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盜畫(三)
既然不是偷盜界的兄弟,再套近乎也是無濟於事,既然他對偷盜界的人恨之入骨,那麼擺明自己的身份無疑將是雪上加霜,原本不想殺了自己滅口,因為憎恨偷盜界說不準再在自己的身上捅過幾刀,那可是得不償失,既然他說隻要自己好好配合就可以饒自己一條老命,那不如就照著他說的辦,性命先保全下來再見機行事。
“如果我幫你挑選出值錢的文物,你真的不會傷害我?”穆春江裝作戰戰兢兢的詢問道。
小個子見眼前老頭的慫樣很是好笑,把匕首在手裡抖了抖,說道:“冇問題!隻要你合作,我肯定不會傷害你,我對你這條老命不敢興趣。”
穆春江長舒了口氣,穩定下情緒,問道:“可是我有一個問題,這麼大的箱子,你怎麼弄下飛機?”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辦法,你隻要選出值錢的箱子就行了!”小個子洋洋得意的說道。
穆春江害怕小個子起疑心,不敢繼續刨根問底,於是說道:“那選出幾個箱子?”
小個子琢磨了一下,“兩個吧!”
穆春江心說:還行,這小子倒不是太貪,可是就算隻有兩個箱子,他又怎麼把它弄走呢?變魔術?不可能啊……
正琢磨著,小個子推了穆春江一把,嘴上不客氣的說道:“趕緊開始吧!時間快到了!”
穆春江不敢怠慢,朝著箱子的方向移動起來,邊緩步而行邊在心裡琢磨著“時間快到了”究竟是什麼意思。
小個子從兜裡掏出個手電筒擰亮,來到一個滿載文物的鐵皮箱子前,把手電筒的光柱打到箱子側麵的編號上,招呼著穆春江,“你看看這個編號,裡麵裝的是什麼?”
穆春江假麼假式的看了眼編號,然後努力的想了想,低聲嘟囔道:“好像是瓷器。”其實箱子裡裝著的究竟是什麼,穆春江一無所知,可是他必須要表現出自己知道,隻有這樣,自己才是一個有用途的人,也才能保全住性命。
小個子信以為真,嘴上嘟囔道:“瓷器不行,落地的時候容易碎!你再看看這箱。”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穆春江聞聽此言,心中猜測道:落地?為什麼要落地?莫非,小個子是想把箱子推下飛機?要真是那樣,就算是箱子裡裝著的是金銀製品也肯定會被摔得淅瀝嘩啦,除非——,在它上麵綁一個降落傘……
穆春江猛然驚醒,對啊!運輸機的機尾有一個上啟式後開艙門,艙尾部有開關,如果把門打開一條縫,把箱子綁上降落傘推下去,底下有人接應,那麼偷盜文物的行為必定是神不知、鬼不覺!如果這幫小偷裡麵有高手,把飛機的時速和飛行時間綜合考慮,那麼箱子所落的區域也是可以預先設計好的,難怪這小子說“時間快到了”,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終於明白了一切,穆春江震驚不已,看來這幫小偷對於此次行動計劃已久,在飛機上隱藏了三天三夜,足以見得他們誌在必得的決心和計劃的縝密程度,自己必須得采取點行動,不然的話,裝文物的箱子被推下飛機,不知會對國家造成多大的損失!
穆春江上前一步,蹲在另一個箱子前,又是假麼假式的看了看,隨口說道:“好像是陶器!”
小個子又搖了搖頭,轉向下一個箱子。一連轉悠了好幾個箱子,穆春江都是以易碎的物件敷衍了事,小個子起了點疑心,皺著眉頭說道:“怎麼都是些容易破碎的東西?”
“文物嘛,大多都是些瓶瓶罐罐的東西。”穆春江不以為然的說道。
小個子想想也是,他已經有點煩了,瞪著穆春江嚴肅的問道:“清明上河圖裝在哪個箱子裡?”
穆春江的心裡又是一驚,看來這幫小偷確實了得,竟然連清明上河圖也在飛機上都是一清二楚,彆說自己不知道它究竟在哪個箱子裡,就算是知道,也絕對不能告訴他,不然的話,自己為了這副名畫的一切努力豈不是白費了?他想了想,圍著幾個箱子轉了轉,然後指著一個箱子說道:“好像是這個箱子!”
實際上穆春江並不知道清明上河圖究竟在哪個箱子裡,但他所指的正是裝載柳爺私人文物的箱子,裝車的時候故宮博物院院長曾經讓他親眼看過這個箱子裡的東西,為了保全舉世聞名的清明上河圖,隻能讓柳爺做出一點點犧牲了,不然自己隨便一指,要真是歪打正著,箱子裡裝著的正是清明上河圖,那自己可是欲哭都得無淚了。
小個子想了想,相信了穆春江的話,這也由不得他不信,裝載文物的箱子太多,又都是鎖上加鎖,要真是一箱一箱的打開了查看,一天的功夫都不一定夠,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算穆春江所指的箱子裡冇有清明上河圖,那麼也是滿滿的一箱子文物,無論如何從故宮裡搬出來東西都將是價值連城,所以小個子不再多想,走到機艙的角落裡,取出個小包裹,扽出幾根繩子,三下兩下就綁在了箱子上。穆春江確信,這個小包裹必定就是降落傘包。
接下來穆春江又把柳爺的另一箱文物也指點給了小個子,聲稱裡麵的文物既值錢又不易破碎,小個子想都冇想,把另一個傘包綁在了箱子上。
小個子低頭看了眼手表,然後命令穆春江幫助自己一起把選中的兩個箱子朝著機艙尾部推動,穆春江確信自己的推測千真萬確,小個子一定是要打開艙門推下箱子。穆春江趁機提出了解開手上繩子的要求,不然冇法推動箱子,卻被小個子無情的拒絕,比劃著讓他用腳蹬箱子。
穆春江無奈,隻得照辦,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箱子推到了機艙尾部,小個子擦了把汗,再次看表,估摸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他又找出個傘包,綁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就開始坐立不安的不停的看表。
眼見時間緊迫,穆春江心裡焦急的盤算起來,自己究竟該怎樣製服這個小個子,而又不使自己受到傷害呢?……
既定時間終於到了,小個子快步走到機艙尾部,按下開關,艙門緩緩的打開了一條縫隙,大小足以推下一個箱子,巨大的風從縫隙裡吹進來,呼呼作響,震耳欲聾,穆春江的心隨著這巨大的風聲,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要麼坐以待斃,擎等著文物丟失,損失慘重,要麼挺身而出,豁出自己這條“老命”與小個子疏死一博,拯救文物,拯救自己!但無論哪種選擇,這都將是最後的時刻!
小個子的手裡依然拎著明晃晃的匕首,他快步走到一個箱子的後端,大聲的命令道:“一起推!推下去!”說完,他率先站立在箱子前,使出吃奶的力氣推了起來。
幾乎是在一瞬間,穆春江的腦海裡閃現過了:董存瑞手托炸藥包,黃繼光舍身堵槍眼,歐陽海挺身攔驚馬……一個個英雄形象曆曆在目,鼓舞著他的士氣,撼動著他的心靈,他如同著了魔一般,想都冇想,抬起一隻腳,朝著小個子惡狠狠的踹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小個子猛地竄起,躲過了穆春江無比凶狠的一腳,動作極其靈巧,他開始暴怒起來,本想放過這個老家夥一命,卻不想他竟然想置自己於死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許你不仁,就怪不得我不義了!小個子回手一刀,朝著穆春江踢來的腿部紮去……
隻聽“噗哧”一聲,鋒利的匕首順著穆春江的褲腿紮了進去,一下子冇到了匕首的根部!
穆春江一驚,心中大呼,“這下完蛋了!”隻覺抬起的腿已經麻木,隻等著鮮血狂噴而出……
可是說來奇怪,靜候了幾秒鐘,穆春江竟然冇有絲毫疼痛的感覺,他不知道是因為冇紮正地方,還是由於自己過於緊張而根本就感覺不出來疼痛。
小個子一刀正中老頭的腿部後,心中歡喜,估計隻此一刀,眼前這個老頭就將徹底的喪失戰鬥力,然後鮮血狂流,倒在地上向自己苦苦求饒,自己要不要取了老頭的性命?時間緊迫,一會再說。他用力的拔刀,可是無論如何卻怎麼都拔不出來,小個子有些詫異,莫非——,這一刀紮進了老家夥的骨頭裡?
小個子稍作遲疑,穆春江已然反映過來,心中怒罵:“操你奶奶的!刀都拔不出來了,看來這條腿算是費了!”一股怒火瞬間便充斥了心頭,他用力的一收腿,小個子一下被拽了個趔趄,慌忙鬆開了手。
手剛一鬆開,小個子的拳頭就已經到了穆春江的麵門,穆春江又是一驚,想不到這個矮自己一頭的小個子竟然是一個打鬥高手,身手如此敏捷、迅雷不及掩耳,再躲閃已經來不及,穆春江一閉眼,把臉一轉,以便使自己的鼻子不至於中拳,就聽“砰”的沉悶一聲,小個子的鐵拳已經擊中穆春江的臉頰,霎時間,一股鑽心的疼痛感便傳遍了穆春江的全身,一股怒火也隨之充斥了胸膛。
小個子動作極快,剛剛收回拳頭就準備開始第二輪攻擊,可是抬眼一看,竟被嚇得魂不附體——
就見眼前的老頭被自己一拳打掉了半張臉!再看自己的拳頭,上麵竟然粘著一塊被打下來的、顫顫微微的肉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