇怪了。
梅用但見這些人此刻手臉早已多處頗多淤青,除了那個穿官服之人,其他都麵如死灰,有的還啜泣不已。那官服之人顯然還不死心,挺起膽子鼓起勇氣道:“本……本大人……是……是……是……朝……朝廷……命官,你……你……毆……毆打……朝廷命官,其罪……其罪……”未等那官爺説完,那老者早已一個耳刮子過去,頓時打落其幾枚牙齒,那人當即噤聲,忍著痛連大氣也不敢再出。
那老者此時卻抬頭看看天色,見午時已到,遂站起身來,環視場內道:“諸位,諸位!現在午時已到,殺狗大會正式開始!”説完從懷中掏出一根金燦燦的鞭子,指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一十六個人道:“我並非不講理之人,現在就讓他們一個一個給大夥説説,到底做了何等見不得人之事。”説著用鞭子一指那方才挨打的“朝廷命官”道:“當官的,就由你開始!”
那朝廷命官顫抖地開口道:“本官……”見到老者瞪向自己,急忙改口道:“本來小的早已與本村萍姑有情,隻是從前一直忙於學業,婚事便耽誤下來。豈料小的十年寒窗,在今年恩科僥幸榮登榜眼後,尚書侄女竟然一見到我便非要強行下嫁於我,否則……否則,所以我便……唉!”説完長歎一聲,看看身邊那個衣著樸素的村姑打扮的婦人,那婦人此刻卻哪裡敢看他隻是不住哭泣。
那老者卻道:“你父母傾儘家產供你讀書,圖的便是你這般有著一日一聲不響地丟下官位,與個村婦私奔而去?”轉頭看看旁邊江湖打扮之人道:“輪到你們!説!”
隻見女的開口道:“我和師兄本來從小在一起早已情意相投,一直盼著師父金口一開便為我們操辦婚事,卻哪裡想到師父為了廣大本門,竟然要師兄修煉從此不能親近女色的上層武功,我們二人為了將來的幸福這才……”説完看看身邊的師兄,那師兄卻也隻是麵如死灰,不發一言。
那老者道:“追求武功最高境界本來便是學武之輩最高理想,你師父如此做又錯在哪裡?你們就這樣偷了本門秘籍,偷偷叛逃便以為神不知鬼不覺麼?”那老者陰深深一笑,鞭子便朝著那兩個江湖人身上抽去,梅用隻見那老者鞭鞭力量拿捏準確,顯然是個絕頂高手,即使一鞭將一十六個人一起殺了對其也不會是件難事。隻是那老者卻似乎並不想這麼乾乾脆脆地就結果這一十六人,反而要讓他們受儘這零敲碎打的苦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