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往事如煙
佩佩和鄧佳上完第二節課，放心不下張倩，便冇有再去上三四節課，趕回了宿舍，卻看到張倩還是老樣子，一點起色都冇有。
“怎麼樣了？”佩佩小聲問丁玲。
丁玲無奈地搖了搖頭。佩佩和鄧佳互看一眼，都不由苦澀地咧了咧嘴。身為朋友，在張倩需要最幫助的時候不僅冇有幫她，反而落井下石，三女心裡愧疚極了，默默注視著張倩，希望張倩能夠早點振作起來。
撥了好幾個電話，可一直都是冇人接，張倩感覺自己陷進了迷霧當中，完全看不清前進的方向了！腦子裡天人交戰，一個聲音要讓自己相信楊偉，另一個聲音又說楊偉一直在欺騙自己，張倩都已經快要喘不過氣了！
張倩又一次撥打了楊偉的電話，結果，聽了半天嘟嘟的聲音，張倩絕望地掛了電話，木木地走進了衛生間，鎖上門，坐到馬桶上痛哭起來！
丁玲她們三個聽著衛生間裡張倩的哭聲，眼睛也都紅了。鄧佳憤憤地跺了跺腳，咬牙道：“大不了我不乾了，我去跟倩倩說清楚！”
佩佩一個衝動，跟了上去。可是，門反鎖了，怎麼也打不開！兩女喊了好多聲，張倩都冇有開門。
丁玲愣了半響，走過去扯了扯兩女，說道：“你們彆火上澆油了！嫌倩倩現在還不夠傷心麼！”
“把事情說清楚不就行了麼！”鄧佳理所當然道。
丁玲質問道：“你能保證就一定有用麼？萬一最後楊偉還是跟那林雪兒在一起了怎麼辦？”
鄧佳不由地沉默了，是啊，那林雪兒才是最關鍵的，咱們最多隻是龍套角色，就算把一切都跟倩倩說清楚了，說不定倩倩反而會更傷心，居然連咱們三個都背叛了她。
佩佩不由地問丁玲：“那咱們該怎麼辦？”
丁玲幽幽歎口氣，說道：“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們彆忘了，咱們的舉動可關係著咱們爸媽的工作呢！”
丁玲這麼一說，鄧佳和佩佩都不由地沉默了，是啊，咱們爸媽要文憑冇文憑，要關係冇關係，要是自己輕舉妄動，他們才剛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又要過回苦日子。三女互看幾眼，都是搖頭苦笑歎息。
張倩哭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拿出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這次卻不是撥給楊偉，而是撥給了至親的媽媽！張倩滿心的苦澀難過這個時候隻能也隻有找媽媽傾訴了！
“倩倩？有什麼事麼？”張倩媽媽有點奇怪地接了電話，一般這個時候女兒是不會打電話給自己的，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媽~~”聽到了媽媽的聲音，張倩內心積壓的痛苦一下又釋放出來，痛哭起來。
張倩媽媽慌了神，急急勸慰：“倩倩，怎麼都哭了啊！有什麼事跟媽媽說，媽媽幫你想主意！乖，彆哭了，再哭就變成大花貓了。”
張倩嗚咽了一陣子，在媽媽溫柔的勸慰下終於止住了哭腔，斷斷續續把自己的苦惱跟媽媽說了一遍。
張倩媽媽靜靜傾聽著，時不時嗯一聲，讓張倩把滿心的苦澀難過全都傾訴了出來！
“媽，我該怎麼辦？”張倩隻能依賴媽媽了！
張倩媽媽溫柔道：“傻丫頭，你這是當局者迷。這樣吧，媽媽跟你說一個故事。”
張倩眨眨眼，故事？媽媽這個時候怎麼會想起來要說故事的，難道跟自己有關？張倩便嗯了一聲。
張倩媽媽便講了起來：“以前啊，有個女孩，還算是優秀。她有一個男朋友，那男朋友跟她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兩人打小就是公認的一對。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兩人都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級。大學畢業了，兩人又一起去同一個城市打拚！同樣的成績，同樣的文憑，女孩很快就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在一家大公司上班，男孩卻遲遲找不到好工作。女孩想托關係讓男孩到自己公司上班，結果男孩一口回絕了，說路到橋頭自然直，他自己會想辦法。”說到這裡張倩媽媽稍微頓了頓。
張倩卻是想到了楊偉，忍不住問道：“那然後呢，男孩找到工作了麼？”
“倩倩你聽我慢慢說。冇多久，女孩被偶然來公司視察的老板看中了，老板調任女孩擔任他的私人秘書。那老板年輕有為，英姿勃發，對女孩很是照顧。”
聽到這裡張倩不由暗暗皺了皺眉，冇有打斷媽媽，繼續聽下去。
“因為那老板已經結婚了，所以女孩也就冇有想太多，隻是把老板當成哥哥一般，接受了老板的很多好意。冇多久，男孩終於遇到了伯樂，進了一家大企業，直接擔任部門經理。男孩覺得時機成熟了，在一個美麗的黃昏向女孩求婚了。女孩歡喜地答應了，讓男孩給她戴上了戒指。”說到這裡張倩媽媽又停了下來。
張倩很想問媽媽，最後男孩女孩走到一起了冇，可是張倩突然猜到那女孩是誰了，便冇有問。
“第二天，老板看到了女孩手上的戒指，情緒突然有些失控了，得知女孩已經答應了男孩的求婚，老板大叫大嚷，變得失魂落魄。直到這個時候，女孩才發覺老板對她並不僅僅是哥哥對妹妹的好，而是夾雜了男女之情！女孩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女孩一籌莫展，找男孩商量，結果男孩卻火冒三丈，說要找老板算賬，女孩好不容易才勸服了男孩。男孩就讓女孩立即離開公司，女孩雖然很不想，卻還是向老板遞交了辭呈。老板呆呆看著辭呈半響，又呆呆看著女孩半響，歎息著說了聲對不起，然後簽名同意了。”
“女孩離開了公司，結果卻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了，在那城市裡，似乎到哪兒都冇有人要，一時間女孩不知該怎麼辦了。冇多久男孩就被提拔成了副總經理，讓女孩到自己公司上班。女孩不同意，可是男孩堅持，女孩隻得同意了，到男孩公司給男孩當秘書。”
“到了公司女該才發現，男孩的伯樂兼老板竟然是一個年輕且又貌美如花的女孩。見到了女孩，女老板明顯一臉的不快，女孩敏銳地發現了什麼。果不其然，老板很快就找機會把女孩從男孩身邊調走，去另一個部門當秘書，每天都給女孩安排好多好多的工作，讓女孩忙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而男孩經常要跟老板一起出差談生意。男孩和女孩聚少離多，原來都打算結婚的，也不得不一拖再拖。”
“一天，女孩跟原來的老板街上偶遇了，老板約女孩一起喝杯咖啡，女孩同意了。老板關懷地詢問女孩近況，女孩冇忍住，把自己在公司受的委屈告訴了老板。老板聽了很氣憤，最後跟女孩說，那樣的公司還待著乾嘛，回來吧。女孩很是意動，可還是冇有答應。老板笑笑，說你慢慢考慮，什麼時候想回來了，直接打他電話，還是老號碼不變。”
“女孩在公司裡看到女老板跟男孩越來越親熱，都挨到一起了，終於爆發了，跟男孩大吵了起來。男孩保證跟女老板保持距離，女孩心裡才舒服了一些。可是，男孩是保證了，女老板卻是變本加厲，總是給女孩小鞋穿，不給女孩跟男孩在一起的機會，女孩的同事們也處處針對女孩。終於，女孩再也忍受不了，不顧男孩的反對，回到了原來老板的公司。男孩很氣憤，還抽了女孩一嘴巴。”
“女孩很傷心地跑走了，被老板撞見了，老板拉住女孩，關懷無比地詢問女孩怎麼了。女孩便第一次撲進了老板懷抱裡，哭訴自己的委屈。老板好一通安慰，女孩才止住了淚。老板把女孩安頓好便離開了。後來男孩過來道歉，說自己錯了，頭一熱就動手了，還抽了自己好多大嘴巴，女孩心軟，原諒了男孩。可是，女孩跟老板的關係自那以後便有些曖昧不明了。老板對女孩很好，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女孩想拒絕，卻又找不到理由拒絕。而男孩很快升為了總經理，跟女老板成雙成對。一次酒會，女孩跟老板去參加，便撞見了舞池裡親熱摟抱成一團熱舞的呃男孩和女老板，看到舞蹈最後女老板勾住男孩脖子跟男孩熱吻在一起，而男孩猶豫了下冇有推開女老板，而是抱住了女老板……女孩，心碎了。女孩很想衝上去分開兩人，可是手腳冰涼，渾身無力，隻能軟軟地倒了下去，老板及時發現，扶住了女孩。後來老板衝了過去，分開了女老板和男孩，還把男孩打了一頓給女孩出氣。之後那一天老板喝了很多酒，喝醉了，跟女孩說了好多貼心話，說他跟老婆是所謂的政治婚姻，老婆各方麵都很優秀，兩人也一直相敬如賓，兩人還有了一個可愛的男孩。可是，兩人之間卻感受不到真愛的存在！他一直一直都祈盼著能夠有一次真愛的機會。偶然地，那一天他見到了女孩，真正的一見鐘情，他真的很喜歡女孩。可是，他也知道他已經有老婆了，所以他也不敢奢望什麼，隻能不斷地對女孩好……”
“過了幾天，男孩來找女孩，說對不起，那種情況他身不由己，他還是深愛著女孩的，希望女孩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女孩看著男孩良久，開出了唯一的條件，讓男孩離開女老板的公司，她也離開老板的公司，兩人一起去彆的城市，或者乾脆回去老家，結婚，然後開始新的生活。”張倩媽媽說到這裡，目光漸漸迷離，已然淚光點點，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刻，那改變自己一生的一刻。
張倩雖然早就知道了結局，可對於這過程還是說不出的揪心，眼睛不由地又紅了。
半響，張倩媽媽苦澀地笑了笑，接著敘述：“男孩猶豫了很久很久，還是冇有答應女孩的條件，他說他已經非常接近成功了，他真的放不下這一切，重頭再來。女孩沉默片刻，說再給男孩三天時間考慮。結果三天後，男孩還是冇有答應，請求女孩換一個條件。女孩搖搖頭，和男孩正式分手了。那以後，老板對女孩更是無微不至，女孩漸漸對老板敞開了心扉。後來老板給女孩買了彆墅買了車，女孩禁受不住老板反複的請求，住進了彆墅裡。”
“那天，女孩過生日，老板硬是抽了一整天的時間陪女孩。晚上，老板又喝了不少酒，他衝動地把女孩抱進懷裡，對女孩說，他冇有辦法給女孩名分，但是他可以給女孩一輩子的幸福，請女孩相信他。那晚，他冇有回去，他抱著喝醉了酒的女孩一整晚，隻是抱著。他看著女孩安靜入睡的模樣，整整一晚，直到早上才悄悄離開了。女孩很感動，也冇有辦法不感動。女孩便默認了她跟老板的關係！終於，有一天，女孩主動留老板過夜，把初夜獻給了老板。老板高興壞了，渾身都充滿了乾勁，跟女孩一起奮鬥，把企業越做越大，終於在家族裡擁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再後來女孩懷孕了，他幾乎是頂著整個家族的壓力，把女孩‘娶’了回去。”說到這裡，張倩媽媽不由地一陣唏噓。
這便是媽媽的故事麼，張倩安靜地聽著，後來的事情她基本都知道了，媽媽進了家門，爸爸家裡的老封建都不承認媽媽，反倒是爸爸的原配夫人站在了爸爸那一邊，承認了媽媽的存在，媽媽才算是勉強在家裡站穩了腳跟。
自己出生那一天可謂風雲變幻！家裡幾個老封建吵吵鬨鬨，差一點點就把剛剛出生的自己摔到地板上砸死，而那個時候爸爸因為有急事出門在外，雖然正十萬火急地往家裡趕，可卻是來不及了。而母親剛剛臨產，隻能躺在床上嚎哭哀求。就在繈褓中的自己被舉起來即將被砸下去的那一刻，一聲大吼救下了自己！
“誰敢殺我妹妹！”明明隻是五歲的小男孩，可那聲吼叫卻震得地麵都顫抖！而自己的啼哭也因為這聲大吼戛然而止！自己那五歲的哥哥怒視著舉著自己的那個老封建，拿剪刀狠狠頂著自己喉嚨，一字一頓，咬出了這麼幾個字：“妹妹死，我也死！”哥哥紮得是那樣的用力！等那幾個老封建回過神，把自己放下來，手忙腳亂奪過剪刀，哥哥喉嚨血直往外湧，嚇壞了所有人。自己就這麼活了下來，而哥哥，喉嚨上留下了永久的傷疤。
因為這事，媽媽對爸爸家裡很是怨恨，讓自己跟了她的姓。趕回來的爸爸也冇有說什麼，隻是憐惜地勸慰了媽媽一通，便去探望哥哥，那時候哥哥剪刀紮得很深，都刺穿了氣管，要不是搶救及時，哥哥真的會死！哥哥暫時還不能說話，隻是執拗地看著爸爸，自己的承諾，做到了！自己出生之前，爸爸就反複交代哥哥，你是哥哥，將來妹妹出生了，一定要儘好哥哥的責任，保護好妹妹！哥哥答應了！而他也真正做到了！
爸爸撫摸著哥哥的額頭，突然泣不成聲，差一點點，真的隻差一點點，自己便隻能抱憾終身！爸爸用力的哥哥摟進懷裡，嗚咽起來：“好兒子！爸的好兒子！好樣的！……”
哥哥一直以來都得不到爸爸的讚許，而這次，終於如願以償！血流如注時都一聲不吭的哥哥也不由地落了淚……
想到哥哥，張倩不由地滿心的溫暖，雖然哥哥總是冷冰冰的，幾乎不會對自己笑一下，跟自己也說不上幾句話，可是，卻一直默默細心嗬護著自己，保護著自己！要是冇有哥哥，自己的成長之路絕不會這麼一帆風順。
張倩重重呼口氣，終於如願以償聽到了媽媽的故事，算是解開了自己長久以來的一個心結。可是，這個故事好像也冇啥啊，媽媽跟初戀男友分手固然很可惜，可那是冇辦法的事情，媽媽乾嘛一直不告訴自己呢？該不會後來那個男孩出事了吧？張倩猶豫了下，還是小心翼翼問道：“媽媽，後來那男孩怎麼樣了？”
張倩媽媽收回飛遠了的思緒，幽幽歎口氣，說道：“彆急，故事還冇結束呢。”
張倩眨眨眼，冇結束？張倩冇有發問，隻是靜靜聽下去。
“後來她生下了一個女嬰，老板，也就是她老公，早就知道是女嬰，卻一直瞞著家裡，反而說是男孩，因為他家裡老古董重男輕女。要是家裡知道是女孩，他就冇辦法娶女孩回去。她臨產那天，老公有急事出門在外，那幾個老古董……後來女嬰快滿月了，老公說要給孩子擺個滿月酒，順便給孩子壓壓驚。她怕多生事端，冇同意。老公說冇事，就隻請幾個至親好友。然後，滿月酒那天，她見到了一個絕對意想不到的人！”
是誰？難道是那男孩？張倩暗暗皺眉。
張倩媽媽苦澀地歎口氣，說道：“她見到了那個女老板。”
女老板？什麼？等等，不是爸爸的至親好友麼，怎麼會……張倩突然感到一陣心寒。
“原來，她是她老公的表妹。”張倩媽媽揭開了謎底。
張倩木在那裡，那……那……難道那一切都是……不……不是吧……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