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陸爭之驚
聽得葉殊這話,晏長瀾便問道:“價錢幾何?”
扈輕衣道:“這物煉製不易, 且因著那位女修修為已至金丹期以上, 故而這蠱蟲能用於金丹及其境界以下修士身上。何況同心蠱若是用在不同心之人身上,或許能控製寄生者對另一人生出癡戀迷惑之情, 可若是兩情相悅,便是無妨了。”簡短說了幾句,她才一笑,“這一雙同心蠱, 價值八百下品靈石。”
這價位真論起來也不算貴,畢竟它能寄生於金丹修士身上,叫其生情, 簡而言之, 幾乎是可以控製一名金丹修士了。隻是畢竟有所局限,且若是真要寄生, 總要花費一些精力, 才使得價位有所下降。否則, 怕是數千下品靈石也值得。
葉殊利落道:“可。”
晏長瀾就取出了八百下品靈石,交給扈輕衣。
扈輕衣露出一個柔媚的笑容。
同心蠱雖是頗為罕見之物, 但萬珍園出來做生意,左右它們並非是極為貴重,也就樂得遵守承諾,將其售賣給同性之人。
如今出手,也是一樁不錯的生意。
後麵還有幾樣可用於成婚賀禮之物,葉殊和晏長瀾也都瞧了, 最後買了一對冰玉蓮花,說是對於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悟道有些用處,比較珍貴但非是絕品,價位也隻在三百下品靈石。其唯一稱得上奇妙的,乃是它乃是一對並蒂蓮花,玉白可愛,風姿絕美。
至於其他的物事,瞧一瞧便罷,卻無兩人能看得上的了。
隨後,葉殊又道出十多種物事,讓扈輕衣取來。
晏長瀾有些詫異,不過想著阿拙從前也常列出單子大肆采購,知道或許又是有了什麼新的想法,也就神色如常,隻管又取出靈石來而已。
買好了東西,兩人回到了洞府裡。
晏長瀾眼見葉殊將煉器爐取出,又把先前買下的十多種物事分一分,挑出了幾樣煉材投入那爐子裡,有些詫異。
他遲疑地走到爐子前:“阿拙,可要我來拉風箱?”
葉殊看他一眼:“怎麼,拉得不累麼?”
晏長瀾神情執著:“我隻怕對阿拙冇有用處。”
葉殊也未多言,然而下一刻,在那爐子旁,就多出了一隻眼熟的風箱。
誠然如今有了三陽真火,實則不必由晏長瀾拉動風箱,但晏長瀾在旁邊拉著也能對火力有些助長,而且,能讓他陪在此處,不至於太過失落。
晏長瀾見到風箱,也知葉殊的意思,心中一暖。
他走到風箱前,長臂一伸,就開始拉動起來……其實他如今拉動風箱時也不再是單單隻用蠻力了,既然悟出了風雷真意,拉風箱時,順手磨煉一番風之真意,倒也不壞。
不多時,晏長瀾親眼見到葉殊將那十幾樣東西一一添入,逐漸生成了拳頭大、如同紅玉般又有琥珀醇厚的膠狀之物。
緊接著,葉殊將那兩隻裝著同心蠱的小盅取了出來,一一將其捏碎,另一手又是一招,把那膠狀之物召來,把同心蠱送入其中。
晏長瀾一愣。
下一瞬,葉殊用三陽真火淬煉,使得那一對恍若沉睡的同心蠱陡然之間活動起來,在膠狀之物中迅速貼合、啃咬,像是在彼此交換什麼玄妙之物,而後在葉殊催促下迅速分開,而那膠狀之物也極快地分作了兩塊,最終,在真火的不斷打磨下,化為了兩塊“玉佩”。
其形如紅玉佩,晶瑩澄澈,很是華美,其上有龍鳳之紋,俱是栩栩如生,甚至隱約含有一絲龍鳳氣勢,極為靈動。
而此刻,原本在其中的那對同心蠱便消失了。
依照晏長瀾所見,它們應當便是融入了玉佩之內,化為了那一絲氣勢的。
晏長瀾不禁問道:“阿拙,這是?”
葉殊看了看玉佩,說道:“同心玉佩。”
晏長瀾道:“想必,它應有妙用?”
葉殊淡淡說道:“稱不上什麼高明的煉器之法,所出的也隻是一對近乎法寶的法器而已,天生龍鳳之紋即為禁製,其用處……由那同心蠱而來。”他取出一隻匣子,將這對玉佩放進去,“就如同你我一般,他們兩人各自佩戴此物,即便身處萬裡之外,皆可察覺對方所在方位。隻不過,越是離得遠,就越是模糊而已。除此以外,隻要他二人將精血滴入,即可得知對方如今處境如何——不論是輕傷重傷甚至瀕死,此佩皆有表現。”
晏長瀾聽得恍然,不由讚道:“阿拙果然想得周到。”
葉殊道:“不過是因著你我也有那蟲子在,因此想到了這雞肋之物而已。”
晏長瀾莞爾。
對於他和阿拙而言,這物與他們手頭之物相似,確是雞肋,但對於淳於師弟與嶽道友兩人,當是極好的賀禮了。
葉殊倒不曾過於謙遜,隻道:“我亦覺得應是合適。”
晏長瀾見葉殊於他麵前態度似乎更為坦蕩,心裡歡喜,不知不覺間,又看住了。
眼見晏長瀾又這般怔然,葉殊緩聲提醒:“長瀾,你我之事,當報之風劍主。還有你那看重的師弟,待其出關後,也莫要忘卻。”
晏長瀾一愣,而後,終是反應過來。
他鄭重說道:“是,我知道。”
這幾日太過歡喜,仍舊恍若夢裡一般,叫他幾乎都忘了,他成婚之事理應稟報師尊,他也理應帶著阿拙,以愛侶身份,前去拜見。
是他的過錯,竟還要阿拙來提醒於他。
至於陸師弟……
晏長瀾禁不住笑了笑。
待他出關後得知,想必會嚇上一跳。
還有遠在風音府的葛師弟,路途甚遙,他便致信一封,請萬通樓將消息帶去。
想到此,晏長瀾幾乎有些迫不及待要回宗求見師尊,也有意告知淳於師叔……這其中隱約炫耀之意,便不必多提了。
不過正當晏長瀾要離開時,那多日不見的陸爭,竟就在洞外,剛要拜訪。
這等巧合,著實讓晏長瀾驚訝了。
見到陸爭後,他先說了一句:“陸師弟出關得可巧。”
陸爭也有些詫異,不過他也隻以為這巧的是他們正好撞上,卻並不知他這位晏師兄不多時前才剛與葉大師說起了他。
晏長瀾見陸爭來了,就先請他入了洞府。
陸爭入座後,就見晏長瀾與葉殊坐在一處,兩人之間瞧著與他閉關前似乎冇什麼不同,可他卻總覺得……大有不同?
一時間,他便不知怎麼開口。
倒是葉殊,先取出一隻匣子,遞給了陸爭。
陸爭愣了愣。
晏長瀾見到這熟悉的匣子,方才了悟。
這匣子裡,正是那一朵十分美麗的並蒂冰玉蓮花。他原想著已買了同心蠱,還買下這並蒂蓮,仿佛不甚妥當——畢竟蓮花生蓮子,淳於師弟與嶽道友俱是男子,這冰玉蓮花雖是美麗,寓意也好,卻並不適合送給他們。冇料想,是他自己被並蒂蓮蒙蔽了,誰說買下並蒂蓮就非得送給有情人不可?這蓮花最大的妙處實為悟道,如今陸師弟正要在築基期時領悟劍道的真意,這蓮花豈不正合適麼?
但晏長瀾明白了,陸爭卻並不明白。
他隻是出個關,怎麼葉大師卻突然要給他東西?
葉殊道:“正式見麵之禮。”
陸爭登時更為茫然。
還是晏長瀾耳根微熱,開口說道:“陸師弟,這原是你該得的,先收下罷。”
陸爭對晏長瀾這個師兄素來是服氣的,聽他這樣說了,也就訥訥地接過來。
晏長瀾又叮囑:“你如今當好生利用此物才是。”
陸爭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先將匣子打開,自然一眼就認出了冰玉蓮花,且他在外做散修已久,對於此物價值也有了解,當下就要拒絕,一時也忘了什麼“見麵之禮”的說法。
晏長瀾眼見陸爭越發不解,終是定了定神,按下那些赧然的心思,同他說道:“陸師弟,我與阿拙已然結為道侶,此後他頭一次見你,送你這物,你收之無愧……你如今也可當阿拙為師兄了,待他應如待我一般。”
陸爭雙眸頓時睜大。
竟、竟然當真結為道侶?
他也算是眼明心慧之人,先前因著葉晏二人之間相處親密,讓他禁不住思索過日後兩人結侶雲雲之事來,隻是他也不過是想一想,卻未料到,他不過是閉關了一段時日出來,才一當麵,就得知如此之事!
這一刻,陸爭儘想明白了。
他先前也是閉關閉傻了,根本不曾想到,這所謂見麵之禮算是師兄新婚之後,師兄伴侶送於親近師弟之物……
倏然間,他也不知是該歡喜自己屬於晏師兄親近的師弟,還是為整件事再懵上一懵了。
怎麼……就如此之快了?
著實是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想到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和卻如此、月月的深水,群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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