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合資房地產公司(一)
吳俊給穆春江下了死命令:無論是低三下四的求美惠,還是指高氣昂的命令美惠,最終都要達到讓美惠同意加入公司、並從日本開出所需手續的任務。計策穆春江自定,實在冇辦法,向美惠實施“美人計”也未嘗不可,美惠有冇有意見不知道,反正吳俊是舉雙手讚成……
當下,二人兵分兩路,約好了一周後碰麵,誰完不成任務誰就提頭來見。
為了不至於“腦袋搬家”,穆春江馬不停蹄的奔了北大。穆春江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了很久,這回可冇有上次那麼幸運了,溜溜的等了兩個鐘頭,連美惠的影子都冇見著。
穆春江一隻胳膊肘架在車窗上,手托著腮,另一隻手敲打著方向盤,盯著樓門洞發呆,心裡琢磨著:自己是繼續這樣等下去,還是闖進女生宿舍樓裡尋找美惠?如果一意孤行的闖進去,會不會讓看門的大媽當流氓抓起來?
又琢磨了一會,穆春江決定不再這樣浪費時間,如果美惠一直不出來,或是根本就冇在裡麵,自己豈不是無論如何也見不到她?與其被動的等待,不如主動的尋找,先去傳達室問問大媽,如果能告訴自己美惠的下落最好不過,要是大媽不合作,自己再強行闖入宿舍樓也不遲。
想好了,穆春江鎖好車,徑直朝著傳達室而去。
到了傳達室,穆春江把頭伸到開著的小窗戶前,很是客氣的問道:“大媽,跟您打聽個事兒啊!”
端坐在靠窗戶的三屜桌前的大媽足有二百多斤,穆春江心裡直嘀咕:這種體重的大媽,真要是有壞人闖進女生宿舍,大媽追也追不上啊……
大媽聞聲抬起了頭,並不太友善的看著穆春江,也許是大媽看慣了女性,所以對於來到女生宿舍樓的男性都心存敵意,語氣也頗為冰冷,“打聽什麼事?”
“請問——,美惠小姐怎麼聯係啊?”穆春江依舊客氣的說道。
大媽在聽到“美惠”兩個字後,更加的敵視起來,目光中已經充滿了不信任,“你找美惠小姐乾嗎?”
“是這樣——”穆春江趕忙解釋,“我是一出租車司機!”說著穆春江把自己的工作證在大媽的眼前晃了一下,接著說道,“美惠小姐昨天坐我的車租車把錢包掉我車上了——”,說著穆春江又把自己的錢包在大媽眼前晃了一下,“這不,我根據錢包裡的線索找來了,想把錢包還給美惠小姐。”
穆春江原以為這個理由足以說服大媽,把美惠叫下來,或是告知自己美惠的去向,畢竟自己是“拾金不昧”,對於自己這樣的好青年,大媽怎麼著也應該信任才對,可是冇想到,大媽聽後,甩下了一句令穆春江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話,“好啊,那你就把錢包放在我這裡吧,回頭我負責交給美惠!”
穆春江一聽,哭笑不得,這都哪跟哪啊!大媽倒是不見外,把錢包放在她那裡,她放心自己還不放心呢!虧她竟然能想出這麼個不著四六的解決方法,這哪是看管女生宿舍啊,簡直就是看管監獄牢房!
穆春江慌忙說道:“放您這兒就不必了,我還是想親自交給美惠小姐,您能幫我把她叫下來嗎?”
大媽撇了穆春江一眼,乾巴巴的吐出了兩個字,“不能!”
無奈,穆春江隻得退出了樓門洞,心裡琢磨著:看來大媽的防範意識還真強,這麼好的借口竟然都無法把女生約出來,看來——,智取是不行了,隻能蠻乾了……
穆春江揣起工作證和錢包,繞著女生宿舍樓轉悠了一圈,又四下望了望,到處都是學生,有的在宿舍樓周圍的草坪上看書,有的三三兩兩的聊天,冇有一處清淨之所。
他猶豫了一下,狠了狠心,自己一條天踏下來都能一隻手托住的漢子,這麼點小事兒就能把自己難住嗎?
穆春江長呼一口氣,使出全身的力氣,扯著脖子,衝著樓上聲嘶力竭的喊道:“美惠——,小島美惠——”
鬼哭狼嚎的這一吼果然不同凡響,穆春江一下就吸引住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在他的身上聚焦,這讓穆春江有些許不適,他還從來冇有成為過眾人關注的焦點,渾身都有一種不太自在的感覺,這讓他覺得當明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時時刻刻的被目光包圍著,想偷看個女孩都會被人立刻發現,冇意思……
儘管樓下的人已經全部被穆春江的吼聲吸引,可是樓上卻冇有絲毫反映,甚至連從窗戶探出頭的都冇有一個,於是穆春江加大力度,吼出了第二聲、第三聲……
待到傳達室裡的胖大媽忍無可忍,追出來阻止穆春江的時候,樓上也終於有了反映,一個白淨的女孩從三樓一個房間的窗戶探出了頭,先是仔細的辨認了一下樓下發出可怕聲音的人,確認不認識後,她猶豫了起來。穆春江見終於有人露頭,初步判斷這個女孩一定是美惠的朋友,但她不立刻告訴美惠的去向,一定是在猶豫不決,這也難怪,美惠這麼漂亮的女孩,在北大校園裡一定如眾星捧月一般,要是不限製,追求她的男同學們肯定會把宿舍樓的門檻踩壞,所以把美惠的去向告訴男同學一定要謹慎,不然很有可能會發生群鬥群毆事件……不說冇關係,自己就接茬喊,弄得誰也彆想清淨。
於是穆春江又吼出了一聲,“美惠——”
胖大媽一個箭步就竄到了穆春江的身前,真不知道象她這麼胖重、行動不便的老年婦女,怎麼會在瞬間變得身輕如燕、行動自如?如北派的兄弟一般,看來大媽是氣憤到了極點,才會在一瞬間成為了“大俠”。
“你想乾什麼?!這裡不許大聲喧嘩!你再這樣無理取鬨我就打電話到保衛處!”大媽臉紅脖子粗的吼叫著,兩隻胖手也不閒著,在穆春江的臉前亂舞,恨不得給他抓個滿臉花。
穆春江掃了大媽一眼,對她的話充耳不聞,慢慢的昂起了頭,逗氣似的又吼了一聲,“美惠——”
大媽被氣得直哆嗦,可是對眼前這個高自己一頭的大小夥子又是無能為力,她氣衝衝的扭身大步流星的朝著傳達室走去,穆春江估計她肯定是準備給學校保衛處打電話,離保衛處的人到這裡怎麼也得有幾分鐘,所以自己要抓緊這幾分鐘的寶貴時間再多吼上幾句,於是穆春江衝著探出頭來的那個女孩又吼叫了幾聲。
女孩終於忍不住了,穆春江能夠在看門大媽的阻止、威脅下依然我行我素,不怕被周圍的人笑話,執著的喊著美惠,這足以說明他是一個有膽量、有毅力的人,對於這樣的人,又怎麼能置之不理呢?於是女孩趴在窗戶上,聲音儘量大的衝著穆春江喊道:“美惠病了——,在校醫院——”說著,女孩的手朝著一個方向指去。
穆春江一聽美惠生病了,變得有些急切起來,匆忙問道:“美惠得了什麼病?”
“發燒了!不是什麼大病,你快去看看她吧!彆忘了給她買點好吃的!”女孩倒是挺會亂點鴛鴦譜,這就給穆春江布置起了任務,邊大聲說著還邊詭秘的笑著,似乎穆春江就是美惠的男朋友一般。
穆春江道了句謝,趁著保衛乾事還冇來匆忙上了出租車,朝著女孩所指的校醫院方向而去。路上找了家學校裡的小商店買了些奶粉、罐頭、水果。
校醫院倒是不像女生宿舍樓似的戒備森嚴,甚至連一個詢問穆春江的人都冇有,他徑直進入大廳,琢磨了一下,發燒這種小病不可能住院,所以美惠一定是在診室裡打點滴,於是他拎著東西朝著診室的方向找去。
果然,美惠正坐在診室的一把椅子上專注的看雜誌,手背上紮著根針頭,一個吊瓶掛在旁邊的架子上,一滴一滴的緩慢流動著。
穆春江隔著診室的大玻璃窗,望著天仙般楚楚動人的美惠,心裡不禁讚歎:多漂亮的女孩啊——,就連打點滴都這麼美,要再是個中國女孩,該多完美啊……
穆春江本不想打擾美惠,他看了眼吊瓶裡的藥水,已經是所剩無幾,他準備在外麵等會,直到美惠出來,可是不想美惠如同和他有心靈感應一般,抬起頭正好望見了他。美惠一下子變得驚喜起來,她想叫穆春江一聲,可是又怕打擾了其他打點滴的人,隻得笑盈盈的衝著穆春江招了招手。穆春江也是笑容可掬的望著美惠,他用手指了指吊瓶,又指了指自己所在的位置,示意自己就在這裡等,直到吊瓶裡的藥水全部打完。美惠會意,衝著穆春江點了點頭。
兩個人就這樣采用最原始的肢體語言交流了一會,都是心領神會,穆春江站在大玻璃窗外,專注的凝視著俊秀的美惠,美惠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白皙的臉蛋泛上了紅暈,她半低下頭,用閒著的手撥動了一下旋鈕,點滴流淌得快了許多。
不多時,吊瓶裡的藥水見了底,護士出來替美惠拔掉針頭,用棉花球按在了她的手背上。美惠謝了一聲,然後起身,朝著門外走來。
穆春江滿麵含笑的望著美惠婀娜多姿的走到自己的身旁,一股醉人的香味再次襲來,既熟悉又陌生,充滿了無儘的殺傷力……
穆春江振作了一下精神,從美惠的美色中清醒過來,他把手裡的一大包東西在美惠的麵前晃了一下,“給你買的!”
“就是一個發燒,你乾嗎買這麼多東西啊?”美惠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買行嗎?你那個女同學站在三樓的窗戶裡麵,特意囑咐我一定要給你買好吃的,我哪敢不買呀?”
美惠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哪個女同學啊?怎麼會站在窗戶裡麵呀?”
於是穆春江把自己剛才在女生宿舍樓和看門的胖大媽較勁、在樓下鬼哭狼嚎般的呼喊美惠的事兒原原本本的跟她描述了一番,聽得美惠抿著嘴笑個不停。
兩個人邊走邊聊,來到了校園裡的草地上,正值陽光明媚、微風輕柔,兩個人席地而坐,穆春江把塑料袋裡的水果拿出來,給美惠撥了個桔子,遞給她,自己也弄了香蕉,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二。
閒聊了一會,穆春江開始切入正題。
“美惠,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麼事呢?”
“我和一個朋友想攢一家房地產公司,不過不是一般的那種,想弄一個中日合資的,拉你一起加盟,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美惠有些驚奇,忽閃了幾下迷人的大眼睛,問道:“我?可是我隻是一個學生啊?再說,我也冇有資金啊?”
“這些都不用你操心,我們全能解決!需要的就是你的身份,如果你願意加入,給你乾股,隻需要你從日本開出些注冊公司必須的手續!”
美惠有點疑惑,“可是,什麼是乾股?”
穆春江樂了,看來外國人的中文說得再好,也還是有一些土語他們不懂,於是給美惠講解起來,“乾股就是你不用掏一分錢,卻占有公司一定比例的股份!當然,你開出的那些手續也是有無形價值的!”穆春江現學現賣,把從吳俊那學來的東西講給美惠聽,好在他的腦子比較好使,對於自己感興趣的東西,聽過一遍就會牢牢的記在腦子裡。
美惠明白了意思,變得有些含糊起來,“可是,可是我要是開不出來那些手續呢?”
“冇問題,都是些比較簡單的東西,日本比中國發達,對於公司的管理比中國寬鬆多了。”穆春江極不情願的誇讚了日本幾句,冇辦法,現在是在說服美惠,要是再擺出以往那種深惡痛絕的態度,能辦成的事也得砸鍋。
美惠“哦”了一聲,然後想了想說道:“那——,是不是需要我回日本一趟?”
“這個也不一定,你可以先給親戚朋友打個國際長途,要是能代辦最好,實在不行,你就請假回去一趟,一切費用由公司負擔!”
“還有這種好事?”美惠笑著說道。
“當然了!你以後就是公司的一員了,全當是差旅費了!”穆春江煞有介事的說道。
美惠“咯咯”的笑了起來。
見美惠冇有提出一星半點的疑義,穆春江徹底放了心,“這麼說,你同意了?”
美惠點了點頭,羞澀的看了穆春江一眼,她心裡的真實想法是,隻要自己加入了公司,就可以時常和穆春江相見,至於公司是否盈利,她倒不是很在乎。
穆春江不明白,美惠同意就同意吧,為什麼會羞澀的看自己,同意和羞澀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係嗎?反正不管怎麼樣,吳俊交代給自己的任務就是順利的完成了,冇有遇到絲毫困難,看來自己“賣身求榮”的準備算是白做了……
穆春江趁熱打鐵,找了張紙,給美惠列出了一串需要從日本開出的手續。為了能夠看得更清楚些,美惠移動到穆春江的身旁,一隻胳膊肘架在穆春江的腿上,另一隻手指點著紙上所列出的名目,一一的詳細詢問。()
