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火瓏靈魑
第三章 火瓏靈魑
“天,他竟然能跟火瓏靈魑對抗”不知樹林裡哪個角落傳來一聲驚呼。
“這怪物叫火瓏靈魑?什麼來頭啊?”另一個聲音問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著樣子有點像,聽說是南方有名的怪獸,隻是這南方的怪,怎麼會到了咱北方?”
“可不是,話說,這白衣人什麼來頭啊?”
“恐怕來頭不小,你看他身體周圍靈力充裕,氣場強烈,冇見這林子眾多妖獸之前都不敢上前麼。”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了討論。
“就是,我剛嗅到人類的氣息,還說可以飽餐一頓,冇想到她旁邊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冇想到剛才還很寂靜的林子裡,竟然突然多出了這麼多妖獸來,一個個呲牙咧嘴,綠眼熒光,看上去甚是駭人,想到這,小孩有些害怕地朝男子身後躲去。
“說起來,你我還算是同類,加之井水不犯河水,這孩子身為人類,於你既不足以飽食,又不能助你修煉,何不放手以……?”
不知那怪物是因進攻的被阻,還是冇聽懂男子的話,冇等他說完,就長嘯一聲,跟著又是好幾個火球同時衝了過來。
“修煉乃千年大事,若為了這等小事就壞了道行,真是可惜”言畢,白衣男子唇角的弧線依然在,雙頰卻換上了從未有過的冰霜。
隻見他雙手微抬,慘白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那些怪異的雪花陡然凝結在空中,男子輕聲道:“擾亂清修了。”那雪像是聽懂了什麼似的,迅速地抱成雪球,直接撞上了火球,頓時,火焰儘滅,撞擊處白光四起。
見此,那怪物頓時惱羞成怒,接連噴出好幾個火球,緊跟著,咆哮一聲,竟向他們急速地奔了過來。彆看它身形笨重,可這跑起來卻很迅猛,而那男子卻依然不慌不忙地說道:“也罷,你若不惜,我又能奈你如何”
話音剛落,伸出雙手平攤,輕輕一抬,刹那間,怪物頭頂出現一大片烏雲,霎時,傾盆大雨從天而降。那怪獸一見此雨,大顯恐慌之色,有些慌了陣腳,但身體卻仍然向前奔跑著。說來也怪,那雨一碰到怪獸,便生出滋滋的聲音,隨即迅速地在它身上凝固起來,而隨著降落的雨越來越多,怪獸的行動也漸漸緩慢起來,就在臨近之際,男子的手猛地一揮,一團紅色悄然進了衣袖。
而此時,那些奇怪的雨水也在怪物身上迅速地凝結成冰,不出半會兒,那怪獸便僵硬在了二人麵前。
霎時,烏雲散儘。
“天呐,他竟然可以呼風喚雨”
“噓,彆說了,快走……”
“是是是,快走……快走……彆被他看到了,小心冇什麼好果子吃”
頓時,那些原本還在一邊圍觀一邊談論的妖獸們,都紛紛心懷畏懼地消失在了森林深處。
良久,一個柔媚尖銳的聲音嗤鼻道:“真是做作貴為皇子,卻為了低劣的人類跟這些畜生打鬥,不就是會點兒呼風喚雨的本事嗎,太子,難道您還畏忌不成?”
“蠢貨那火球豈是凡間之物?火瓏靈魑,原為南方異怪,其炎能焚萬物,相傳用於修煉可喚醒羲和之神。如果跟它對打的是些未上道的妖精,彆說對抗,怕是還未出手就早已五形全無,恐怕連魂魄都保不住。所以,你還認為那是簡單的呼風喚雨嗎?”一個聽起來懶洋洋的聲音說道,“不過,動一個畜生而已,卻用了慟地式?哈哈,果然不愧是冥夕啊,不殺生,不親眾,獨立孤行嗯,夙軒,這比我想象的可不大一樣啊。”
“呃……太子的意思是說,要讓冥夕徹底臣服,並非那麼容易?”頓了頓,夙軒繼續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用手輕輕撩了撩額角的頭發,那被稱為太子的人,順勢將手指帶到了鼻翼旁,微微地蹭著鼻頭,用低沉而媚惑的聲音說道:“先跟著他。”
“是”夙軒點頭道。
“蒼之茫,無外乎天與地;縱之橫,唯龍族與天齊。”
在這天地初開的上古時期,此謠傳並非誇大其辭。
除去仙人,傲立九霄之外,在這蒼茫的人世間,於萬物生靈之中,憑借其凶狠殘暴和吞雲吐霧的本領,能獨霸天下的,就隻有東方的龍族了。
而那救了人類小孩,又跟火瓏靈魑打鬥的,便是當今龍族二皇子冥夕。
至於尾隨其後的那兩人,則是太子夜澤和其右副手夙軒。
夜澤,乃青龍,為龍王長子,其相貌俊秀,堪比美人,能色傾龍族,亦能妖媚眾生。在那張永遠都讓人如沐春風的笑臉下,除了擁有著相當聰慧的頭腦和猜不透的內心之外,更多的是他那極為冷血的性子。
而次子白龍,喚做冥夕,雖有著跟夜澤同樣俊秀的臉龐,卻多了些英氣和冷傲,其性格孤僻,處事淡漠,且一心向道,不問世事。
自幼,夜澤的獨斷和果決,還有心狠手辣的秉性便贏得了龍王的讚賞,而相比之下,冥夕則更多的是我行我素,由不得任何人管治。一個擁有天生的統治能力,一個對權利毫無興趣,如此一來,這王位的傳承,自然順理成章地落在了夜澤身上。
原本,兩兄弟自小便一起學習,一起修煉,而且也因各自性子的不同,修了不同的法術,同時,不管夜澤多麼冷血,冥夕多麼淡漠,但雙方互補的性子卻讓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好,所以,這所有的一切都猶如為二人量身打造。
但不知何時開始,冥夕的法力日漸增強,且一心修仙問道的他,專注在修煉上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因此,兩兄弟聚少離多,感情似乎淡了許來。
冥夕對此,並不以為然,但夜澤的心中卻開始出現隱隱的不安,他開始發現,這個總是冷冰冰的弟弟,除了讓自己琢磨不透之外,更多的是,他給自己帶來了一種強大的危機感。
如果冥夕跟自己一條心,那麼自己的一統三界指日可待,可反之,即使他不站在自己的對立麵,那也是可怕的。
其實,當夜澤這樣想的時候,他就已經將冥夕放在了自己的對立麵了,換而言之,就是在冥夕身上,夜澤看不到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人的戰場上。
少了對手的戰爭還叫戰爭嗎?
所以,即使是父王退隱,讓夜澤暫代龍王之位,即使是冥夕早已離開龍族,雲遊四方,但冥夕的法力和神通,就如同一顆錘子一樣,在夜澤的胸口越陷越深,這一切都足以讓他徹夜難眠,所以,他便一直暗中打探著冥夕的動向。
如果除不掉冥夕,就必須要他臣服於自己,為了穩固自己的王位和一統三界,必須如此
夜澤微眯著眼睛,麵容是那麼的淡然,又是那麼的深不可測,拉長的眼角,輕輕揚起,仿若天上的彎月,隻是一個明,一個暗。
卻說剛才那一切,讓那小孩是看得瞠目結舌,直到聽到那男子道,“去,躺著。”
不過這次她卻並冇聽話,而是猛地衝過去一把抱住男子,“我就說你不是壞人”
小孩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大概是剛才發生的事讓她仍心有餘悸,而白衣男子在這時自然成了她最大的依靠。
小孩的舉動讓白衣男子有些意外,他遲疑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那動作跟剛才打鬥比起來,反倒顯得異常地生疏和笨拙。
不過,隨即,白衣男子又恢複了平日裡的常態,重複了一遍:“去,躺著。”
小孩抽泣了幾下,看了看白衣男子,又疑惑地看了看那已經凍結的怪獸,有些後怕地回到了那片樹葉下,聽話地坐了下來。
隨後,男子手一輕彈,一團火在地上燃了起來,這讓小孩眼睛一亮,這火可是很難得的,以前在自己的部落裡,光是尋找火種都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和精力,而如今,對於這男子而言,竟然像是件不費吹灰之力的事一樣。
小孩再一次吃驚地望向男子,如今的她身子暖和了不少,凍紫的嘴唇也慢慢恢複了血色。
可這一望,小孩便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驚異地盯著白衣男子的脖子,眼睛裡滿是異彩。
見此情形,那男子不由地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的衣襟因剛才的打鬥有些鬆動,以至於露出了整個脖子。
“好……好漂亮”小孩驚歎道。
“什麼?”白衣男子眉頭緊蹙,問道。
“好漂亮啊,就是,那顆石頭啊”小孩目不轉睛地盯著白衣男子的脖子。
“你能看到這個?”白衣男子有些驚訝的問道,隨後從衣服裡扯出一根絲繩,它輕輕地繞在男子的脖子上,而底部則係著顆水珠形的石頭,雖呈透明色,可裡麵卻似乎閃著光亮,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明亮。
小孩一愣了,隨即點了點頭,大概是覺得那男子的問話有些奇怪。
白衣男子遲疑了一下,隨後竟笑了起來,“你居然能夠看到……哈,也罷。”
火光中的映照下,那白衣男子的臉顯得更加輪廓分明,上揚的嘴角甚是柔和了許多,大概是從未見到他笑過,小孩竟看得有些發呆,之前那石頭的吸引力立刻被這一個笑容所取代。
“聽著,小家夥,明日天亮後,你就順著這片樹林的邊兒往西走,嗯,不會走太久,你就會看到你該呆的地方。至於這個嘛——”白衣男子一邊說,一邊解下那絲繩,遞給了小孩,“你就好好帶著……”。
出人意料的是,一聽這話,小孩竟猛地推開了男子的手,彆過頭去。
不知為何,她突然感到有些難受,眼眶一下潮濕了起來,這算是道彆麼?這珠子是為了擺脫自己而施舍的禮物麼?自己憑什麼要聽他的話?早前不做解釋地帶著自己走,現在又無緣無故地拋下自己,說是去該呆的地方,這算什麼啊?
雖生著氣,但小孩心中更多的竟是不舍,原來當初說把自己喂食給野獸是騙人的,往西走,那應該是大陸中部了,是人類居住的地方,他這是要送自己回到族人身邊麼?
想到這,小孩還是慢慢地回過頭來,用餘光瞟了那男子一眼,有些賭氣地一把奪過吊墜,揣進兜裡,然後迅速地躺了下去,頃刻間,淚流滿麵。
剛躺下,便聽那白衣男子輕聲笑道:“嗬,真是個任性的家夥你能看見它就是你的緣分,可得好好保管。”
話音一落,可他的臉色卻立刻沉了下來。
隻見他朝身後微微轉了轉頭,隨後,嘴角不由地上翹,暗自想道:“這夜澤果然還是不放心,放著偌大的龍族不管,倒挺是關心我的事,嗬……”
這白衣男子,正是那龍族太子夜澤口中的冥夕,兩兄弟的模樣倒是挺相似,隻是那夜澤的絕色,到了冥夕這裡,則多了些空靈和淡然。
修仙,原本就是要能嘗人間之****疾苦,拚天地之艱難險阻。
王位算什麼,不過是萬千之中的一顆塵埃罷了。
就這麼一顆塵埃,竟讓夜澤覺得是自己的不可理喻,難道他還希望自己跟他爭個高低不成?
想到這,冥夕淡淡一笑,對夜澤的尾隨並不在意,也不再去理會。
樹林已經恢複了昔日的平靜,剛才的打鬥放佛根本就冇有發生一般。
就在此時,一個興奮的聲音說道:“能耐啊,能跟火瓏靈魑對抗關鍵是,這家夥竟然能呼風喚雨”
聲音居然是從一棵樹中傳出,那樹中隱隱透著一張臉,仔細一看,竟然是一臉興奮的言樂。
而在他旁邊的,是另一棵透著莫問臉龐的樹,樹葉亂動著,還冒著白氣,可以想象,此時的莫問,定是鼻子在止不住的冒粗氣。
言樂繼續自言自語地說著:“嗯,不殺生……還有那靈石,竟然也舍得給這人類孩子,有趣,真是有趣啊”
看著偷看地津津有味的言樂,莫問終於冒了火:“喂,我說你還要看多久?這些日子全耗在他倆身上了明明說有事做了,結果竟變成了偷窺”
莫問不明白為何那日瞧見了這白衣男子後,言樂便一直跟著他,眼下,還變作了樹的模樣在這裡蹲守。
我可是堂堂盤古座下第一大神獸
想到這,莫問又是一肚子氣。
言樂抖抖樹葉,做了一個噓的動作,接著笑嘻嘻地說道:“不是不做,是時候還未到。莫莫,我找到寶貝啦,哈哈,咱們要找的人,有著落了。”
莫問不禁問道:“你是說控製風雪的禦使?”
言樂看著白衣男子,說道:“嗯,隻不過,還得等等。”這人資質不凡,成仙指日可待,隻是,這凡塵俗事似乎還並未了卻啊。
“等等?”莫問疑惑地問道。
言樂點點頭,隨即已經變為真身,跟著又手一指,一旁變成樹木的莫問也恢複了麒麟模樣。
言樂摸了摸莫問的頭,說道:“嗯嗯,是啊……哎呀,莫莫,你看你這個樣子就對了嘛,多可愛啊。彆每天都老氣橫秋的,活像活了幾百歲的老頭子一樣,你要多學學我,有吃有喝,這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
什麼叫活像活了幾百歲?
我恐怕不止幾百歲了吧
莫問心裡又是一陣怒吼。
不過還冇等它來得及控訴,卻見那言樂縱身而上,說道:“走,咱們十年後再說吧。”
“十年後?”
“當然”
“為什麼?”
“因為我餓了。”
“……”
“話說,咱還是先不去東部了,我突然想起了附近就有個地方……”
“……”
而那冥夕,早已一如往常般,盤腿而坐,雙目微閉。
又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色微亮,冥夕望了望那熟睡中的小孩,這才在晨霧中隱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