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萬魔島
海風和熙,巨鳥平空而掠,天上湛藍的雲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飄逸滑翔,隻留下一道寂寞的影子。
在一陣水手的吆喝聲中,巨帆揚起,這艘裝載了數百人的超級商船正朝著千裡之外的萬魔島而去。
萬魔島,是中央海域最東方的一處超大島嶼,光是從那幾個客商嘴上所說,一個人騎馬都要花上兩年的時間才能橫穿整座海島。
這還是在路上馬不停歇、人不睡覺的情況下。
竹山自從來到這片海域已經半個月,那一日竹山從上古傳送陣走出,卻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黃島的地底之下,稍微將傳送陣隱匿了之後,竹山便隱藏身份混進了離荒島附近的一座小島。
小島上居民逾萬,民風淳樸,上麵的高階修士冇有,竹山隨便以一個遊曆修士的身份便融入島內。
雖然這裡離中央海域還有數百萬裡之遙,但是從這裡的民風就可看出整個中央海域魔道大盛。
在這裡不存在冇有修煉的修士,就連普通平民都有著煉氣士的實力,個個勇武過人,擒殺海獸、溝通天地……
就拿剛剛那個吆喝的水手都是五層煉氣士的修為,而煉氣士之後便是魔元期等等。
竹山裝扮成途徑此處的行腳客商,混進了這艘商船,數百人裡有著一個小型修魔家族的商隊,帶隊的是一個魔靈期修士。
不過竹山在看到那個大漢滿臉煞氣,就知道此人的實際戰力可能還要高出不少。
為了不引人注目,竹山在船艙中花費了高額魔石才租下一間單獨的客房,裡麵粗陋之極,大小不過四五平方,除了一張木床就是一副桌椅,但對於眼下這種境況也算好的了。
這中央海域之外又被劃分為東西南北四方海域,如今竹山就是身材東方海域,這艘商船的目的地萬魔島也是附近最大的修真聚集地。
上麵修魔門派林立,無數修士雲集才被稱之為萬魔島。
而竹山無意中聽到那些水手笑談的時候提起,萬魔島中開宗立派至少得要魔嬰期的修士坐鎮,更傳言萬魔島中還有著數位魔尊隱修。
魔嬰期之上,是為魔尊。
一旦修煉到了魔嬰期,壽元就達到了千年之久,但魔尊期老怪就是竹山也隻是道聽途說,而竹山花了魔石買到的消息隻是三千年前無極魔尊曾經在萬魔島出現過一次。
但之後就再也冇聽過關於魔尊期修士的任何事跡,竹山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也冇放在心底,因為這些普通平民哪裡能接觸到魔尊期的世界。
如果自己到了萬魔島,加入其中一個門派,或許能得到更多的情報。
在海上漂泊了幾天之後,竹山已經不再上甲板了。
原本竹山還對這東方海域的海獸有所期待,但隨著一些水手和船客陸續打上數條海魚,大多隻是一些煉氣的海獸,竹山也就冇了興趣。
據船長老頭交代,這裡是修士來往的主要海道之一,大型的海獸估計都已經被修士圍捕殆儘。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海上臭名昭著的海盜,那些海盜都是一些亡命之徒,經常乾著打劫商船的勾當。
而竹山這條船一早就掛上了一條金紋邊幅的三足鳥旗幟,這三足鳥卻是魔獸三足金烏,萬魔島上麵有著一個金烏家族,掛上了此旗幟就是說這船就是在金烏家族的保護之下。
但意外還是出現了……
這一日竹山還在修煉之時,從外麵的甲板上傳來一聲突兀的號角長鳴聲。
腳步聲混亂不堪,竹山打開木門卻見到對麵的一對夫婦驚慌的四處張望……
“這位大兄弟,你還在這啊,外麵來了海盜了,據說對方已經離這裡不足十裡,我們快尋個小艇逃命去吧!”那中年婦人有些關切的喊道。
竹山裝作出一絲慌亂,情急之下他疑惑著道:“這商船上不是有著護衛和數位仙師嗎,有他們在我們肯定冇事的!”
“不行的……金烏家族的旗號對那海盜完全不管用,至於仙師,那海盜裡也有!據說商隊的張仙師已經過去交涉,但是卻負傷逃了回來。”這時那中年漢子臉上絕然的歎道。
等竹山趕到甲板上時,他已經看到上百人聚集在這裡,人聲鼎沸,慌亂的人群將整個甲板擠的水泄不通。
船長杜老頭身穿著一副鮮明的戰甲站在一座木台之上振臂高呼:
“諸位,離我們不足二十海裡的是傳說中最凶惡的鬼盜,他們之所以不殺過來就是為了分化我們,一旦有人逃跑就是必死之局,唯有一戰才能九死一生!”
但杜老頭的話卻作用不大,上百號人依舊是毫無秩序,有的人甚至已經準備駕馭魔器逃離此處。
這會杜老頭和一個中年男子交流了片刻後,那男子便是船上商隊的隊長,也是船上修為最高之人。
中年男子肩膀上沾了些血跡,顯然負了傷,他臉色一沉,大聲咳嗽了一句:“諸位,請聽我一言!”
魔靈期的法力一喊,場麵頓時安靜下來。
這些船客大多在煉氣士修為,其中魔元期的修士不過十餘人,可以說此船上唯一能戰的隻有那些水手以及商隊護衛。
中年男子魔識一掃,繼續說道:“在下萬魔島陳家的一名執事,此番出海跟大家一樣,隻是跑跑商、購置些材料。而那鬼盜目前隻有一個要求,煉氣士修士每人一萬魔石,魔元期五萬,交了魔石便可以活著離開,否則……”
陳姓男子抬起手轟出一道魔氣,將船尾炸出一個四五丈大小的缺口來。
隨即他陰沉著臉道:“今天唯有一戰方休,我以陳家的名義發心魔之誓,隻要大家度過這番劫難,等到了萬魔島,每人可以在我陳家的店鋪領取一千魔石!”
竹山聽到這裡已然明白,陳家這是找替死鬼了,一旦雙方開戰,竹山敢肯定陳姓修士肯定會秘密派人將他們這趟所護送的東西運走。
但這陳姓男子的一番慷慨陳詞,竟然真的激起了大多數船客的共鳴,竹山眼尖的看到其中有著幾個陳家的修士在偷偷煽風點火。
搖了搖頭,竹山轉身就往船艙中走去。
這天塌了,有個子大的去頂,竹山是不會主動去找麻煩的。
同竹山一般想法的人也不少,而且在船艙中還有很多人冇出來。
離這艘海船不過兩三裡的天空之中,一隻盤旋的蒼鷹觀察許久之後,嗖然離去。
那蒼鷹是鬼盜的探子,此番見到客船上群情激奮,似乎大有反抗之勢,對方已經反應過來,鬼盜船隊有十餘隻,個個船小輕快,上麵站著訓練有素的帶甲之士,雖然加起來不過數十人,但氣勢卻隱隱蓋過了這邊上百人。
二十海裡轉瞬而過,鬼盜們齊齊飛到半空之中,魔氣滾滾,法器五光四射。
這邊陳姓男子見惡戰在所難免,他悄悄的給身邊的侍衛使了個顏色後,便縱身迎了上去。
十數名陳家護衛也尾隨其後,船長杜老頭把心一橫,還是一揮手帶著二十幾個水手飛至空中。
其餘的船客見陳家修士和船長等人奮勇當先,他們的勇氣也湧了上來,隨後上百船客一一升空,各色魔器光華流轉,氣勢倒也驚人。
陳姓男子一出手便被鬼盜中的一根持扇青年給攔了下來,青年一臉的嗤笑道:“怎麼,不單獨逃跑,選擇魚死網破?看來剛剛就不該留你活命!”
這持扇青年一身普通服飾打扮,但這番出手立馬露出假丹期的修為,這一下場中的許多船客甚至都想立刻轉身就走。
難怪陳家護衛隊長在之前負傷而回,原來是鬼盜之中有著假丹期的修士,光他一人就能滅殺整個商船的所有人。
幾個人撒開腿便要溜走,這一走立馬導致了整個陣型的潰敗,那些鬼盜個個修為不弱,加上又是死戰之士,幾十人就壓製住上百人打。
如此一來更是兵敗山倒,在持扇青年的授意下,鬼盜眾甲士在斬殺了幾個船客之後便放任其他人逃跑,幾分鐘後場上變成鬼盜眾人圍住幾十個人水手和侍衛。
鬼盜中除了持扇青年,竟然還有著一名魔靈期修士,至於魔元期修士更是好幾十人。
相反陳家這邊隻有魔靈期修士一人,除此之外隻有船長杜老頭在魔元後期大圓滿,其餘的大多數魔徒期的修為。
空中轟鳴聲四起,魔器激撞不斷,慘叫聲也時時傳來。
但死的大多是水手、陳家侍衛,另一邊陳姓男子在持扇青年的攻擊下岌岌可危,場麵一時危急起來。
杜老頭目眥欲裂,形如瘋狂,他辛苦培養出來的二十幾個水手竟然在半刻鐘之內就傷亡過半,而且照此下去必定十死無生。
杜老頭噴出一口精血,魔氣的威力大盛,將對麵的兩個魔元期修士逼開後,他緩過氣喊道:
“撤,跑……能逃一個是一個!”
但隨即杜老頭就被那個魔靈期的甲士給盯上,此時剩下的水手們各個施展出搏命之技,竟然硬生生的讓他們突圍出幾人。
不過在鬼盜甲士的死命攔截之下,突圍的幾人傷勢也是極為嚴重,就算不被人追殺,也跑不了多遠。
就在上百船客爭相逃離的時候,令他們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在商船的四周,竟然又出現了數十條黑色小帆船,幾個逃的最快的船客反而被擊殺當場。
數百船客絕望之下,拚死反撲,一時間戰火激烈異常。
一方甲士精銳,修為深厚;另一方人數眾多,各種魔器、功法層出不窮。
外圍的戰場如火如荼,而鬼盜黑衣甲士竟然殺進了船艙中,婦孺哭天搶地的喊叫聲,男人的怒罵聲,小孩的哭啼之聲等等四響而起。
竹山在短窄的船艙走道中擊殺了一個黑衣甲士後,皺著眉頭喃喃道:“鬼盜來勢凶猛,不如隱遁等待時機再說。”
船外的戰鬥也基本上到了收尾的階段,水手隕亡殆儘,陳家侍衛也傷亡大半,除了那些船客四散奔逃不好誅殺,場中隻剩下陳姓男子在苦苦支撐。
竹山這時已經在一個靠窗戶的客房中看著外麵的戰鬥,他施展起魔息訣之後那些鬼盜甲士基本上可以無視,唯一讓竹山感到為難的是,如果船上所有人被殺,自己是要淪落到海盜島上還是單獨繼續趕往萬魔島。
突然天邊一道黃色迅疾的遁光激射而來,黃芒之勢幾乎就在轉眼之間到達這裡。
陳姓男子大喜過望,他驚呼一聲道:“諸位堅持住,長老馬上趕到,滅殺此鬼盜賊眾便在眼前!”
持扇青年臉色一變,他當然能感受到那道遁光修士的修為,魔丹期的陳家長老,他還不是其對手。
他冷冷的望了陳姓男子一眼:“不過是魔靈中期,就能在我手上堅持這麼久,你很不錯,下次我是絕對不會留手了,告辭!”
說完呼出一聲口哨,哨聲瞬間傳響在整個戰場中。
鬼盜來的也急,去的也快,上百鬼盜甲士全然不管正在追殺的修士,竟然轉身就走。
其訓練有素的陣型就連大型家族的護衛也不過如此……
這時黃色遁光已然趕到,顯出一個黃袍老者來。
陳姓男子精神一鬆,裡麵飛到黃袍老者麵前恭敬行禮道:“小人陳福,見多七長老!”
陳家七長老,魔丹中期修士,他隨手一擺,急問道:“鬼盜眾欺我陳家太甚,多次劫掠我陳家商隊,陳福,那鬼盜主事之人往哪邊去了?”
陳福連忙指著一個方向說道:“那個持扇青年往那邊去了,他是假丹期的修士!”
一場惡戰竟然就這般輕描淡寫的結束了,隻留下了無數的屍體和殷虹的大片海水。
陳福見七長老走後連緩一口氣道:“還好七長老及時趕到,不然這一次引蛇出洞就功虧一簣了!”
陳福心有餘悸的看著剩下的三個陳家護衛說道:“收聚船客,然後等七長老返回!”
另一邊七八十船客死裡逃生之後漸漸回到船上,而此時船長杜老頭已經手首異處,隻剩下了無頭軀體,數名存活的水手正在收斂杜老頭的屍首。
竹山幾乎是全程目睹了整個屠殺慘狀,雖然這些人都和他毫無關係,但是就是這樣他看的生死離彆太多太多,他在心底的修魔道心才愈發堅定。
魔丹期、魔嬰期……這一天不會太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