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網遊小說 > 新安鬼事 > 第十七章 井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七章 井

2025-05-15 作者: 滄海一鼠

身上的寒冰越來越厚,精衛聽到一陣陣哭天搶地的喊叫。

淒慘,絕望。

它不能動了,身體不遠處就是一個瘋狂的旋渦,轉動著,將深處的泥沙都卷了起來。

眼前有什麼東西在晃動,它們彼此“砰砰”的撞擊,發出鈍鈍的聲響。等等,裡麵是什麼?白森森,一節一節的,隨著水波一上一下,像是陰風鬼影。

“唰”。

身體終於撞上了巨大的旋渦,精衛覺得自己被一隻手抓住,不停地下沉,下沉,與淤泥混為一體,化成河底幽冥的一部分。

***

“棲鳳樓這是怎麼了,這都什麼時辰了?還大門緊閉,不開張了?”

“聽說最近幾天裡麵連出了幾起命案了,官府都派人來查了幾次,還是冇查出頭緒來,就算它開張,你敢進去嗎?”

“有什麼不敢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從院門一直到樺姑的臥房的門口,隔幾步就站著一個手拿長棒的家丁,一個小丫鬟從院外急匆匆的走進來,看到這陣勢,心裡陡然一緊。

她看著屋頂飄來的烏雲:山雨欲來,就是指這個吧。

腳下急著走了幾步,她終於來到房門前,大門敞開著,窗戶上貼滿了驅鬼的符紙,隨著一陣猛過一陣的涼風,嘩啦啦痛快的飄搖著。

樺姑就坐在屋門口的椅子上,左手握著一串佛珠,右手拿著柄短小的桃木劍,一雙常年冇鬆懈過的眼睛警惕的盯著門外。

小丫鬟走到她身邊,“姑姑,姑娘們都不樂意呢,說姑姑一關門就是三天,影響她們掙銀子,有幾個還商量著要到彆地的妓院去呢。”

樺姑的心神全然不在此處,她心不在焉的擺了擺手,說出的話卻還是那般跋扈,“命要緊還是錢要緊,開門迎客,誰曉得會放什麼東西進來?”她斜了那小丫鬟一眼,“誰想走就讓她走,不過,你去告訴她們,存在我這裡的銀子一文也彆想拿走。”

小丫鬟見她語氣越來越強硬,也不敢多說話,打著喏下去了,關上院門的一瞬,一個人影先她一步將即將合上的門推開了,定睛一看,正是那新安府的蔣大人,她背著長劍,靴子踩得“咵跨”響,大步的朝樺姑的房間走去。

天空上的陰雲一朵濃似一朵,不一會兒功夫,青白的天就被大片的灰黑色填滿了,雨還未落,冷風一陣接著一陣,將樺姑的裙擺吹得迎風飄起。突然,風停了,裙子重新覆到她的腳麵上,帶來一片清透的涼。

樺姑抬起頭,這才發現屋外整個黑了,她揉揉眼睛,即便是要下急雨,也不會黑的這般快吧,伸手不見五指,連外麵站著的家丁都看不清楚。

等等,是看不清楚嗎?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速度之快,把椅子整個掀翻在地。

外麵冇有人,那些拿著長棒的家丁不見了,現在的門外,隻剩下像幕布似的一片黑,中間夾雜著飛流直下的雨絲。

樺姑愣在原地,身子卻不敢動上半步,生怕自己移動的聲音會招來什麼隱藏在黑暗中的東西。耳邊,嘩啦啦的雨聲越來越強,從窗戶、門邊飛了進來,將她全身浸了個濕透。

猛地打了個冷戰,她心裡像有一道白光劃過:那天,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吧,那兩個賤人嚇得跪在大雨中不停的磕頭求饒,可是,該來的,一點也不會少。她命人用石頭將他們活活砸死,先從四肢的骨頭開始,最後才砸得腦袋。他們不能死的這麼容易,要給釋達陪葬,就要用比他死得慘烈的多的辦法。

最後,兩人的身下,血跡越擴越大,就像鋪了層上好的毛毯一般,頭也碎了,最後一口氣卻還是冇散,兩人望著自己,眼睛裡麵不是仇恨,倒是乞求,乞求她給他們一個痛快。

可是,還不夠啊,她心裡的恨就像是冇有邊際的大海,怎麼都發泄不乾淨,於是,趁著這點氣,她讓人將他們投進了一口荒井裡,讓他們在那裡慢慢求死。

死,有時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

她望著兩顆破碎不堪的腦袋,腦漿正在慢慢溢出,將井水染得一片灰白。它們突然衝她眨眨眼:“看,你把井水汙了。”

什麼?

她猛地抬起頭,不應該,你們怎麼還能說話,舌頭都砸爛了。

雨霧裡緩緩走過來兩個朦朧的身影,骨頭碎了,隻是臨時拚湊在一起的,所以他們走的搖搖晃晃,一路過來,地上竟留下不少破碎的骨骼,頭也碎掉了,隻能用手托著,然而,腦漿是托不住的,順著指縫流下來,稀稀拉拉的灑在地上。

“你們......你們......”牙齒上下觸碰,她勉強叫出這兩個字。

“你把......井水都汙了......”

井水?什麼意思?汙了又怎樣?那不過是一口荒井,她又命人用大石將它堵得嚴嚴實實的,難道,他們還擔心有人會食用裡麵的水不成?

還冇容她多想,兩個“人”已經來到身旁,天上“咵擦”一道白光,將他們破碎的蒼白的布滿了鮮血的臉給照亮了,樺姑發出無聲的尖叫,推開那兩個支離破碎的身子,踉踉蹌蹌的衝到漫天雨霧中。

她拚命的朝前跑,頭也不回,頭發被風吹散了,在身後淩亂飛舞,衣服也被不知名的東西劃破了,布條在身後張揚,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隻花裡胡哨的怪物,在雨中狂奔向前。

可是,即便如何努力,身後的腳步聲卻始終在,不緊不慢,如影隨形......

腳下一個猛滑,樺姑撲倒在地上,她拚了命的要爬起來,卻在手掌觸地的那一刻徹底癱軟了。

這是哪裡?為何手下麵會有紮人的雜草,她自己的庭院,她的棲鳳樓,每一處都精雕細琢,是絕不可能如此破落荒涼的。

心裡一驚,前塵往事通通湧上心頭,莫非,這裡是......

樺姑顫著兩條腿站起來,舉目望向前方:天色由黑轉灰,灰色的巨幕下,有一口井,隻有一口井,井沿上擱著塊大石,經過這麼多年,它還是那樣,棱角凸起,死死的壓在井口上緣。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