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乾部(一)
酒足飯飽,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前麵還有很長的路要趕,無論如何也要在天黑前趕到淩山,於是穆春江和吳俊交換了下眼色,決定向燕子一家告辭。
“大叔,我們該走了,謝謝您的款待,估計用不了多久我們還會來您家的,到時候您再給我們貼幾張餅子!”穆春江率先開口,吳俊在一旁也是隨聲附和,“就是就是,到時候您可還得用新棒子麵貼啊!”
“乾嗎這麼快就走啊,多呆一會吧!”燕子搶在她父親的前麵,急切的挽留起來,由此可見她是多麼希望兩位客人能夠在自己的家裡多呆些時候。
“不了,來日方長,以後少不了來你家改善夥食,到時候可彆煩我們啊!”穆春江笑容可掬的邊說著邊把**挪到炕邊,用腳勾起自己的鞋穿了起來。
燕子的父親吭哧了半天,終於麵帶難色的吭哧出了半句,“這錢——”
穆春江不等他把話說出來,一下就給他噎了回去,“您彆再提錢的事兒了,再提可就見外了啊!要是見外,我和老吳以後就再也不來了!”
燕子的父親一聽,趕忙把剩下的半句話咽了回去,不停的在心裡感激眼前這兩位貴客,他連做夢都不敢想象,自家能夠結識這兩位北京來的貴客,也許,燕子和她弟弟能否走出大山、走進城市,改變命運、光宗耀祖,就全指望這兩位貴客了,真要是能讓孩子們改變命運,不再飽受貧困之苦,那可是自己祖上修來的洪福啊,如果自己再提那一千塊錢的事,兩位客人肯定會生氣,要是真的再也不登自己的家門,那可是自己的罪過啊……
燕子的父親不敢再說什麼,隻得不安的收下了那筆巨款。
一家人依依不舍的把穆春江和吳俊送出了院子,兩個人上了車,發動引擎,不停的衝著燕子一家揮手告彆,穆春江清晰的看到,燕子的眼圈有一些發紅,他不明白燕子為什麼會如此動情,僅僅是萍水相逢、滴水之交,何必如此傷感?莫非——,燕子真的喜歡上了自己,不願意讓自己離開?……
穆春江趕忙打消了這種想法,自己就像是燕子的一個大哥,怎麼能有如此“不純潔”的念頭?這簡直就是對燕子的一種褻瀆!再說了,自己的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人不帥、文化程度不高,憑什麼人家挺好的小姑娘就喜歡上了自己?美惠看走了眼就已經夠便宜自己的了,還指望著有更多的女孩喜歡自己,真是恬不知恥、癡人說夢!……
穆春江在心裡痛斥了自己一番,邊痛斥邊不耽誤向燕子一家揮手告彆,“送君千裡、終有一彆”,燕子一家一直把吉普車送出了村子口,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顛簸了一氣,終於駛上了柏油路,繼續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拐來拐去、迂回前行。
**終於坐穩,吳俊這才得以詢問穆春江,“小穆,那個油燈值一千塊錢嗎?不會是你對人家燕子圖謀不軌,故意顯得財大氣粗吧——”
“操!”穆春江罵了一句,“我哪有你丫那麼齷齪啊!實話告訴你吧,那個油燈是件漢代文物,價值嘛——”穆春江故意不把話說完,以充分吊起吳俊的胃口。
這招果然見效,繃了幾秒鐘後,吳俊就迫不及待的詢問道:“價值多少錢,快點說啦!”
穆春江一笑,伸出五個手指,正麵、反麵、正麵、反麵的在吳俊的眼前晃了四次,吳俊大驚,嘴上念叨道:“五千,五千,五千,五千,加在一起是——兩萬?!”他驚呼出來。
穆春江聞聽哭笑不得,“你大爺的,誰說五個手指頭就是五千了?”
“啊?!”吳俊更加的震驚不已,張著大嘴不敢合上,有些口吃的說道:“你,你是說——,五萬?!”
穆春江用力的點了點頭,“四個五萬!”
“二十萬?!”吳俊興奮得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差不多吧,冇有二十萬少說也有十**萬!”
“乖乖!發財啦!”吳俊又驚又喜的說道。
“發什麼財啊,今天帶的錢不夠,我準備回到北京後,專程來給燕子家送趟錢,十**萬一分錢也不會少了她們家的!”
“為什麼?!”吳俊更加的震驚,“一千塊錢燕子家已經是受寵若驚啦!要是十**萬,還不把燕子一家嚇暈過去?”
“老吳,這我就得批評你了,你丫掌管南派偷盜團夥的時候,不是號稱‘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嗎?可現在人家一個淳樸的農民,你就好意思欺騙人家?一轉手就是十**萬,你就忍心給人家一千塊錢?”
“話不是這樣說的啦,這是文物不是偷盜,文物講求什麼?慧眼識金!識不了金的當然就隻能自認倒黴啦!”
穆春江仔細體味了一下,覺得吳俊的話還真有那麼點歪理,文物這一行確實不同於其它行業,有真才實學,點石成金!可要是冇有學識,就算是再珍貴的東西也可能被當成一文不值的垃圾扔掉,想在這一行裡混,要是肚子裡冇點真東西,用不了多久就會賠個底兒掉,道理是這樣,可卻不適合於燕子一家,他們是地地道道、勤勞淳樸的農民,他們從來冇有動過欺騙他人的念頭,當然也就不應該受到他人的欺騙,隻有以誠相待,自己的心裡才能踏實。
穆春江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吳俊,吳俊想了想,不再提出疑義,畢竟他自己也曾經是一個善良、貧困的窮人,他能夠體會到這些窮苦人生活中的難處,欺騙他們於情於理確實都不道德。
又在蜿蜒曲折的山路間行駛了幾個小時後,吉普車駛入了“淩山”地界。途中向幾位路人打聽了一下後,穆、吳二人才真正意識到了麵臨的困難,原來淩山並不是一座山,而是連綿起伏的一片山脈,方圓幾十裡的地界都被稱為“淩山”,要想在這座大山裡找尋到寶藏的藏匿之處,無疑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情,換句話說,藏在哪裡都有可能,四下裡都是蜿蜒曲折、人煙稀少的荒山野嶺,無論寶藏藏在哪裡,都很難被人發現,也許崇禎當年正是相中了它的這種隱蔽性,才把寶藏藏在了這裡。
天色已經不早,於是二人決定先找地方住下,修整一晚後,明天一早再開始進山找尋。此時正好途經一個類似燕子家的那種小山村,二人把車駛上了入村的土路,準備在這裡借宿一晚。
吉普車進入山村又是攪得一片雞犬不寧、雞毛亂飛,又是吸引來了一群光**小臟孩歡呼雀躍著追趕,形勢竟是如此的相似,弄得穆春江心裡直犯滴咕:這裡的孩子怎麼都是一個模樣?難道小的時候誰也不穿褲子?莫非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光腚屯”?……
這次哥倆的“作戰方針”有所改變,直接把車開到了掛有“淩山村村委會”的院子前,下車前先整理了一下衣服、頭型,弄得跟個大乾部似的,然後端著架子進入了村委會大院。要說基層領導乾部確實敬業,都已經到了天色漸黑的鐘點,卻依然留守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不過所從事的工作就不敢恭維了——敲撲克……
穆、吳二人剛剛來到院子裡,就聽到屋子裡傳出情緒激昂的呼喊聲——“兩個10”、“兩個Q”、“兩個A”、“兩個2”……
穆春江一聽到這令人向往的出牌叫喊聲,不由得血往上湧,情緒在瞬間就變得激動不已,恨不得馬上就衝進傳出叫喊聲的那間破平房,和裡麵的哥幾個以牌會友、酣戰一場……可是他不能,按照吳俊的意思,他必須得繃住了,必須得擺出點架子,至於什麼架子吳俊下車前也冇細說,就讓穆春江跟隨在自己的身後,剩下的一切事情由他出麵,穆春江隻需效仿自己的樣子——挺著肚子、劄著膀子、端著胳膊、上身儘量往後仰……(有點範誌毅的意思)
穆春江也懶得刨根問底,知道吳俊肚子裡“冇憋著好屁”,讓自己學他的樣子自己就學,讓自己跟隨在他的身後自己就跟,這還省去了和村委會裡芝麻大小的村官費口舌的麻煩,和燕子那樣聰明伶俐的女孩逗幾句貧還行,和老農民逗,還是算了吧。
兩個人劄著膀子,跟螃蟹似的“橫著”走到了村委會門前,吳俊在前,推門而入,穆春江緊緊跟隨。剛一踏進昏暗的村委會辦公室,吳俊立刻變得有些反客為主,跟個大乾部似的壯足了底氣,用蹩腳的普通話大聲的說道:“誰是村長啊?”
辦公室裡有四個人,正圍坐在一張油漆基本上已經掉光了的辦公桌旁情緒激昂的甩著撲克牌,一見兩個穿著、打扮、架子都很像大乾部的陌生人推門而入,張嘴就詢問村長是誰,這兩個人的來頭究竟有多大誰也猜不出來,不覺心裡都有些緊張,畢竟是最基層的領導乾部,最怕的一件事就是上級領導前來視察工作,萬一有哪點做得不到位令上級領導不滿意,升官不容易,可要是免去頭上這頂芝麻烏紗帽,那可是太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中山裝的半老農民戰戰兢兢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望著吳俊和穆春江,點頭哈腰、結結巴巴的回道:“我——,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