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士彆三日刮目相看
打開機械鎖具全憑手上的功夫,而打開密碼鎖具,既需要手上靈巧,又需要耳朵靈敏,二者缺一不可,相比之下,耳朵上的功力要比手上的活計更勝一籌,隻有聽出鎖舌進入齒口時極其細微的聲音,才有可能對出相應的密碼,由此可見難度非同尋常,如此高深的耳力想要花費幾天的時間練就而成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然而時間有限,穆春江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裡“速成”這門功夫,針對這種嚴峻的形勢,吳俊不得不采取非常規的教學手段……這下可苦了穆春江……
吳俊先在密碼鎖鎖舌的一側固定了一根細鐵絲,然後讓穆春江把耳朵貼在保險櫃的鐵皮櫃門上,傾聽鎖舌輕觸鐵絲發出的聲音,連續聽了幾天後,吳俊把細鐵絲換成紙條,依舊逼迫穆春江把耳朵貼在櫃門上繼續傾聽,又連續聽了幾天後,吳俊把紙條更換成了頭發絲……
在聽完鎖舌撥動紙條的聲音後,穆春江的脖子已然變成了一邊倒,其彎曲程度跟“朱時茂”的脖子不相上下,要知道他已經不分晝夜的連續練習,每天差不多隻能睡一兩個小時的覺,然後就會被“周扒皮”——吳俊凶殘的從床上揪起來,重新把耳朵貼到冰涼的鐵皮櫃門上一遍又一遍的傾聽那種微弱的聲響。鎖舌撥動紙條發出的聲音已經能夠清晰的聽出,穆春江原以為自己的功夫已經練就得差不多時,忽聞紙條竟然被換成了頭發絲,當即暈倒在地,就連腦袋落地的一刻脖子依舊是歪的……
吳俊可是不管這一套,一把扽起了裝死的穆春江,揪著他的耳朵貼到鐵皮櫃上,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鎖舌撥動頭發絲會發出什麼聲音?能發出什麼聲音?怎麼可能發出聲音?這哪裡是在練功?分明是一種變相的自殘行為!穆春江倔強的扭正了腦袋,向“周扒皮”——吳俊第一次說出了“不”字!這還是自打練功以來穆春江第一次違抗“師命”,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非人般的折磨了,實際上受點罪算不了什麼,最主要的是穆春江根本就不相信鎖舌撥動頭發絲能夠發出聲音,而這聲音用肉耳可以聽到,所以他才不得不支棱著好不容易才扭正的脖子向吳俊提出了疑義。
吳俊也懶得跟穆春江解釋,一把撥拉開他,拉開保險櫃門,以便穆春江可以觀察到鎖舌和頭發絲的一側,然後他蹲下身,把耳朵貼到鐵皮櫃門上,用手指輕輕的擰動密碼鎖頭,一點一點的移動著鎖舌,由於精力過於集中,不多時,他的額頭就冒出了黃豆粒般大小的汗珠。穆春江瞪大了眼珠,聚精會神的盯著鎖舌和頭發絲,他要親眼目睹吳俊究竟是怎麼玩“現”的,就算打死穆春江他也不相信吳俊能夠聽清楚如此細微的聲音。
鎖舌慢慢的逼近頭發絲,穆春江屏住呼吸,生怕由於自己出氣的聲音過大而乾擾了吳俊的表演,他要讓吳俊輸得心服口服。
鎖舌已經碰到了頭發絲,可是吳俊似乎並冇有聽到,他依然在極其緩慢的一點一點的旋轉著鎖頭,穆春江心中竊喜,心說:好你個老吳,連你個南派殿前校都都聽不出來的東西,你卻讓我聽?這分明是折騰人玩嘛!我看你這回玩現了該怎麼收場!
可是穆春江的竊喜為時過早了——
就見鎖舌極其輕微的撥動著頭發絲,把它一點點的撥起,繃成了一個弧度,而鎖舌終於滑過頭發絲,使它輕盈的彈了出去的一刻,吳俊突然住手,嘴上大聲叫道:“聽見啦!已經撥過頭發絲啦!”
穆春江大吃一驚,瞬間額頭就冒出了比吳俊的額頭還要大一圈的汗珠,他做夢都不敢相信,這麼輕微的聲音老吳竟然也能夠聽到!他還是人嗎?這哪裡是人能夠做到的事情?簡直太令人震驚了!
穆春江大瞪著雙眼,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掉到地上,半張著大嘴,恨不得把口水流出來滴落到地上,脖子恢複了半歪狀態,恨不得歪得比“朱時茂”的還要厲害……
吳俊可管不了穆春江是不是呆若木雞,他站起身,怒目而視著穆春江,毫不客氣的說道:“看見冇有啦?就照著我這個樣子練習!什麼時候練會啦什麼時候就可以出徒啦!”說罷,吳俊二話不說,凶殘的扽住穆春江的耳朵,一把把他的頭按在了鐵皮櫃門上。這也怨不得吳俊凶殘,他的師父教他的時候比這還要凶殘一百倍,所謂“嚴師出高徒”,要想練成獨門功夫,不吃比常人多的苦,又怎麼可能成材呢?
穆春江不敢再提出疑義,委曲求全、可憐巴巴的開始一遍又一遍的仔細傾聽,他知道要練成吳俊這種水平絕對不是一件容易事,可是話說回來,如果一旦練成了,那麼自己無疑具備了一門絕世的功夫,而且必定會終身受益。
就這樣,在吳俊的指導下,穆春江天天足不出戶,承受著每天隻能睡上一兩個小時的無邊痛苦,連續訓練了將近兩個星期,終於取得了質的飛躍,雖然比起吳俊的水平來還略顯遜色,無論是從時間上還是從成功的次數上都無法比擬,但他確確實實的可以聽出鎖舌撥動頭發絲的聲音!達到了如此水平,順利的打開密碼鎖就不再存在什麼問題,雖然打開得可能會慢一些,可能要不停的試上幾次,但隻要時間充裕,最終成功是一定的事情,這讓吳俊的心裡踏實了許多。
開鎖的功夫初步練成,而距離文物啟程的日子也已經是所剩無幾,於是二人抓緊時間開始采購,把能夠考慮周全的東西全部買齊,而且本著“品種多、數量少”的原則,既要帶上所有的東西又不能讓包裹顯得過大,這也是形勢所迫,究竟運用哪種方法才能夠破解出清明上河圖中隱藏的文字誰也不能肯定,所以必須要麵麵俱到,如果能在飛機上解決問題就再好不過,這也免去了把它偷出來引起巨大恐慌的麻煩。
又過去了兩三天,一切準備工作基本就緒,柳爺的“假臉”也已經製成,穆春江試帶了幾回,除了有點緊以外其它什麼毛病都冇有,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兒,柳爺的臉比穆春江的要小一圈,所以假臉繃在穆春江的真臉上緊繃繃的不露一點縫隙,簡直比在臉上貼了塊狗皮膏藥還要難受,不過效果確是極佳,隻要不是天天跟隨在柳爺身邊的親信無論怎麼端詳都無法看出一絲破綻,二人對這個假臉很是滿意,這就基本上算是大功告成了,隻要不出意外,代替柳爺登上運輸機竊取出名畫已經冇有了任何障礙可言。穆春江又花了些時間練習柳爺的尖聲尖氣,雖然練習得不是惟妙惟肖,但打著“感冒了”的旗號,相信故宮博物院的人是不會有太多疑慮的。
出發前三天,穆春江和吳俊去了趟柳爺那裡拿取護照,故宮博物院已經辦理好所有手續,送到了柳爺的手上。柳爺為愛徒擺了桌酒席餞行,其豐盛程度自不必說,席間,柳爺詢問兩個徒弟準備工作是否已經到位?目前已經掌握了哪些偷盜技能?這次可是裝扮成自己實施的偷盜行為,若有閃失,可是要讓自己一世的英名威風掃地啊!
於是穆春江起身,關好了餐廳的房門,然後背對著柳爺戴上假麵皮,轉過身和柳爺打了個招呼,聲音已經變得尖聲尖氣,還真是極為相象。柳爺大驚,自己行走江湖幾十年,曆來都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從未有過喬裝改扮的經曆,就連這種念頭都從來冇有動過,所以雖然閱曆無數,卻是對這種惟妙惟肖的異容術頗為陌生,以前雖有耳聞,眼下卻是第一次親眼所見,他冇有想到穆春江裝扮出的自己竟然是如此的逼真,不禁大吃一驚,繼而喜上眉梢,大為讚歎了一番,直誇得穆春江心中喜悅,於是儘情的表演起來,他從口袋中取出根細鐵絲,彎成個小彎,然後來到餐桌旁的一組櫃子前,把鐵絲塞進掛鎖的鎖眼裡,左轉轉、右擰擰,不多時,掛鎖應聲而開。
穆春江心情激動,手裡拿著掛鎖在柳爺的眼前晃了晃,美滋滋的、尖聲尖氣的說道:“乾爹您看!有冇有點您老人家的風範?”
柳爺驚喜不已,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他萬萬冇想到,連入門都稱不上的穆春江,隻用了這麼幾天時間竟然取得了如此的突飛猛進,看來這個孩子確實聰明、伶俐,是個可塑之材!說來也不足為奇,老金頭那麼個色的人都能看上的徒弟,可能會走眼嗎?柳爺興奮不已,大聲說道:“不錯不錯!雖然比起師父來,用時稍稍的長了一些,不過對於你個新手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了!看來,你吳俊大哥傳授有方啊!”
吳俊在一旁聽到柳爺的表揚,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柳爺難耐心中的喜悅之情,起身直奔後房,回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個銅質掛件,不用問,它必定是北派象征等級的掛件!有了這個東西,無論行至天南海北,穆春江都有了一個護身符似的東西保佑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